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下一天,咖啡换成了冰镇可乐。

另一袋咖啡豆也放林白辛这边来了,多半是前几年熬夜写论文咖啡当水喝的后遗症,于闵着实不好这口,与其把东西放在那里吃灰,不如物尽其用,省得浪费周晋女友的好意。

夏季的冰镇可乐消热解暑,一口下去透心凉,空调底下待久了不免有些冷,于闵不调高空调温度,而是穿上了外套。

驴打滚怕热,26℃的温度对它刚刚好,小家伙儿最近总往地上躺,直挺挺仰朝天花板,时不时挡过道中间,胖乎的身体伸成老长一条,妨碍她们进出。

习惯可以重新养成,好似伤口长出新鲜血肉,多坚持一阵子就渐渐复原了。

过一些天,于闵能专心看进去书了,连那本武侠小说都读完了,挺无聊老套的一个复仇故事,毫无营养的地摊文学,可胜在能消磨时间,于闵囫囵吞枣,不上心地翻了个大概,两天看完这本书,最终得出结论:

看这玩意儿就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干。

林白辛又收货去了,这次告知了于闵,同省收货,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来回最多半天。

因着照顾驴打滚,于闵被迫留守这边的租房,驴打滚变脸的速度比天气变化都快,前阵儿还总去对面,这几天却不愿意过去了,不知是不是气温升高的缘故,它开始不爱动,懒得出奇,宁肯瘫地上扭来扭去用它那一身黄毛拖地板,都不愿意起来走两步。

于闵不惯着它的臭毛病,林白辛刚出门,人还没到停车场,她转头便抬起长腿很轻地踢踢猫,甭管猫听不听得明白,勒令:“起来,走两步,再不动动都要成球了。”

驴打滚扒拉她两下表示抗议,被打扰了,不服气地叫一声。

“不动就丢你出去。”于闵要挟。

猫这才动了,但不是因为听明白了她的话,而是烦了,起来换个离她远的地方继续躺。

猫的部分用品在主卧里,比如逗猫棒,于闵在外面找不到这个,路过主卧门口瞧见逗猫棒放在主卧的窗台上,便推门进去拿。

门打开,里面的布置一览无余。

于闵看得见,还没进去就看完了。

半低下眸子扫视,又抬抬视线,瞧一眼架子上摆着的那一堆公仔,过后却没做过多的停留,进去拿了逗猫棒就出来。

回到客厅,也没逗猫。

懒散摊平的驴打滚眼睛还没看到逗猫棒,耳朵先听到了铃铛响的声音,蹭地终于站起来,不躺着了,屁颠屁颠跑到于闵跟前,眼巴巴瞅着她,等她逗自己。

然而等待没有结果,痴心错付,于闵心比钢铁坚硬,任凭驴打滚围着她转悠来转悠去,她深陷进沙发,坐那儿一直不起来,没心情逗猫了。

林白辛比预计的提前了两个小时到家,原本定的下午三点多才能到,结果十二点出头就回来了。

上午十点到的那边,收了货连午饭都没好好吃,买了个三明治路上啃就一路往回开,抵达锦城前,还提前给这边发了消息。

-中午吃什么?

-定位。

-这家怎么样?

定位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盐帮菜苍蝇馆子,特地绕路到那家店打包午饭回来,到这边饭菜都还是热乎的。

在京都读书的八年里吃多了咸甜的食物,回到省内,于闵更偏好本地香辣口的地方菜,最近吃重辣重油的盐帮菜,林白辛投其所好,那家店只营业到下午三点,大中午顶着毒辣的太阳都有一大堆人排队,林白辛找的跑腿提前代排队,到了直接拿到打包好的菜就赶紧回这边。

除此之外,还买了奶茶,上次周晋他们买的那家,草莓布丁奶茶。

于闵没回消息,专心看书去了,没有中途分心看手机的习惯,起床后忘了将手机静音模式关闭,直到人进门了才发现对方十点多发了微信。

外边天那么热,即使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有冷风的车里,林白辛还是热出了汗,现在汗水干了,可早上出门前收拾得利索的发型已经变得有点乱,她刚在玄关脱下来的平底白鞋也沾上了污渍,那家苍蝇馆子环境堪忧,过去走一趟鞋底踩得很脏。

可林白辛却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在乎,能及时赶回来比其它的都更重要。

招呼于闵一声,林白辛转来转去,没多久就将所有东西都摆出来。

于闵站旁边,迟迟不坐下。

很有空吗,不是出去工作,非得跑这一趟,除了没苦硬吃有什么意义?

于闵双唇微动,张合一下,可最后还是没将这番难听刺耳的话讲出口,沉默半晌,全都化作:“下次可以让跑腿买了直接送上门,没必要过去自取。”

林白辛忙昏头了,没想到这个。

“行,下次让送这边。”

“奶茶也可以点外卖。”

“好。”

苍蝇馆子环境埋汰,可食材实打实新鲜,爆火炒的菜又香又麻辣,林白辛吃不了多少,基本都是于闵吃的。

之后是于闵收拾,林白辛休息,由于太累了,大清早起床后就去了分店,一上午不是在开车就是在干活儿,林白辛靠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呼吸匀称,半条腿搭在外面,一点没有往常一丝不苟的精致形象。

驴打滚蜷缩成一团,趴林白辛身边,也在睡觉。

一人一猫相互挨着,静静的。

远看着,于闵放轻动作,尽量不弄出响动。

收拾完过去,驴打滚已经换了位置,小家伙儿得寸进尺,嫌沙发不够舒服,爬林白辛腿上趴着睡了。

于闵站了两分钟,还是过去把猫逮下来,让驴打滚趴它的专属软垫子上。

这么任由它趴着,久了腿会麻,会很痛。

这次驴打滚没闹,小家伙儿昨晚大半夜跑酷,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软趴趴的随便于闵捏扁搓圆。

林白辛睡醒的时候,于闵还在这边,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看书。

太阳西下,都快落进高楼之后了。

一个姿势睡久了身上僵疼,林白辛却顾不上身体上的感受,睁眼,一侧头望见对方,出神瞅了好一会儿,不痛了才敛起视线。

“别一直盯着我。”于闵翻着书,看都不看一眼,轻声说,“很奇怪。”

林白辛问:“我睡了多久了?”

“五个多小时。”

“这么久啊。”

怪不得头都晕乎了,睡太久了。林白辛站起来,差点没站稳,抬手扶住沙发靠背,看一下时间。

还有十几分钟就七点了。

脸上的妆没卸,身上的衣服没换,林白辛缓一缓,准备先去洗个澡,中午回来那会儿还好,现在一觉睡醒总感觉身上黏腻得很。

洗完澡出来,于闵还在,依然没回隔壁。

按照往常的惯例,于闵绝不会在这边待这么久,这人总是趁林白辛不注意就走了,譬如上周,林白辛只是进房间拿一下充电器,再出来客厅人已经不在了。

早已习惯对方的忽然离开,林白辛一开始还会感到失落,现在调节过来了,人还住在这里,还能见到,又不是分别,一直把人留下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招致对方的厌烦,她适应了原有的相处模式,眼下再出来人还在,她反而有些惊讶,不知所措。

很晚了于闵才过去,林白辛犹豫要不要让人住这边得了,内心正纠结,怕一开口这人会误解自己是在变相赶人,毕竟两边离得那么近,哪有留人过夜的道理,又琢磨要是于闵如果住这边,该让她住哪个房间。

其他房间空着,连床都没铺。

林白辛想多了,思绪发散过了头,于闵没注意时间,等发现已经八点多天黑了,一会儿就回了隔壁。

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还以为于闵态度更软和了,结果并不是,林白辛欲言又止,脑子卡了壳,趁人出去前突然莫名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还能什么时候过来,随时都能过来,几米远的距离,犯不着定个具体的时间。

可或许是开了门闷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撞昏了头绪,于闵定了定身形,须臾,低声说:“十点以后。”

“成。”林白辛立马接道,“我明天不去店里。”

于闵走了,和平时一样,一次都不曾回头。林白辛站在门口目送,直至对面的门关上,彻底看不见人了,才跟着关上门。

后一日,不早不晚,十点到的这边,于闵在家做了猫饭端过来,还拿了一个新的垫子过来,驴打滚喜欢吃的不喜欢垫子,新垫子没有它标记的气味,它不待见新垫子,抱着垫子又啃又咬,两条后腿卯足劲儿不停地蹬踹。

这边的空房间都铺上了新的被单,于闵晚些时候才注意到,默认是有谁要过来住,比如林七她们,于是顺口问了一嘴。

“不是,她们不过来,没人住。”林白辛说,“就是感觉空着太冷情了,铺上会好些。”

“哦。”

“而且房间空置太久容易积灰,现在这样定期换一下被单那些,会更干净点。”

“家政不打扫那两个屋子?”

“要打扫,但是铺了床会更好些。”

“有吗?”

“有吧。”

于闵挑挑眉,不懂这是哪门子的理论,难道不是多此一举么,搞得还更麻烦了,这样还得多洗两套被单。

不过这些都是家政的活儿,不需要林白辛亲力亲为,她付了工钱的,爱怎样都行,她要是乐意,全屋都罩上套子都行。

铺垫好了,林白辛才状似漫不经心切入正题:“你过来陪猫,有时候要是累了,也可以去那两个房间休息。”

“嗯。”于闵应下,而后拒绝得干脆,“不用,我回另一边。”

林白辛说:“都行,看你。”

所有房间都铺床的最大受益者是驴打滚,小家伙儿很久以前就不认床了,哪儿有床它都睡,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小小的一只猫睡大大的一张床,它必须睡床的正中央,不乐意睡边上。

于闵找猫还得进房间找,驴打滚不一定在哪个房间,多数时候它都在主卧,可有时随机出现。

由于找猫,于闵不经意间翻出了一本旧相册,无心窥探这些,是驴打滚打翻了原本摆在架子上的相册,等她捡起来,相册里正好就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林家的全家福照片,很多年拍的,粗略算一算至少二十年前了。

照片上的林白辛稚嫩,穿着那个时期流行的水手服,竟然还烫了卷毛,装扮相当前卫时髦,和现在偏好素净风格的林白辛简直判若两人。

那是林白辛她妈的功劳,林妈和林白辛这个女儿简直两模两样,红唇卷发大波浪,是那种明艳张扬的港风大美女。

而站旁边的林爸看起来也挺有型,周正英俊,大高个儿,头发剃成板寸都难掩他的帅气,这么死亡的发型反倒使他看起来更加硬朗端正。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十分美满和谐,一看就幸福。

于闵往后翻了翻,后面基本都是林白辛年少时的单人照,只有一张林爸林妈的合照,从中间撕开了,分成了两半。

林白辛没将那两半照片合在一起,一页放半张,分开放。

再翻回最前面的全家福,对着光仔细看,于闵这才发觉这张照片也是撕烂了的,并且比另一张照片撕得更细碎,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照片复原成这样。

“幸福个屁,假的。”林七告诉于闵,提起那俩就忍不住开骂,骂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你应该没找你姐说这个吧?”

于闵说:“没有。”

“那就行,别在她面前问这些。”林七说,对于林白辛竟然还保存着那俩货的照片这事,林七蛮惊讶,可不过多评价什么。

林白辛是那两个人不负责任之后的意外产物,她连出生都不被期待,那俩未婚先孕有的她,如若不是以前风气比较保守,家里长辈逼着林爸林妈结婚,后来根本不会有她的存在。

照片是林爸撕掉的,离婚前的那一晚和林妈吵架后撕的,既然决定要离婚了,要解脱了,林爸狠心果断,一张照片都不肯留给她们。当然,林妈也不要,同样极其唾弃他们的过去。林白辛也是他们的过去之一。

林白辛侧腰上有一条疤,出车祸后留下的,于闵以前见过一次,林白辛几乎不穿露腰的衣服,被挡住了看不见。

“还疼吗?”于闵低声问。

林白辛茫然:“什么?”

“伤口。”

“早都不疼了。”

以为问的是烫伤,林白辛晃晃手背给她看,两只手都抬起来。于闵一瞬间缄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算了。

又一天晚上了才离开这边,双方一个看小说,一个看电视。

于闵读书时十成十的精力都在学习上,毕业了自由了,反而染上了游戏瘾,开始“玩物丧志”了,她对小说也上瘾,自打看完了那本武侠小说,书架上的小说被她找出来分类,全放到一排,然后挨个儿一本本看。

十几年前出版的旧书了,这里面相当一部分小说发表时间甚至是二十多年前,都快赶上于闵的岁数。

大部分小说都是武侠志怪和鬼神类,于闵勉强能接受,有极少数太过神经,名字取得倒是正经,里面的内容她看得头疼,什么九岁腹黑特工穿成皇妃,乱七八糟的。

她们挨着坐,起先隔开了距离,后面驴打滚叫着要趴正中间,林白辛只能挪位子,让让它。

两个人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于闵今晚穿的裙子,林白辛也是,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双腿,不知是谁先碰到的对方,等感知到腿侧的光滑,双方都一僵。

立马让开太刻意,一会儿,是林白辛先往回收收腿,侧开了。

于闵还在慢腾腾看小说,对离谱至极的穿越恋爱小说接受无能,不多时放下书,起身,重新找一本别的看。

周晋和他女友出国旅游去了,林七她们短时间内没空过来,这边很长时间都无人打扰。

她们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

林白辛又外出收了几次货,隔三差五就上门送货,她外出工作时,于闵都在这边的房子里守着,照顾猫,直到她回来为止。

两人隐约又回到了从前,偶尔于闵都快分不清楚,恍惚间好像还活在过去。

在她们还没有经历分别的那个时期。

时间越久,远离了京都,分开的记忆竟然逐渐模糊起来了。人真的很神奇,基因里就自带避险机制,新的细胞代替了旧细胞,身体从内到外都在由旧变新,那些痛苦和回忆慢慢也被当下的现实占据,仿若一切都发生在上辈子似的。

沉寂许久的高中小群近些天又开始活跃了,先是李雪婷时不时就在群里冒泡,发一些自己的动态,依次艾特其他人发言,接着是赵时余跳出来宣布,她和温允都来锦城了,温允在这边找了工作,赵时余家的中医馆在这边开了分馆,以后赵时余就跟着她家公家婆混了。中医世家,多气派响亮的名头,赵时余疯言疯语,将来她要打下中医界的半边天,担起她赵家的责任和使命。

李雪婷:-各位,有空约饭吗?

赵时余:-什么时候?

温允:-有。

李雪婷:-@于闵,你来不?

过了两分钟于闵才回:-能去。

李雪婷:-等我回去了再约。

赵时余:-???你回来得啥时候去了?

李雪婷:-暂时不确定,单位还没下通知。

赵时余:-那你不是白说,害我这么期待。

李雪婷:-想我了吗小时余?

赵时余:-不想,恶心心。

赵时余:-你叫得可腻歪,别乱来呀,我名花有主了,你没机会了。

李雪婷:……

赵时余有对象了,那人不是别人,正主也在小群里,她们公开出柜得高调,过程也挺惊心动魄,好在最后的结果还不错,没搞出大事。

温允从小就被赵家收养,赵时余厚脸皮一再强调,她可是温允的童养媳,打小温允就喜欢她,最爱她了,她俩两小无猜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的缘分,这辈子生下来就该是一对。

李雪婷拆台:-不是你从小就喜欢你妹吗?

赵时余颠倒是非辩解:-不是,她先看上我的,我魅力太大了,小时候她见我第一面就缠着我不放,唉,真是没办法,非得对我死缠烂打。

温允:……

旁观她们的笑闹,于闵很少发言,直到大家问起她的近况,问她在哪个区,进了哪家医院。

于闵没有详细回复,只回了前一句。

能回什么呢,说她放弃了医学,没进医院,不干这一行吗?还是说她这几年颠来荡去,连个能安稳落脚的归处都没有。

她不当医生,每一个人听了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可惜,惋惜她的八年,惋惜她的努力,八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八年?

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这个年纪,好像人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了,有要寻求的生命价值方向,于闵至今没有找到这些,她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却没有新的追求。

开店,搞投资,这些都不是她现阶段的目标,于闵现在就是得过且过——也不全是,有的地方是,有的不是。

林白辛又扎进厨房里捣鼓她的新学的菜式,于闵余光掉她背上,林白辛将菜洗得很干净,刀工也漂亮,她做得十分用心,就差用尺子比着量那些菜的大小,跟有强迫症一样。

除开那段过去,这样的生活好像也还行。

于闵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知后觉的,她拧眉,无意识抓了抓身下的沙发边沿,布料磨着软嫩的指腹,良久,理智才稍稍回笼,甩开刚才的荒谬想法。

忽然的感悟就是触地生根的种子,压根甩不掉,且一夜之间就能肆意疯长,等到于闵意识到问题所在已经迟了。

过度思虑的后果就是当林白辛再一次挨近,凑到她面前时她又一次没有躲开,林白辛这回没有突击,给了她躲开的反应机会,她却没有避让。

在此之前,她问林白辛:“你会觉得失望吗?”

林白辛不明所以:“什么?”

“我。”

“不会。”

“嗯。”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林白辛却完全摸准了她的思绪,知道她究竟问的哪方面。

“不管是你的选择,对于工作,以后,还是对我,全都没有,我不会那样认为,你是自由的,你有最大的权利选择你的人生。”林白辛温声讲,“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对你失望,永远不会。”

林白辛真诚讲那些话,不是假的,没有骗她。

还有——

“即使是你已经放弃我了,也不会。”她还说。

她放弃她了吗?

于闵言语上没有否认,望望林白辛,过了老半天,一脸没所谓地点了下头。

刚洗过澡,林白辛换了睡裙,她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和白天的香水接近,于闵没有抵抗,仅止在林白辛把手搭到自己胸前时,不由自主向后靠了靠,双手垂在两侧,像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束缚住,所以才无法挣动。

林白辛没有像上次那样,凑近就亲她,鼻尖贴近她的鼻尖,唇瓣停在离她不到一厘米远的地方,暖热的气息飘忽地落下来,酥麻接踵而至,宛如很轻的电流。

“可以么?”林白辛低低说,征求了她的意愿。

她不自禁再往后退,双手撑在两侧,半抬头,上半身仰了仰。

林白辛给了她选择,却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如同那一次,指尖轻触她的双眼,盖住了她眼前的世界……很轻的一口咬她唇上,半是安抚,半是……心口不一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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