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不许再穿兽皮了。”穿老虎皮袄,做老虎披风,于釜,你能更败家不,尤其在他们欠了一屁股债的情况下。



“啊?”于釜为难的扯了扯衣服,“撕拉”一声扯开一道口子,尴尬的把口子抚平,“要不我还是叫你娘子?”



“我可没变性!”



“人根本不能变性,这只是个比喻比喻,阿行你又说傻话了,”于釜嘟喃,“要不我还是叫你伍行吧,反正你也认同我了,叫什么都没差。”



伍行再次噎到说不出话来,常听人说,没得到前是宝,得到后是草,要不要贬值得这么快啊,不过真正想想,于釜虽然对他很好,却从来没有对他盲从过,要是告诉他自己已经把虎皮卖了,换回了许多沉甸甸的银子,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气得再揍他一顿屁股,沉吟一下,伍行还是打算直接开口,反正瞒不住的:“那张虎皮……我已经把它卖了,你要真不愿意,我现在就去找老不死的把它买回来。”



“卖了?”于釜重复道。



“嗯。”伍行点头。



“一两银子不够吗?”



知道于釜是真的喜爱那张虎皮,甚至为此抢了一两银子给他,伍行有点小小的愧疚,于釜喜欢他并不是他私自做决定的理由,即使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我很抱歉。”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于釜却显得比他更加愧疚,“早知道我就多抢些了,缺很多钱吗?”



“一个冬天的食物,应该要很多钱吧。”



“冬天我还可以进山打猎,不会饿着你的。”于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



“我是饿不着,可石头村的人可会死光光的,就冬天那点猎物……”



“石头村?”于釜插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敢情刚刚他们都在鸡同鸭讲吗?“你忘了?”



于釜摇摇头,“小盒子说,如果我们留下来,这件事就是村里的事,我们不用管了。”



不错,他和老不死的是这么商量的,但是这么理解的吗?虽然他已经暗示得快变明示了,但那老头好像并没有松口呀,他还以为应该是,他们留下来,村里做个中间人帮忙解决矛盾,省的他们四处逃窜,被捉去游街。老不死的有明确说要彻底帮忙解决这件事吗?一个村子一个冬天的口粮,还有看病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量哪。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昨天进山的时候,他说,这里很久没有新鲜血液了,他们都很希望我们留下呢。”



昨天进山前?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用卖了虎皮换钱!他被老不死的骗去一张虎皮!(喂,你们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吗?)



伍行一把拽住于釜的手,用力一扯,就往门外跑去,“走,把虎皮要回来,妈妈的,我伍行的东西也敢骗!”



“啊?妈妈?那是什么东西?”于釜顺着伍行的力气往前跑,还不忘发表下自己的疑惑。



“就是生你的那东西。”



“你是说娘?娘娘的,这词怎么这么怪。”



“那教你个简单的,”伍行气喘吁吁地站在老爷子的房门前,狞笑道:“你待会可以叫他‘爷爷的’‘祖宗的’‘其娘之’‘其爹之’……”



于釜掰着指头跟着数,直到数完手指头,徒劳的又重头开始数,然后不确定的问:“阿行,你好像把他亲朋好友都念了遍,做什么?”



“哼哼,问候他们呗。”



“你这个蠢货!”房门被突兀的打开,老不死,啊,老爷子胡须都翘得老高,“你家娘子在骂人呢!这都听不出来,活该被欺负!”



“谁欺负他了!”



“阿行才没有骂人!”



两人异口同声,伍行诧异地看向于釜,不会吧,他居然没听出来?刚刚被“问候”过的老爷子和石玄兄弟更是脸黑黑的看着他,这还不算骂人?



四人的视线无疑是侮辱了于釜的智商,他怒道,“你们以为我没听过吗?”他本来面向伍行,现在自然而然地转头看向老爷子三人,“狗娘养的,畜生,疯子,傻子,蠢货,魔鬼……”



“……”

“……”

“……”

“……”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伍行觉得有些眩晕,你能想象一个深山野人爆出经典国骂吗?“算了,你不用说了,这不重要,老……爷子!把虎皮还来!”

34

34、惑! ...





三天后。



“咳,我想,我们还是不和你们一起出发了。”伍行尴尬地对准备出发张家和说道。



“干嘛,说担心我们偷偷把虎皮扒了一定要一起去的人也是你,现在反悔的人也是你,你当我们很闲吗?”张家和斜睨了伍行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张家兴兴致勃勃地指挥其他人——



“哎,狗子婶,你这架子这么薄,受不住吧?”



“去,去,一边去,没看到下面还有轮子吗?不懂少在这里装懂。”狗子婶躺在地上一边调校一边不耐烦的驱赶骚扰者。



张家兴也不恼,笑嘻嘻地晃悠到架子的一头,指着制作架子的木头又叫开了,“哎哎,狗子叔,你技术不行了啊,瞧瞧这切口,跟狗啃了似的,不会是你用牙咬的吧?”



“滚,用牙咬的是啥样,你会不知道?少在这装白痴,”狗子叔没好气地拎了拎手上真正狗啃了似的斧头,“能用这老家伙砍下这么齐的木头,全村除了我就没别人了,你有空这边指手画脚不如去替大伙准备午饭。”



张家兴大手一挥,很干脆的说道:“午饭阿彪会准备,他让我过来看看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众人默了一下,转头继续准备,张家兴见大家不理自己,又开始嚷嚷了,“哎哎哎,你们几个动作轻些,别把虎毛刷下来了……“



伍行看着咂舌,“他总是这么,呃,活泼吗?”



“很可爱对吧?“



“是,是啊。“伍行偷偷抹汗,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准备用架子把老虎送进城去领赏,那架子上的老虎被整理得跟个吉祥物似的,虎毛被刷得噌亮噌亮,滑顺的披落在身上,威严的虎眼不知被用什么办法撑了开来,除了黯淡无光外,气势倍增,简陋的架子前面被绑了一个硕大的红布花,喜庆的不得了,再配上旁边的唢呐,锣鼓,二,二胡?这个不是用来奏悲乐的吗?算,算了,反正这场面若是迷信些,说是老虎娶亲说不定都会有人信。



“这个,太隆重了,我们就不一起去了,不自在,呵,呵呵。“



张家和投来鄙视一眼:“没见过世面,这点小阵势就吓着了。“



“是,是啊,乡下人吗,呵,呵呵,呵呵呵。”你就是一群人拿着刀杀气腾腾的将老虎拖进城,他都不会这么惊吓好不好,所以说,不管是不是老兵,都还是乡下人,习俗免不了啊,伍行在心里吐槽着,面上还得保持干笑。



“哥,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我们骑大马去,“张家兴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声音嚷嚷的已经有些沙哑了,明明急不可耐,还是强行忍住,拉着张家和快步走,那架势却像是用跑到,还不忘回头冲着于釜招呼,“阿釜,你也快些,你可是大英雄了。”



张家和笑嘻嘻地加快脚步,空着的手乘着张家兴回头擦擦他额上的汗,“阿兴,别管他们了,狗子叔他们都弄好了?”



“嗯,是啊,可不,总算准备好了,幸好有阿药的药,要不这虎尸早就腐了,我就说么,随便准备准备就好,他们非要那么较真……”



“……”较真的人是你好么?远远的伍行心里吐槽,有些疑惑,“拿药浸过了,这老虎肉还能吃吗?”



“没事,没人会去吃老虎肉的,最多用它下药,我不过是先用用罢了,吃不死人的。”



伍行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的一个老兵,长相很普通,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是他那无所谓的态度,“你就是阿药?可是要用老虎肉做药引的都是绝症吧?吃不死人,却也可能救不活。”



阿药甩甩长长的腰带,讥诮的笑了下,“你以为随便割块老虎肉就能治人吗?老虎身上的宝不外乎那几样,虎胆、虎骨、虎尾、虎鞭……平常老百姓连一块老虎肉都买不起,更别提这些了,会用到,不外乎一些有钱有权对家伙,这些人,死一个是一个,全死了不嫌多。”



好,好狠!伍行不会愚蠢的问他和他们是不是有仇,因为一个问题得罪一个医生,以前他可能会做,现在绝不可能!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



“没兴趣。”阿药打量了下在旁绷着张脸的于釜,转头问伍行,“老爷子不是已经答应还你们一半的虎皮了吗?他怎么还这幅德行。”



伍行苦笑,他今天的笑容就没正常过,半张虎皮,够给于釜做件短袄,却不够给他做披风的,于釜能高兴起来才怪,但是,他摸摸怀里的钱,比起那奢侈的披风,这笔钱更加重要,他们如果要在这里定居,有很多东西要购置的,光靠自己做可不行,请人帮忙也不能次次免费,免得有一天因此薄了和村民们的感情。



见前面的老兵们已经兴高采烈地吹起唢呐,打起锣鼓出发了,张家和兄弟俩坐在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张家和不知和张家兴说了些什么,他回头朝他们招招手就不再勉强他们一起走了。



“我们也要出发了,你真不去?”



阿药打了个哈欠,转身摆摆手就自顾自的走了,伍行倒是有些羡慕他的潇洒随意了,如果可以,他也想自己一走了之,爱干嘛干嘛,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按了按额头,“于釜,你能不能放开我了,一早上,我的手汗都出来了,你不热吗?”



于釜固执地紧了紧手,不说话,实际上,从三天前起他就搞起了沉默,除了爱粘着他,就爱握着他的手。



于釜抿了抿厚实的嘴唇,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瓮声瓮气的说道:“阿行,我们不到镇上去好不好?那一点也不好玩。”



“玩?”伍行有些啼笑皆非,“你以为我去镇上是玩?”



于釜沉默。



伍行只好试着说服他:“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我们需要准备一些过冬的食物、衣服、被子……”



“这些东西可以让小盒子他们带回来,食物可以在山上找到,阿行,不要到镇上去,好不好?”



“……你为什么这么反感去镇上?”



“不是反感,只是,”于釜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都太弱了,都很怕我,镇上的感觉,很奇怪,我不喜欢。”



伍行沉默,半晌才说道:“弱者害怕强者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想太多,他们不敢靠近你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还因为你老是穿得和他们不一样,现在不会了,你看,你把头发好好梳梳,没人会注意你的。”



“是这样的吗?不是因为我是怪物,是魔鬼?”



“当然!”伍行沉声道,脸上不带半丝玩笑,甚至还有丝丝冷意,“不过一双红眼睛罢了,你当所有人都像那个小子那么无知吗?”



远远看见城门,伍行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不说惊动多少人,至少得有几十个人围观吧?可实际上除了匆匆赶来官老爷和几名衙役,再无人靠近,大家都远远地窃窃私语,气氛别说热烈,甚至还有几分冷凝。



走得近了才发现,大家看着他们的眼神有多冷漠,多不屑,仿佛他们杀的不是老虎,而是一个无辜的可怜人,为什么会这样?



伍行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多久,当混不在意,仍旧嘻嘻哈哈吹吹打打的老兵们走远,才有人“呸”的一声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狗改不了吃屎,杀人魔就是杀人魔。”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大家纷纷在地上吐了口唾沫,以示同仇敌忾。



“变态!”



“刽子手!”



“屠夫!”



“数典忘祖的畜生!”



“……”



伍行惊呆了,他们在说谁?他们在骂谁?那是一群老兵啊,是一群为了他们的和平生活舍生忘死的老兵啊!他们在骂他们什么?



“喜欢男人的变态,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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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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