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丁忠平摇头道:“不,不可能,属下亲眼所见,众位兄弟皆可做证,他岂会死而复活?”

穆云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可怕:“那么,就剩下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躺在屋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王老头!”

丁忠平一愣,怀疑说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昨夜在我们离去后,有人假扮成王老头的模样,一直守在那里?但周大夫明明亲自检查过,他的确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啊。”

穆云道:“据传闻中原有种内功叫做闭息功,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让人逞假死状态,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切不合理的事都能解释了。”

先是在昨夜,丁忠平等人回来不久后,便有一名神秘老人出现在殷梨亭面前,仿佛一直紧跟他们之后般。

紧接着天亮之后,殷梨亭就像个玩偶般,被根线牵引着走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陷井,被他安排的人瓮中捉鳖。

那群人中,即有他安排的来用推风助浪的托,也有住在附近的寻常百姓,足以让谣言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开来。

一切都看似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以殷梨亭的个性,为了维护武当的声誉,他绝不可能带罪潜逃,反而会积极配合官府查明真相,到时他只需在暗中再使一些小手段,便能让这位武当六侠成为过街老鼠,众叛亲离,可就在要成功的时候,事情都突然来了个大转弯。

会插手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这个人一直在他们身后,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潜伏在暗处,静静注视着事情的发展,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生生将它扭向另一个方向。

好!很好!

你杨逍可以出其不意,我穆云难道就不能雪上加霜么?

这场游戏,我们就继续玩下去,看看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作者有话要说:遭遇小人,各种不顺,辞职不准,不辞憋屈,窝火的很。

职场争斗神马的,TMD真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如果我有几天没更新,就说明我还在跟小人斗争中,尼玛真想甩他一耳刮子—_—b

文过七万了,允许我得瑟一下。

☆、第 32 章

32、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熙,落叶被风带起,仿佛飘零的蝶般旋转飞舞,空枝错落,挑着丝丝缕缕的阳光伸向天际,与漫天云彩遥相呼应。

殷梨亭站在风中,衣袂飞扬,眼中的不解如同清晨的薄雾般,迷离不清。

“……你为何要帮我?”

为何?

这个问题杨逍也问过自己许多次,最后得到的答案就是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话:“因为我还欠你一两酒钱。”

殷梨亭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是不是真这么简单杨逍不想去细究,甚至可以说不愿细究,但至少这个答案可以让他能坦然地站在对方面前,不用再回避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

他转移话题:“这块玉藏了什么秘密我们都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穆云的目标绝对就是它。”

殷梨亭还是不相信:“穆公子身为朝廷之人,大可光明正大向你素要,断无理由使这种手段抢夺。”

杨逍冷笑一声:“他的确是朝廷之人,可这天底下难道就只有一个朝廷么?”

殷梨亭一愣,转眼明白过来,错愕道:“你是说……你是说穆公子并非中原人士?”

杨逍笃定道:“只有两种可能,他要么图谋造反,要么就是想侵吞中原河山!”

殷梨亭摇头道:“不,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如果真如你所说,穆公子应该去笼络朝廷官员才是,何苦在你我身边周旋。”

杨逍料他不会相信,也不想多做解释,道:“今晚你最好留在这里,待明日回到镇上,自然就明白了。”

殷梨亭心里还记挂着王老头,问道:“你把王师傅的尸体放在哪里了?”

杨逍看了他一眼,说道:“跟我来。”



已经临近黄昏,夕阳如血一般涂满半片天空,一座古旧破落的庄耸立在静谥之中,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杂草丛生,窗户残缺不全,一块腐烂生锈的招牌耷拉在门上,仿佛随时会掉落一般,唯独上面两个字清晰可见:义庄。

推门走进去,一股灰尘夹杂着霉味与腐臭味迎面扑来,正墙上挂了一张已经破损的阎王画像,两只早已熄灭的白蜡烛插在青瓷碗里,夕阳余光穿过挂满蜘蛛网的窗户投射进来,几具贴着黄符的棺材赫然陈列在地,冷风一吹,更显诡异阴森。

杨逍带他走到左手第三具棺材前,一层枯草盖在上面,黄符被风吹得上下摇晃。他推开棺盖,里面赫然就是王老头的尸体,只见他眼圈乌青,嘴唇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即使是预料之中的事,殷梨亭也难掩悲痛:“好歹毒的手段,竟然如此杀害一个垂暮老人!”

杨逍抓住他的手往棺材里伸,殷梨亭正想缩回,指尖碰到王老头的尸体,吃了一惊,叫道:“尸体怎么会还是温的?!”

按时间推算,就算王老头他是早晨遇害的,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时辰了,在天气这样凉爽的秋天里,怎么可能在死后还可以保持这么长的温度?

杨逍说道:“答案就在他所中之毒上面,就是这种奇毒让他在死后一天内仍然保有体温。”

殷梨亭摇头道:“不,不可能,这太匪夷所思了!”

杨逍冷笑道:“为了让你我踏进这个陷井,对方可是费不了少心思啊。但再神奇的毒药,也经不起仔细推敲,你只需在明天将这具尸体交给官府,让仵作验尸之后,就能查出他准确的死亡时间,到时候自然能还你一个清白。”

殷梨亭一愣:“你……你难道是为了这个才将尸体藏在这里的?”

杨逍并不回答,一边盖上棺木一边说道:“等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后,你就回武当去吧。”

殷梨亭不解地看着他。

杨逍玩笑的问道:“既然已经完成了你师傅交待的任务,难道不该回去覆命么,莫非还想留在少林寺里吃斋念佛?”

殷梨亭始终看着他。

——当初为什么要从我身为拿走玉佩?

——现在又为什么要想尽办法为我洗脱罪名?

——为什么你肯为别人做到这种程度,却不愿为自己辩解一句?难道就只是为了那一两酒钱?

殷梨亭的眼里充满疑惑。

他很想知道答案,却又莫明的害怕知道答案。

杨逍似乎猜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找了块空地坐下,说道:“今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明早再出发。”

现在天色已晚,又刚出了这种乱子,难保真凶不会在衙门附近埋伏,为避免节外生枝,的确不应该再轻举妄动。殷梨亭想了片刻,点点头,靠着墙角坐下。笼罩在一片昏暗中的义庄尤其安静,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幔布张扬飞舞,投下一层又一层暗影。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在这间阴森的屋子里漫延,时间悄无声息流逝,月色渐渐洒满地面,睡意在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后紧跟而来,半梦半醒之间殷梨亭似乎听到一声轻微的啪嗒声,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东西捂住他口鼻。他皱了皱眉,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让他一个激灵,猛得惊醒过来,睁眼就看见一条黑影近在咫尺,他下意识伸手向他拍去,却听对方压低声音道:“嘘!别说话!”

殷梨亭奋力挣脱他的手,正想质问他,却又听到那奇怪地啪嗒声,先是轻轻一下,突然就如雨点一般夹杂着火光从破损的窗户里射进来,枯草幔步一碰到那火星便熊熊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杨逍抓住他道:“快离开这里!”

火愈来愈大,源源不断被射进来的火箭倾占了整间屋子,连棺材也不能幸免,他们被重重包围在其中,进退两难。年久失修的义庄怎经得住这种烈火,瓦片不断掉落在地上。杨逍一边避开射来的箭,一边拉着殷梨亭寻找出路。腐朽的梁木显然已承受不住屋顶的重顶,哗啦断成两截,眼看就要压到他们身上,情急之下杨逍竟然徒手将它接住,扔到一边。

殷梨亭失声大叫:“杨兄!”

杨逍顾不得掌心的剧痛,叫道:“走!”

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他们奋力一跃,跳出房顶,凌空看见居然有十来个弓箭手围在屋子四周,将弓箭纷纷对向他们。为首的一个汉子挥挥手,那弓又迅速收起,十来条人影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火光冲天,夜幕被映得明亮通透,浓烟滚滚,百里可见。

殷梨亭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义庄轰然倒塌,灰烬四溢,令人喘不过气来。

杨逍说道:“这火已经引起镇上的注意,再过不久就会有人赶过来,我们走吧。”

殷梨亭仿佛没听到般,纹丝不动。

杨逍皱皱眉,拽住他胳膊喝道:“如果不甘心,就留着命等他日十倍讨回来,现在要是被镇人的人发现,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快走!”

殷梨亭任凭他拖着,才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脚步声纷至踏来,人影渐渐聚集在火光下,议论纷纷。夜色很好的掩护了他们的离去,只有一座已成废墟的义庄在见证着惨剧的发生,两人穿梭在树丛中,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放心,我不会弃坑,真的不会。

只是最近很不顺,各种纠结,写文的心情大受影响,更新速度会慢一点,辛苦蹲坑的朋友了。

天气好热,大家注意防暑~~

画了张囧图,技术有限,消遣一下。

☆、第 33 章

33、

阳光明媚的清晨,素月斋依旧门庭紧闭,伙计们嫌呆在店里无聊,一早就结伴上街上溜达去了,掌柜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只紫砂小壶,一边小饮一边养神,好不惬意。这也难怪,关着门都能赚到比平日多几倍的银子,好比在店里养了个财神般,他哪能不开心呢。

此刻那位财神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厢房里,喝着掌柜精心准备的碧螺春,对一直站在身后的丁忠平道:“去准备一辆马车,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丁忠平一惊:“明天?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穆云晃着茶杯道:“事情既然已经办成,就没有必在再留在这里。”

丁忠平担忧道:“可是公子你的伤……”

穆云摆摆手道:“不要忘了我们这次到中原的目的,怎能为这点小伤耽误正事。现在官府已经张贴了通缉榜文,难保不会会有人上门盘问,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迟早离去吧。就不知道咱们的杨左使跟殷六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正像两只丧犬一样四处躲藏呢?”

丁忠平佩服道:“公子妙招,区区江湖莽夫怎会是您的对手。如今王老头尸体已毁,那杨逍纵然神通广大,也无法再替殷梨亭洗脱罪名。”

穆云看着手里精致的白瓷杯,微微笑道,说道:“忠平,记住一句话,斩草一定要除根,因为任何一点仁慈都会让你功败垂成。”

丁忠平问道:“属下还有一事不明,公子为何不让我们继续监视他们?”

穆云悠然说道:“既然已经撕破脸,就没有必要再掩饰,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等看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将他们逼上绝镜。”



“嗳,镇上贴的告示你们看见了吗?”

几个闲汉围坐在陈记酒馆里的大堂里,一个身穿短褂草鞋的邋遢汉子端着酒碗说道:“我听说前些日子义庄那场大火也是他们放的,官府还在里面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八成就是王老头的。那两人长的倒是一表人才,怎么就干下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一个二十开外的年轻人不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哪个恶人脸上刻字了?连个快入土的老头子都不放过,照我说啊,他们就是败类!人渣!畜生!”

正在添酒的小二听了这话,四下瞄了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人姓殷,是武当张三丰的弟子,来头可不小呢!”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一声。

他们虽是寻常百姓,但武当的名头多多少少还是听过的。

“张三丰的弟子?那岂不就是那个跟什么左使去少林寺盗宝的人?”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准没错!”有人鄙夷地说道,“这些江湖人啊,成天除了打打杀杀,就是为秘籍争来争去,真不知道那几本破书有什么用,给我都还嫌占地方呢,真他妈傻子!”

那挑起话题的邋遢汉子说道:“这就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照我说啊他们肯定早有预谋,说不定这件事还是那个张三丰策划的呢!他怕自己武当的名声被少林盖过去,就想出这个损招,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猥琐的笑声响在大堂里,他很为自己这个想法得意,继续说道:“没准现在张三丰正急得一团,忙着想办法替他的宝贝徒弟洗脱罪名……”

话音还没有落下,银光闪过,一柄剑凭空插进他们面前的桌子,刚刚还说得津津有味的邋遢汉子哎呀一声,吓得脸色骇白,跌坐到地上,其余人都愣在原地。不远处,两个衣着打扮极其相似的男子相对面坐,一个年约三十余岁,脸色阴沉,不怒自威;另一个二十七、八岁上下,腰中佩剑已只剩一个剑鞘,正是俞莲舟与张松溪两人。

小二哆哆嗦嗦开口道:“客官,您们……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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