第25章

“对了,这个给你。”

塞西尔回过头,看到珊德拉手里拿着一支新买来的剃须刀,塞西尔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着抚上已泛了青茬的下巴。

“我觉得刮掉胡子的塞西尔更帅。”

望着塞西尔有些羞涩的神情,珊德拉的嘴角翘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就像骤雨初歇后旖旎的彩虹。

过了一会,洗漱完毕的塞西尔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虽然脸上倦容犹在,但周身散发的薄荷般飒爽的气息使他看起来仿佛就像刚从清凉的湖水中出浴。他朝餐桌方向看了一眼,上面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牛奶、香肠芝士蛋堡和蔬菜沙拉。

“早饭好了,过来吃吧。”当塞西尔再次出现在珊德拉面前时,后者的碧色瞳仁顿时注入了潮红色彩,这不单单是因为依然光裸着上身的塞西尔将完美的身材和匀称的肌肉毫无保留地在其面前尽展,而是回想起这样一个俊美的帅哥昨晚曾像一个迷途的孩童一样,那样无助,那样狼狈,那样迷茫地在疏途中挣扎求生,他的整个身心在那样一种拧搅般的痛苦中依然倔强而坚强地跳动。意识到涨红了脸颊的珊德拉马上低下头拿起餐桌上的一个金黄色的蜜柚剥了起来。

自从昨晚塞了两片干面包后,塞西尔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看到这些精简却又丰富的美食后,饥饿感顿时涌上脾胃,虚弱的身体再也抵抗不住食物的诱惑,他立即坐□,抓起汉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怎么样?”

“嗯,嗯。”塞西尔的整个嘴巴都塞得鼓鼓的,说不出话却连连点头。

“别着急,慢点。呵呵,别看我缝纫不行,但对厨艺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不知道,维克多和安东尼奥那两个家伙一有空就过来蹭饭,就连林恩每次来伯灵顿都……”

塞西尔突然顿了一下。

珊德拉立即改口。“嗯……那个,你午饭想吃什么?让我想想,有伤口的人不能吃牛羊肉,我来做蒜香三文鱼排怎么样?”

“珊德拉。”塞西尔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沉默了几秒说:“昨晚谢谢你救我,但你也看到了,我惹上的不是什么一般的劫匪,和我在一起会让你有麻烦的。吃完这顿饭我就离开,以后如果再遇上我,就全当不认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千万不要再为了我涉险了。”

“我不管你惹上了什么人!”珊德拉放下手中的水果激动地说道:“我也不在乎自己会陷于什么麻烦,我只是不想让你落在坏人手里,更不想让你落在警察手里,我只想要你平安!”

“你说什么?警察?警察怎么了?出了

什么事?”

珊德拉望着塞西尔不住地摇头,碧绿的眼眸泛闪着幽幽泪水。

“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戴里克,他……”珊德拉犹豫了许久,最终拿出了才买的报纸,塞西尔接过来,紧接着水漾的目光在白纸黑字的头版头条面前荡动着涣散开来,然后破碎得拼不出任何形状。

“戴里克……死了?”

报纸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林恩!”塞西尔突然惊梦一般地瞪大了眼睛,掏出手机按下林恩的号码。

“塞西尔!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很危险的!”珊德拉赶忙压住塞西尔的手。

“戴里克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冰蓝色的眸珠注满了惶然与空洞,在主人一遍又一遍近乎绝望的自语中,涣散出一轮轮惊恐的波纹。

“塞西尔,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就算林恩也相信你,那别人呢?你想想看,你和戴里克刚刚见完面他就遇害了,而你也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到杀手追杀,你觉得这两者会没有关系吗?”

“森田靖一!”

“而且,这报上写得很清楚,警方已经开始下令追捕凶手了,我估计现在很可能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这时候联系林恩,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但是现在林恩很危险,森田靖一要是连戴里克都不肯放过,怎么会放过林恩?”

“不管怎样你绝对不能这时候出面,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警察想要抓捕的就是你,但是森田靖一却指挥着那帮杀手到处在找你呀!如果谋杀戴里克这件事真是他做的,我觉得林恩现在反倒不会有什么危险,既然警察已经开始关注这件案子,森田靖一就不能大胆到刚刚杀了戴里克后马上又对林恩下手,相反他现在一定想拿林恩引你现身,只要你一出现就会轻而易举地落在他的手里,到时候不要说救林恩,连自保都不可能了。”

塞西尔绝望地击打着头部。“一个又一个人都因我而死,为什么我却还活着?林恩,我该怎么救林恩?我该怎么救他!”

“塞西尔!你不要这样!我不要你这样!”珊德拉一下扑到塞西尔怀里,用尽全力抱住他,去他妈的理性,去他妈的圣母,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就让她自私一次,哪怕就这么一次,让她抱紧他,去抚慰,去爱慕,去怜惜,让烈火般的柔情在她与他彼此贴紧的胸口间传递。

怀中的人渐渐平息了起伏的心情,他低下头,有些惊异地望着紧紧圈住自己的珊德拉。珊德拉渐渐松开了手臂,绯红的面容在橙黄色发丝的映衬下就像绽放得令人艳羡的桃花。

“塞西尔,要想救别人得先救得了自己,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在伤好前哪都不要去,等待警察抓到真凶,至于林恩…

…”她顿了一下,“交给我来办,无论如何我会帮你联系到他!”珊德拉再次绽开一个如初夏般清爽而灿烂的笑,拿起一瓣剥好的柚子到塞西尔面前。

“沉住气,等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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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回到纽约,靖一的车便在盖特威大厦门口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尽管公司出面了保安,但记者们依然如洪流一样层叠翻滚,手中的话筒和摄像器械就像一把把利斧,恨不得敲碎宝马车的挡风玻璃。

“Shit!这帮记者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简直像苍蝇一样!”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恩烦躁不安,伸出手跨过靖一不停地按着汽车喇叭。

靖一双手握着方向盘,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我去和他们说吧。”他走下车关上车门,面对顿时蜂拥而至的人流,神情淡然自若。

“佐朗尼先生,听说贵公司董事长戴里克.佐朗尼先生昨晚在伯灵顿市遇害,这件事是真的吗?”

靖一呼出了一口气,平静地说:“虽然到现在我仍然不愿相信这一残酷事实,但我不得不说,戴里克.佐朗尼先生确实已经遇害了。”

“您怎样看待这一事件,这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杀人的刑事案件,还是蓄意谋杀,亦或是黑社会或恐怖分子所为?”

“事件的性质现在依然不能定论,但警方已经掌握相关证据并开始进行搜捕,戴里克生前品行端正,为人洒脱,为整个纽约甚至美国的经济发展都做出过不可诋毁的贡献,如今他却在人生最辉煌的阶段遭此毒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剥夺他生命的人简直罪大恶极,不容天理!我相信警察一定会主持公道,迅速调查,严惩凶手,让残害精英,危害秩序,破坏和谐的狂妄之徒无所遁形!只有这样美利坚的每位公民才能安定的生活,也只有这样我那惨遭不幸的兄长才能瞑目。”

记者团顿时爆发出阵阵狂呼,很多围观的市民也都情绪高昂地鼓起了掌。

这时,又一位记者突然问道:“对于戴里克.佐朗尼先生的突然遇害,贵公司是否会遭到巨大影响甚至一蹶不振?公司内部有何人事安排,董事长的职位会从副总中选拔吗?您和林恩.佐朗尼先生谁会成为继任董事长呢?”

听到这,靖一的表情由激动瞬间转为严肃。“抱歉,对于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我大哥刚刚遇害,我现在的所有情感除了悲伤就只有愤怒,实在没有心情更没有兴致去思索自己在公司将来的职业地位问题,至于谁来接替戴里克担任董事长,我相信董事会会做出一个公正合理的安排,并推选出一个合适人选,但不管由谁担任下一任总裁,我必定会尽心竭力做好本职工作,绝不会让佐朗尼有一丝一毫的亏损!”

人群再次

爆发出热烈地欢呼与喝彩,只有林恩依然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i-phone屏幕上他为塞西尔拍摄的那张照片。

果然,不出半天时间,《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各大报纸纷纷对戴里克遇害的事件进行了详尽报道,由于森田靖一在众媒体面前的慷慨言辞获得了绝大多数市民及网络的一致赞成与拥护,佐朗尼的股票不降反升,这在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公司员工浮躁不安的心态,也为靖一博得了更加优良的口碑。然而,总裁的突然遇害无论如何都极大程度地影响了整个公司的运转,进程已经过半的产品展会最终不得不草草收场。

公司紧接着召开了股东大会,会议除了按既定董事会成员人数比例分摊戴里克原先持有的股份之外,更重要的一件事便是选举继任董事长。经过几轮讨论之后,董事会分割为两大明显派别,按照现有董事会成员的持股比例来算,森田靖一无疑是最大股东,并且多年来他在公司尽心竭力,有口皆碑,一直是戴里克的左膀右臂;但与此同时很多年轻股东更倾向于支持林恩,因为他思想前卫、大胆、活跃,对以青年人为主的消费主体更具吸引力,特别是在展会整个进行阶段,他确实体现出了常人所不能比拟的创新理念,极大地增进了公司的知名度和现实效益。一时间,两派人员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最后董事会不得不以投票方式敲定结果。

自会议开始,林恩便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桌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而靖一坐在距离董事长座椅最近的位置上,同样言辞谨慎得让人猜不透半点心思,众人各个心急火燎,但纵使这些小股东吵得热火朝天,直接获益的两名当事人却一个赛一个地沉默寡言。

投票即将开始的时候,林恩突然起身,若无其事地朝会议室大门走去。诸位股东对林恩的行为不明所以,就连靖一都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他。

“林恩,你要去哪里?”

“烟瘾犯了,出去抽烟。”

“马上就要开始投票了,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离开?”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对当什么董事长根本就不感兴趣,更没那个能力,干嘛还在这里占地方?我弃权。”

会场顿时哗然。林恩的支持者们纷纷起身,妄图说服他不要放弃,但根本没有人能够捕捉林恩心灵上真正的自由,最终他们也只能在一片哀婉声中目送着自己力挺的这位副总从宽敞的会议室中离开。金色背影消失的刹那,坐在董事长座椅旁边的靖一轻轻翘动了一下优美的嘴角。

☆、森田总裁

自逮捕令下达后,伯灵顿警方相继搜查了塞西尔及菲丽丝的公寓,可两所住处都早已人去屋空,他们又来到塞西尔工作过的汽车修理站寻找线索,仍然一无所获,其中一名警察因为语出不逊,激怒了身材壮硕的亚特,他差点和那个警察打起来,众人拉了半天才把两人拉开。

“当心我会告你妨碍公务!”那名警察躲进警车后还不停地朝窗外大喊。

“当心我先告你们滥抓无辜!”

两辆警车离开后,怒气未消的亚特坐在修理站门口和里奥抽起了闷烟。

“这帮狗娘养的,正经坏蛋一个都抓不来!”

“据说死的这个富翁是塞西尔男朋友的哥哥,而且就是他那个小情人把塞西尔给举报了。”

“纨绔子弟,没一个好东西!我真后悔当初告诉那个人塞西尔的电话号码,早知道他今天会让警察来抓人当初就应该把警察局长的电话告诉他,说不定这会儿会更有好戏看。”

“哈哈哈。”两人都止不住大笑起来。

“诶?你说塞西尔真的会落到那帮白痴的手里吗?”

“谁知道呢,上帝保佑吧。”亚特和里奥再次相视一笑,捻灭香烟,回到操作室里干活去了。

森田靖一在股东大会确定结果后的第三天便正是入主总裁办公室,成为佐朗尼的新任董事长。然而紧盯着办公室大门上新更换的印刻着罗德.佐朗尼的门牌,这位如今只手遮天的森田总裁,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应有的欣喜。

虽然自从来到这个家后,养父和戴里克便一直对外界宣称他的原国籍为日本,但领养证明却将自己的身份与家事写得一清二楚。那份证明从前一直由乔治.佐朗尼保管,养父去世后,靖一曾仔细勘察过他所有的遗物,却唯独没有发现那份验明正身的材料,他很清楚唯一有可能保管这些东西的人就是戴里克,而他办公室里放着的那个不显眼的保险柜应该就是领养证明唯一所在的地方。于是,靖一在升职为董事长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专业人士来帮他开锁。

这只保险柜的设置极其复杂,靖一连续换了三拨人,花了近十个小时,才把上面的锁全部打开。可就当他欣喜地拿出里面所有的东西时,他再一次失望了,保险柜里并没有他要找的证明,除了公司及商界的一些机密文件,连半点和家事有关的材料都没有。找不到证明的靖一就像魂魄游离于体外的行尸,半刻也不得安宁,他清楚地知道,一旦那东西落到了林恩手里,所有的真相便会瞬间大白于天下,到时候自己不但大仇难报,恐怕还会身陷囹圄,他处心积虑安排的这一切顷刻之间便会坍塌成遍地瓦砾!釜底抽薪的他岂能容得这样的一天来临!不过就目前来看,靖一依然确定林恩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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