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们抓不住我的!”



“可他们抓的住我!”伍行的声音也高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手痒痒的又想给他一巴掌了。



“他们抓不住你的,伍行,我会先撕了他们!”于釜越说越认真,大有种撕几个人给他证明证明的意思。



“……”于釜,我一点也不感动,真的,你可以再呆一点,把台拆的再彻底一点,感受到周围似笑非笑的视线,伍行的脸火辣辣的,红一阵白一阵,有种坏事没做成,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挫败感,他决定不绕弯子了,豁出去地将脸丢到底,“老爷子,”其实他心里是想叫老狐狸,或是老不死的,“给句话吧,到底让不让我们安心地住在这里。”



“小娃,如果你只是在担心这个的话,”老村长的话里透着话,“那你们只管安心住下,不过,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



“我们不需要……”感觉能力受到质疑的于釜再次嚷嚷,直到伍行忍无可忍的喝道:“闭嘴!”



于釜眯眼,“你怀疑我?”



伍行不能理解于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较劲,让一个村子的老兵替他们分担掉债务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何况并不是无偿的,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于釜究竟在介意什么?



“……”



“……”



短暂的尴尬静默后,伍行抬头看向四周,那些老兵们装模作样地看天看地看对象,如果不是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他们真的很无辜的路人甲乙丙,揉揉胀痛的额角,伍行也怒了,“这是我的选择,你可以同意,也可以反对,反正,我是没有能力偿还的。”



“你、说、什、么?!”于釜双手紧握着伍行两侧的椅子把手,脸紧紧的贴近伍行,直视他的双眼,那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刺伤了他,于釜从来没用这样的姿态面对过他,这家伙,莫非真的戳中他的逆鳞?武力真的是他最大的骄傲吗?



“你是我的娘子,你却不相信我的能力,你的,我的,你的,我的,你的不是我的,我的不是你的吗?”声音沉沉紧抑,“喀嚓”一声,两边的椅子柄被生生的掰断,断口已被捏碎,碎片深深地扎进于釜的手心,血滴迅速染红了他的手面,他只是紧紧的盯着伍行,见他没有反应,便大吼了一声冲了出去,而伍行,仍是直视着前方,仿佛于釜仍在和他对视。



良久,伍行才怔怔地转向门外,原来,他才是他最大的逆鳞,凭自己的能力保护他才是他最大的骄傲吗?



“为什么?”低低的声音里有从未有过的迷茫,从未有人为他付出的如此多而又如此理所当然,在他什么事只考虑自己的时候,已经有人将他的安危放在了他自己的前面,与他自己的荣辱绑在了一起……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于釜时,他又表现出比他想象的更在乎自己,这份重量已让他感受到了负担,无以回报的负担……



“当然是因为他稀罕你,把你当成自己的伴侣了,喂,干豆芽,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呢。”



伍行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刘三家的那个痞子,他懒懒的靠在刘三身上,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屑,伍行垂下视线并不接话,自己的感情不是谈资,他们也没好的解决感情问题的地步,只是与老村长的交易也谈不下去了,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小丑,他才发现,刚才能与老村长理直气壮的谈交易,是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于釜,那个野蛮的呆子,就他自己,还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从感动到依赖,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伍行发现,他有些拿捏不住自己的心态了,现在的于釜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我……”



“哐当!”门又被迅速推开,于釜狂奔进来紧紧抱住伍行的腰,将脸死死埋在他的颈窝,一副不勒死伍行或是闷死自己绝不罢休的样子。



毫无准备的伍行被勒的直翻白眼,本就弄不清的心意在这一刻更分不清再看到于釜是什么感觉,只能努力抬起手求救,嘴巴更是只剩喘气的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挫,多么的符合“干豆芽”的称呼,他估摸着,于釜再用些力,他这干豆芽就得成半截豆芽了。



至于周围的人是不指望了,见到于釜大展雄风,他们一个个兴奋的不行,看样子恨不得于釜现场就把伍行给办了,一个个激动的双眼圆睁,双拳紧握,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索性,于釜终于松手改握着他的双肩,粗喘着气大叫一声:“娘子!”



“快呀,快呀。”周围传来小小声的催促声,也不知道在催促着什么,连伍行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盛怒的于釜会怎么对待他。



“娘子!我,我,俺……”



“说呀,说呀。”围观的老兵竟不约而同的往前倾了身子,眼睛更是不再掩饰的黏在他们身上,今天是注定要演猴戏了,伍行在心跳越来越大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稍稍走神,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只能说是气氛使然,就连老村长都捋着自己的胡须到一半不动了。



“娘子,伍行,俺,俺,”于釜的脸憋的通红,突然大吼一声,“娘子,俺稀罕你!俺会保护你!你要相信我!!”



简直是气势十足!气吞山河!气贯长虹!气……死人了!!



不提伍行那精彩的脸色,就连周围因身体过分前倾而再次摔倒的老兵都脸色狰狞的围了上来,二话不说拉起于釜就往门外拖,不小心揪断几根胡须的老村长更是胡子一抖一抖,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于釜前脚才大嚷大叫的和几个人扭打着出去,后脚老村长就中气十足地喝道:“石墨!叫小的们好好锻炼锻炼他,真是不争气!石玄,关门!”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于釜的憨傻好欺在于他对伴侣的感情而不在于他的本性,如果犬了,奴了,说一不敢二了,某离以为,他本身就失去了魅力。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是第二章。

承诺第二,留言超过150继续双更,因为榜单要求和工作日要工作的缘故,某离会把双更拖延到周末,后天继续更新一章,留言也只能明天具体回了,但都已经细细看过,感谢你们的支持,真的。

28

28、这样太狡猾了…… ...





门再次关上,门外依旧一片肉体打击声,门内依旧一盏小灯,气氛却全然不同,伍行森森的问道:“老不死的,戏看够了,报酬就算付过了吧?”



“咳嗯,”老村长继续捋胡子,“小娃,你说啥呢,你们住下就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了,你们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吗?”



此话一出,两人心里同时浮现出于釜刚才的话,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的事就是你(们)的事。



真是好算计哪,老不死的狐狸!相较之下,突然觉得于釜刚刚的这番话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伍行假惺惺的说道:“是啊,是啊,我们的事就是你们的事嘛。”



该死的小狐狸!老村长也在心里咒骂,虽然后半句话大家都知道,可没说出来就只能算是心照不宣,到时这俩小娃翻脸不认人他也只能吃个哑巴亏,真是心眼小到半点亏不吃,又不是我们让你演戏的,你当我们那么爱看猴戏啊,啊?



老人心里碎碎念,一个用力,又揪下了一撮胡须,心疼的他眉毛都倒竖起来,见伍行同意留下,不再装客气,挥挥手就开始赶人,“快走,快走,明天记得早起,村里不养闲人。”



稍稍掰回一城的伍行并没有多少兴奋感,因为,更大挑战还在门外哪。



于釜,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伍行独自一人坐在老村长家客房的桌子前,面前是热腾腾的饭菜,他却食之无味,外头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好一会了,还是没看见于釜回来,他从一开始将门窗紧锁,到现在已是坐立难安。



不会打出个好歹来吧?一边是服从自然法则,打斗时凶残成性,一边是战场上下来的血腥屠夫,即使是友好切磋,也难免不会下重手。越想越怕,伍行“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快步走了出去,正巧遇到端着汤来的张家兴,见他一只手稳稳端着盘子,伍行还是忍不住紧走几步接过,入手一沉,不由得多大量了他一眼,想不到他的力气那么大。



“怎么?别瞧不起人啊。”张家兴夸张的挥了挥右手臂,一点也不生气伍行的打量的眼光。



伍行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想了想,和他一起回屋,边走边问道:“外面结束了?”



直到将盘子放下都没有听见身后的回答,伍行疑惑的回头,见张家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不住的“啧啧”出声。



伍行的脸皮到底没他厚,很快就抗不住,最主要的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有些尴尬的擦了擦脸,问道:“怎么了?”



“你明明很关心于釜的嘛,干嘛平时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



“我有吗?”伍行坐下,侧过身,重新拿起筷子用饭。



“哎,我说,你这样可不成,惦记着人家又不让人家知道,小心他被其他人拐跑了。”



“如果是那样不是很好,他不用烦恼,我也清净了。”嚼着饭回答的含含糊糊的,也不知有多少出自真心。



“是你不用烦恼,他清净了吧?”张家兴索性坐到伍行的对面,自动自发的勺了一碗汤推到伍行面前,然后又勺了一碗自己喝,说话同样含含糊糊的,“真不知道他那直肠子到底是怎么看上你这些弯弯绕绕,还不干不脆的,像他这样死心眼的憨货,出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伍行用力放下碗筷,碰到旁边的汤碗,洒出一些汤来,他脸色不善的看着张家兴:“是他找你诉苦了?还是他让你来抱不平的?!”



张家兴一口气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举手示意无辜,“都不是,其实我们注意你们很久了,你知道,我们村很久没有新鲜血液了,看到有一对儿有希望的,大家都很兴奋,往石头村跑的勤快了些,不过,你真的不喜欢他?”见伍行张口,他又好像不感兴趣了,挥了挥手,话题一转道,“行了行了,脸色别那么难看,我可不是专门来说八卦的,”他似乎很喜欢说话带手势,只剩下的右手忙的不亦乐乎,挥赶的动作更是让刚刚被八卦的伍行脸色青中透黑,张家兴可不管这些,汤也喝了,啰嗦也发完了,他只想交代完马上走人,难得今天哥哥不在家,他能好好睡上一晚,“于釜晚上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一定要和大家比试打猎,你还是早点睡吧,省的明天他回来了,你又不得安生了。”



伍行没管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反话,他条件反射想看看窗外的天色,却发现窗户关的死死的,这是刚才为了避免于釜闯入,现在想想,很幼稚,那人,只要他一句话,就是不关窗,他也不会进来的,同样,只是他一句话,他就一个劲的要和人比试,这人,怎么能傻的这么,这么……



伍行心烦意乱的掏出刻刀,摸了摸身上,已经许久不曾随身携带木头了,翻翻包裹,也没有,看到床头于釜的那个大包裹,伍行顿了顿,虽然明知道那里头不可能有木头,还是鬼使神差的打了开来……



哗啦啦。



一大堆木雕在伍行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滚露了出来,还有些掉到了床下,有花,有草,有他心血来潮雕的大黄小黄,还有那个被毁了四肢与脑袋的大哥的木雕,伍行从里头勾出一块布料,上面带着点点血迹,破烂不堪,很像他那天丢弃的衣服,一只木簪被包裹在布料中,布料一抖,就掉了下来,是他那天头上戴的,伍行一样一样细细看过,手指微微颤抖,他以为,这些东西都被于釜拿去泄愤了,可显然,它们被收藏的很好,就连逃跑,于釜都将它们随身携带着,却没有告诉他。



他只会在主权上宣布占有,让他知道他的霸道,他的执着,却从不说他为自己做了多少,捂着藏着,就等他自己发现了,再也拒绝不了。



“这样太狡猾了……”伍行喃喃低语着,鼻头一酸,泪水滴落在大哥残破的木雕上,不过几个月而已,大哥,如果我移情别恋了,是不是显得太过薄情?



想到单恋欧阳震的那些孤单日子,想到离开欧阳震想要出家时的绝望无力,如果没有于釜的突然插入,他应该能在走出牛角尖后抱着这份无望的爱平淡的过一生,而不是在这里心烦意乱,他真的喜欢上于釜了吗?还是只是因为这份他不想承认的宠爱?



一个男人,居然想要宠爱,伍行自嘲,只是感觉真的很不错,让人上瘾,让人堕落,他从开始就想逃避的,从那个男人耐着性子为他祈福开始,只是他追来了,他一次次下定决定要离开,要拒绝,却一次次的被感动,无从拒绝,甚至可笑的自我暗示,可以一边戏耍他一边等他主动离开,结果,只是自己越陷越深,他想,他或许是有些喜欢在于釜身边的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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