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狠狠的抓住她的手,冷冷道,“褒思,你就是要走了,是吧?你就是打算从此以后和我做陌生人,是吧?褒思,我虽然失去记忆了,可是我感觉得到,曾经,我们一定是最最亲密的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我?”

褒思垂着眸子,淡淡的道,“是!”

她也不多解释,说完“是”字,立即抽回手,打开门,打算离开。

熬星宇却忽然在她抽回手后,“啊”的一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即跌倒在地,看起来好像又生病了的样子。

褒思看着他的“即兴”表演,觉得很好笑,要做戏,也要做得像样一些吧?

他却还气若游丝的道,“思,思,我好疼!”

褒思看也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

她想,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不要再有交集的好,她本就不是聪明人,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受到伤害。

像她那样的人,这个世界,只得她自己爱自己,自己关心自己而已。

☆、036

褒思走后,房门关得死死的,过了一会,房门依然没有变化,熬星宇站起身来,骂了一句粗口,端坐在床上,口里自言自语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看我’病’成这样也不理不睬。”

他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打算推开门,忽然,他好像闻到一种非常特别的气味,眉头一皱,下一刻,他脸色一变,什么也顾不上,立即提门而出。

这个小旅馆由于价格便宜,环境也差,整个房间都没有窗户,这种奇特的味道他昨天刚刚一进入这家旅馆就闻到的,只是味道很淡,他后来又搂着褒思便睡着了,所以也没有引起重视,而现在,在褒思已经离开这个房间后,他忽然便感觉胸口很闷,很不舒服,而体内的能量也在沸腾着,叫嚣着。

等他踢开房间门走出去,在外面,已经有了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

那为首之人在旁边几人在保护下,直立在中间,如果褒思在这里,一定认出这人正是严青。

严青冷冷的看着熬星宇,有些讽刺的笑着,道,“你好啊,龙先生?外星人先生?”

熬星宇淡淡的看着他,“就你一个人来送死?可惜了!”

那个“了”字刚刚停止,空气里好像有一道风吹过,严青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快若闪电般把他一推,然后,在原本严青所在的位置立即出现了一个大坑。

严青脸色大变,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整整衣服,道,“龙先生,如果你不要那女人的命,尽管动手。”

他这样说,熬星宇还真的迟疑了一下。

熬星宇一迟疑,严青自然看出了端倪,他拿起手里的电话,有些阴狠的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只是电话通了以后,只说了几句话,严青脸色却一变,他这变化太快,一般人自然看不出来,但是熬星宇是什么样的人呢,何况以他的能力,那电话那端的通话他自然也听得明明白白。

熬星宇当下里朝旁边的人连续挥动手掌,光束闪过,好几个人倒在了地上,严青倒是运气好,在电话刚刚通话结束,他便被人掳着往旁边的一个门推了出去,熬星宇的光束追随过去,那旁边的人被推过去挡住,而严青则趁机闪入了那道门,再从那道门里早已准备好的窗户逃生出去了。

熬星宇追过去,看着旁边的窗户,毕竟事情不易闹大,他捂了捂胸口,也从窗户跳了出去,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刚刚从电话里听到,那派去抓褒思的人,竟然没有把褒思抓到,他在空气里闻了闻,那种让在舒服的气味正离他越来越远,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褒思怎么逃脱的,说起来还真是运气。

她出了房间后,因为怕熬星宇追来拦着她,她想了一下,便在旁边的厕所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朝后门走去。

只是她在离开厕所的时候,因为想着包里就是那一身的破烂衣服,肯定不会有人要的,她又要上厕所,上厕所只要那么一会的时间,因为,她就随意把她的包放在了洗手台上。

结果她出来的时候,看包还在,也没在意,拿起包就走了。

她却不知道旁边有人和她拿错了包。

住这种旅馆的,一般都是没什么钱的人,买的包也大多都是在地摊买的那种大的帆布包,那人刚好和褒思的包一样,而更巧的,这个人也是个女人。

这人出了厕所,忽然想起穿着的衣服有些脏了,回家嘛,当然要穿得好一些,她拉开包,自然就发现包拿错了,只是她自己的包已经找不到了,好在她的包里也就几件旧衣服,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她看里面有件衣服,也就将就拿来换了。

那些抓人的,因为新近拍的照片刚好是侧面,又是穿的褒思放包里的那件衣服,手里还提着个那样的包,那些人也就那样的跟了过去。

严青原本以为肯定能抓到的人,自然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褒思从后门出来后,怕又被熬星宇纠缠的同时,其实她更担心被严青等人找到。

那些人有权有势,她不过是弱质芊芊的弱女子一个,平民百姓,说白了,之前被严青等人欺负,以褒思现在,在现实面前,也只能忍耐。

她虽然不聪明,但好在有自知自明,想起严青等人,她心里冷冷的笑了笑,但愿那些人没有落在她手里的时候,不然,别人怎样对她,她定然千百倍的还回去。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傻乎乎的跑去报仇什么的,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先躲阵子的风头再说。

她买了一份地图,又看了一下交通路线,长途车站她自然是不敢去的,也就只能坐公交车,公交车人多,来来往往的,而且这么多公交车,她又是漫无目的的走,别人查也没法像长途车那样查。

她心里想着,要躲风头,其实也只有越偏僻的地方越容易躲避。

而如果找个小村,租个民房,貌似也是一种选择,只是她到底单身女子上路,顾虑多多,盘算了一会,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她这一路倒是顺利,安安稳稳的坐车到了郊区,又继续转车,再转车,再再转车……。

到最后,她就只剩下一百多元钱了,她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她也来到了一个小镇子。

这个小镇子非常小,不过该有的店铺倒都有,正逢赶集,她随着人群逛着,镇子上卖的菜,水果,鸡蛋,肉之类的,都是附近的农民自己种植或者养殖的,镇子上没有什么加工厂之类的,卖的货物都是人们坐老远的车到县城去拿,这个镇子有一个好处,吃食都很便宜,像小面之类,一般至少要四元一碗,这里却只要一元五毛,就可以买一碗小面,这里的电器和衣服之类的就比较贵了,褒思问了一下,比县城里贵不少,但质量并不好。

至于想在镇子上找份工作,那是不可能的,整个镇子连个网吧都没有的地方,你可以想象,这必然是偏僻的。

她在周围逛了一圈后,发现这里又大又红的橘子,竟然三毛钱一斤就能买到,而多买一些还可以便宜点。

褒思花了一块钱买了一大袋子橘子,这样的橘子城里一般都是两块多一斤,有时还没有这样好吃。

她想着干瘪的荷包,心里一动,但细细算了一下,叹了口气,本钱不够,如果叫个长安车拉车水果去卖,车费还不知要多少呢。

她买了橘子后正要离开,那卖橘子的大婶来了熟人,两人在旁边闲聊。

一人说,“他婶子,你家小子回来没?”

“没呢!他学校放假了,他找了份暑假工呢。”

“你家小子可真厉害啊,不愧为大学生啊,这还在上学就能赚钱了。”

“……”

褒思听着心里一动。

走过去,对旁边的大婶道,“大婶,你家几口人啊?供养个大学生不容易吧?”

那大婶看是买她橘子的姑娘,笑着道,“我家四口人,是啊,是不容易啊,我除了要供养儿子上学,女儿也还在上高中,两孩子成绩都好,现在虽然辛苦点,等他们都毕业了,我们家就好了。”

褒思听她的话听得心里暗暗点头。

一个贫穷,但知道要让子女上学的家庭,这样的家庭不至于有坏人吧?

她想到这里,再和那大婶随意闲谈几句,便道,“大婶,我也是大学生呢,假期了,我出来旅游,我想租您的房子一个月,成吗?”

那大婶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啊?可是我家的房子有些破烂。”

褒思忙道,“我不介意的,大婶,真的,我就是为了来体验生活的。”

随后,她和那大婶说好了价钱,以一百元的价格,对方答应她住一个月。

最可喜的,还包了两顿饭菜。

价钱真是便宜啊,相比起城里那种物价飞涨的生活,这里的人真是纯朴。

褒思当然也是怕遇到骗子多,很多被拐卖的姑娘,被拐卖到深山卖闲汉做媳妇的新闻并不少见,因此,她在镇子上逛的时候,提前给自己买了一把铁刀准备好。

她把这把铁刀放进自己身子里贴身带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会儿,她忽然想,如果熬星宇在就好了。

是啊,身边有个男人,想必,即使有坏人,也会掂量掂量吧?

何况他那么强?

褒思等那大婶卖完橘子后,便和她一起走。

这大婶很健谈,夫家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大婶,她说她女儿陈红梅还在家的学习。

等她跟着大婶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周围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橘子树,都满满的挂着红彤彤的橘子。

而这里的镇子,原来叫橘子镇。

到了陈大婶家,果然,陈大婶家的环境实在不好,土墙房子,泥巴地面,养的鹅在院子里拉着满地的粪便,一个穿得灰扑扑的小姑娘正在堂屋里看着书本,见家人回来了,小姑娘抬头,褒思看清她的样子,下巴尖尖,皮肤有点黑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经过熟悉后,陈大婶一家倒是满朴实,晚上见了陈大叔,话很少,人也一副老实的模样,而晚上,褒思和陈红梅睡一间屋。

☆、037

褒思就这样在陈大婶家住了下来。

在度过几天惶恐不安的日子后,生活逐步平淡下来,每日里她除了和陈大婶的女儿一起去地里摘菜,就在附近逛一逛,这附近盛产橘子,到处都是桔子林,红彤彤的橘子挂满了树上,有时有人来收购橘子,但价格都压得特别低,褒思便也帮着陈大婶家摘摘橘子。

陈大婶家里的吃食也吃的挺简单的,一个星期过去了,就吃过一顿肉,多半的菜都难得的沾点油腥,生活很是清苦,当然,要说好处,那吃的蔬菜绝对是没有打过农药的,无污染的好菜啊。

在半个月过去后,又到了赶集的时间,褒思这天和陈大婶一起去赶集,她打算打个电话。

她电话打给的对象,是她在这世上算是唯一的朋友,陈吉。

陈吉家和她家一个巷子,陈吉家家庭环境也不好,父亲早逝,母亲一直卧病在床,几年前初中毕业后,为了养家,陈吉就没有上学了,其实陈吉特别聪明,小学初中的每次数学竞赛,在他们那样的普通学校,他都能在竞赛中拿全市第一的成绩。

他不上学,她为此还遗憾了很久。

而她之所以和他成为朋友,主要是他不嫌弃她丑,愿意和她一起上学放学,而她也不嫌弃他穿得破烂,吃饭寒酸,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天天一起上学放学,直到她上了高中没有多久,他母亲去世了,而他也去了外地,这样,他们的联系便越来越少了。

两年前他回来一次,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叫她有事给他打电话。

那个号码她记得特别清晰,只是一次没有打过,当电话拨起来的时候,随着嘟嘟声,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是,这世上,如果她要借钱,唯一会借给她的人,大概也只有他吧?

“喂!”,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她听到这声音,想起几个月来的遭遇,心里不由酸酸的,很想哭。

她以前的男朋友朱金子就长得有些像他,可是,陈吉就是陈吉,陈吉永远是陈吉。

她定了定神,尽量用平淡的声音道,“小吉祥,是我!”

“思思?”,那边语气明显很激动。

她正要说话,那边的声音接着道,“思思,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之前说你……说你去世了?”

褒思沉默了一下,想着她惹来的严青等人的麻烦,这样的麻烦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解决的,陈吉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够连累他?

她叹息了一声,避开他的话题,说道,“小吉祥,我想找你借点钱,成不成?”

他听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沉默了一下,接着道,“你把账号说给我,我给你打过来。”

她愣了一下,接着说了旁边的陈二妹的银行账号,说完账号,她道,“小吉祥,别打太多钱,两千块就够了。”

电话那边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道,“思思,是不是朱金子欺负你了?或者是你家婶婶又欺负你了?还是……你那个堂姐?”

“如果他们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别怕,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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