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森田靖一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件,然后随手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残茶。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终极PK了~

☆、决斗焰火

——七月四日——

万年寒冰的北冰洋突然在盛夏将一股急骤的寒流吹送给了广漠的北美大陆,在连续了两天的暴雨狂风后,美国东北部出现了初春般的湿冷。伯灵顿气温也随之骤降,让拥有性感身姿的俊男靓女们不得不在抱怨中再次穿起臃肿的长裤长衫。

当——当——

斯弗拉教堂的钟声低沉而悠缓,为这个温馨而静谧的湖蓝之城奏响美利坚合众国第235个来自神邸的福泽颂歌。

雨还在下,凌凌厉厉,密密疏疏。一辆凌志车缓缓停在教堂门口,车中走出一位青年,他身穿黑色短款休闲风衣,衣领上的风帽遮盖了近乎整个面庞。他迈上台阶,轻轻推开高大复古的朱漆大门,祝祷歌余音绕梁,圣洁的油画穹顶下,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在庄严肃靖一的基督像面前站定,缓缓交叉起双手。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我的身体在普照的阳光下苟且,

夜晚使我梦靥连连,

黑暗让我更加渴求白昼的光辉。

我是一个从冰之地狱误入尘世的异旅人,

不为生者祝祷,

只为亡灵颂歌。

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沾染过罪孽,

每一个毛孔都沐浴过鲜血,

在颤抖的大地和泥淖的天空中我风餐露宿,

独占鳌头。

万能而伟大的报应之神——

请将圣灵的力量灌注到我的脊梁,

将圣子的气魄放入我心中,

让我在大地的裂缝中寻得炼铸的长剑,

斩断我与世间的最后一份牵连。

今晚我将尽享杀戮的盛宴,

让圣剑饱饮恶鬼的鲜血!

不畏惧魔鬼将我的灵魂拖回地狱,

因为那就是我真实的家园。

请上帝保佑善良的子民吧,

因为您是捻灭仇恨的主,

是播撒仁慈的主,

是宽宥罪责的主,

但请原谅,

我,无缘做您的孩子!

——阿门!”

门开了,一群白鸽瞬时张开翅膀,环绕着飞向哥特式屋顶上的圣十字,青年踏出大门,冷风吹起他散落在风帽外面的深褐碎发,他迈着从容而沉稳的步伐,走向他的车,那辆被漆成纯黑色的凌志。

骤雨初歇,纽约略显雨过天晴之势,天空中团云朵朵,但簌簌发冷的空气仍然在大街上跳窜,为节日增添了一丝特殊的氛围。道路两旁聚集着众多市民,他们呼朋引伴,兴高采烈,共同期待着即将照亮

今晚夜空的焰火表演。欢乐祥和中,黑色的凌志缓缓行驶在宽广的街道上,灵车一般,与欢愉违和,与快乐相悖。当然,和美的气氛同样不属于飘零的乔治家,当塞西尔来到这座宏伟的别墅大厅时,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他消瘦地指尖轻捏着一封淡紫色的信筏,落款处是一行漂亮的花体字,上面写着A friend missed in the cabinet。塞西尔把信筏工工整整地收好,带上了庄园的大门。

按照留言上的时间和地址,塞西尔在天黑后来到城郊的一座约二十层的废弃高楼脚下。将枪顶上膛后他走下汽车,在楼外堆满的集装箱间隙中缓缓向前,双眼同时警觉地扫视着各个角落。周围异常安静,黑色的短靴踏起飞土,发出扑簌簌的声音。突然,黑暗里窜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此人浑身肌肉膨胀得几乎爆裂,在单薄的塞西尔轻蔑地哈哈大笑,血盆大口中尽显森森白牙。

“哦呀!哦呀!原来这就是森田先生想要抓的人?嫩得像只拔了毛的小雏鸡,落到我的手里算你倒霉,快来乖乖受死吧!啊哈哈哈!”

“滚开!”短短的两个字,干净、轻蔑、冷傲。

“你说什么!”大汉顿时火冒三丈。“敢在我面前耍威风!信不信我把你剁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大爷我就是出落五大黑帮,称霸夜间地铁,让FBI和CIA都闻风丧胆的,人称‘世间活撒旦’的……”

“砰——”冰冷的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入头骨,大汉乌珠暴突,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没有机会向面前这位瘦削青年说出他“活撒旦”后面的真实姓名。

干掉此人后,塞西尔突然察觉身后右上方有动静,他迅速转身,又一枪射中了一名埋伏在集装箱顶部意图偷袭的杀手。

眼见塞西尔二话没说便报销了两个人,杀手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一发发子弹就像夜空的流星雨尽射开来。塞西尔单手一撑,跃上一个箱子,然后伶俐地爬到高大的集装箱箱顶,跳跃着向高楼处飞奔。

簌——哗——

簌簌——哗——哗——

夜空突然被七彩的火珠映衬得斑斓无比,焰火表演正式开始了。各式各样的礼花尽数绽放,寄托了人们对和平世界最美好的幻想。

然而幻想终究不是现实。

密集的火花“噼噼啪啪”地炸开在箱体各处,场面比焰火晚会更胜一筹。然而,杀手们始终无法阻止那个灵动的身影,仅仅几十秒的时间,塞西尔便到达集装箱尽头,他纵身一跃,身轻如燕,魅影如梭,“嗖”地一下闪进高楼

的入口。

“哪去了?”一个类似小头目的人大嚷。

“说不定是跑进楼了!”

“妈的!还不快进去找?抓不了活的就一枪干掉他!”

废楼的底层曾经是个大型汽车修理站,里面散放着各式各样的报废汽车。跑进楼后的塞西尔立即躲到一辆重型卡车的后面,以粗大的轮胎作为掩体,靠着坐了下来。为了保证子弹数量,他刚才几乎一枪未发,但这并不代表他毫发无损,枪林弹雨中,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上臂,留下一个很深的弹孔。塞西尔掏出一卷绷带,快速地缠了几圈扎紧,并在杀手们冲进大楼的那一刻,闪离了藏身的车轮。

楼内没有灯,所有的光线都来源于窗外的礼花和那轮不时被云层遮蔽住的月亮,入眼的景物忽明忽暗,水泥地上晃动着一具具森森暗影。

“眼睛都擦亮点,一定要把他揪出来!”那个小头头再一次发话,然而还未等他的话音传入众人的耳朵,又有一名同伙惨叫着倒下了。

砰——

“啊——”

“他在那里!”

啪!啪!啪!

什么都没有打中。

砰砰——!

“呜——”

“快看,在那呐!”

啪!啪!啪!啪……子弹火花四溅,烟雾串串升腾,杀手一无所获。紧接着,塞西尔从一辆半吊起的汽车下面滑出,他躺在一张修车用的滑轮板上,连环射击,弹头轨迹连点成线,所过之处,仓皇的杀手们成为了一个又一个枪靶!

不出一会,十几个人被那个神秘的闪灵折腾的团团乱转,呼声,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塞西尔趁此机会,飞奔上楼。

这座大楼没有电梯,因而他只能一层层地沿着楼梯向上跑。

“站住!”又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他留着黑色的齐耳短发,身材并不似那个被一抢干掉的大块头壮健,但眼神却异常狰狞冷血。塞西尔立即扣动扳机,却没射出一发子弹。

“弹尽粮绝了吗?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面对着冰冷的枪口,塞西尔丢掉武器,缓缓举起双手。身后的追击者们此时也都围了上来,小头目愤恨地大喊:“干掉他!米尔顿!像杀死戴里克那样割断他的脖子!”

听到这句话,塞西尔的瞳孔瞬时缩紧,就在米尔顿一步步冷笑着走来的时候,塞西尔的双手突然向后,从脖领中掏出一把掌心雷手枪,“砰”地一声击中米尔顿,没等对方倒地,塞西尔就势向前一步扣住他的脖颈,转身将其挡在自己身前,连续朝包围者开枪。魂飞魄散的杀手们

立即条件反射似的猛力开火,哪还管得了被塞西尔抑住的仍然活着的米尔顿。

砰!砰!砰!啪——!啪——!

米尔顿的全身上下血花四溅,很快成为一张血肉织成的破网,整个交火过程中,他的双眼一直惊异地大张,似乎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这个曾因暗杀戴里克而立了大功的人,就这样成为了同伴枪口下的活靶子。

焰火在天空绽放得轰轰烈烈,枪战在废楼中上映得如火如荼。晦暗的顶楼中,一个清秀的身影站在没有玻璃遮挡的落地窗前,怡然自得地欣赏着枪声与焰火,手中的清茶散发着奇异的沁香。

“多么璀璨的夜空,多么动人的时刻!这是复仇者的游戏,杀戮者的party,让枪声来的更猛烈些吧!这才配得上漫天的绚丽焰火,才配得上我内心奔放的图腾!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激烈的交火后,双方子弹几乎全部耗尽,杀手们纷纷亮出冷兵器扑过来,塞西尔也丢开米尔顿的尸体,双手迅速从风衣下摆掏出几把飞刀,甩了出去。银色的刀尖寒光忽闪,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便结束了它们的征程,精准地插入杀手们的致命部位。那个小头目带领几人举着砍刀冲了上来,塞西尔原地不动,待距离拉近时,突然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扣住两个杀手的头颅,指尖按进脸部肌肉,手臂及其舒展地划出漂亮弧线,将两人扔到人堆里。他紧接着攥住另一人的胳膊,一个轻松背翻,直接跳跃到小头目面前。对方见状马上举到横劈,塞西尔扫肘搪开,同时另一只手袖口一挥,甩出飞刀,直刺一个试图偷袭者的身体。杀手头目狗急跳墙,紧握刀柄向下直戳,塞西尔闪身不及时,刀刃斜刺进侧肋,他大吼一声,连续反肘三击,外加一次正蹬腿,杀手头目被直踢飞到墙体上,还未等那人滑倒在地,塞西尔一脚踏上他的脖子,从靴筒中抽出匕首,撤腿插刀,刺穿喉咙,将人整个钉在墙上!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见到如此阵势,纷纷四散逃窜,有几个胆子大的硬着头皮往上冲,也都瞬间成为孤魂野鬼。

塞西尔肋下伤得很重,但丝毫没有耽搁,他又取出一卷绷带后解开衣服,用力勒紧腹部,继续向楼上跑去。解除了后顾之忧,塞西尔步伐加快,转眼到了倒数第三层。但由于跑得过快,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暗藏着的一个黑影,这人像吸盘一样紧紧扒附在房顶的墙壁上,一只手上套着尖利的铁爪,趁塞西尔越过自己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扑过去,“呲啦”一声在其背部划开一道半尺多长的伤口!

“啊——”受到偷袭的塞西尔

瞬间踉跄着奔出好几步后摔倒在台阶上,这道伤口又深又长,鲜红的液体顿时渗出外翻的皮肉印满风衣,塞西尔支起双臂挣扎着转过身,怒视面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嘿嘿嘿!甜心,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月亮钻出云层,塞西尔终于看清面前这个猥琐的声音发出者的全部身影。他穿着一身暗绿色的曲皱紧身衣,身形矮瘦,龅牙外凸,舌苔粘黄,像极了一只栖息在阴暗角落里恶心的癞蛤蟆,他的一只眼睛上有道明显的刀疤,眼眶深陷,没有眼球,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用剩下的另外一只三角眼发出阴森而糜烂的凶光。

“真是头发了狠的小豹子!对我的口味!你放心,落到我史坦森大爷的手里,不出一刻小豹子就会变成兔宝宝!”

说罢,他挥起铁爪,直抓塞西尔面庞。塞西尔翻滚了一圈,躲过史坦森的攻击,脸颊却不小心被爪尖划破。扑空了的铁爪一下子刨在了楼梯上,抓碎水泥。如此大的力度使塞西尔不禁一愣,史坦森趁机反手攻击,利爪割开塞西尔衣领,□锁骨,强势的压制下,台阶上的碎石子嵌入背部的伤口,鲜血前后汩汩涌出,塞西尔疼得冷汗涔涔!

“啊——嗯!”

“哎呀呀!受了伤的小豹子更美丽,特别是这双勾魂儿的蓝眼睛,简直让人骨头都酥了!”粘稠的口水滴在脸颊的伤口上,塞西尔死死牵制住史坦森的双手,早已顾不得恶心。“大爷我的嗜好就是蹂躏所有美丽的东西,我要把你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挖下来留作收藏品,然后再扒光你的衣服好好爱抚一番!哈哈哈!”

塞西尔伤得虽重,但绝不会就此任人宰割。他抽出一只手,抡起一记上勾拳,直顶上史坦森丑陋的下巴,怪叫一声的史坦森被迫拔出了嵌进肌理的铁爪,同时又带出一股新鲜血液。塞西尔无暇顾及疼痛,迅速站起身,但下一秒,史坦森像只青蛙一样窜到他身上,双腿钩在其跨间,再次举起铁爪直逼塞西尔冰蓝色的眼球。塞西尔两手交叉,以最快的速度别住利爪,瞳孔紧紧凝视着一寸之外滴着自己血液的爪尖。就在尖端即将碰到眼球的一刻,只听“咔吧”一声,塞西尔别断了史坦森的手腕,在对方大叫的同时紧握住那只残肢,摔麻袋一样将史坦森一下抡在地板上,继而他扳起那只废掉的铁爪,再度用力,直到“噌”地一下将铁爪□史坦森仅剩下的眼球中。

“啊——!!我的眼睛!”史坦森疼得放声惨叫。“你在哪?回来!son of bitch!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啊!”完全丧失攻击能力的史坦森在塞西尔消失多时后仍然恶毒地咒骂,在眼前

一片血红的混沌中东突西撞地走向窗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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