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咕嘟,咕嘟。”一抹鼻头,血。



血,他的血,凌乱地布满他的身上,他的胸,他的□,他的肚脐,他修长的手指将他的血送近他的鼻尖,轻轻耸动,他的血味就被他吸入体内,五脏六腑……



于釜一阵脑晕,鼻血怎么也止不住,他如同魔障般两眼发直地站起身,从前院直直走进大门,走到到伍行的门前,粗糙的大手已按在门上,却又针扎般的收回,伍行冷冷的目光和半裸的诱惑交替刺激着于釜,让他一下心惧一下心动,脑中又一次挣扎起来——



这个时候娘子一定睡了,我只要偷偷看看他就好,一下就好,他不会知道的。



不行,我既然答应他,在做出能入口的烤肉前绝不出现在他面前,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如何在他面前树立丈夫的威信!



可他毕竟是我娘子,哪有娘子拒绝丈夫求欢的?现在我只是偷看他一眼,他不知道,不算违约,我又不会对他怎……样……



我想对他怎样就怎样,他敢反抗就把他绑起来,关起来,做到他不敢拒绝为止,我是他丈夫,即使做尽不可告人之事,谁又敢拦我!



欲望终于战胜理智,于釜眼中充满狠性,谁拦谁死!粗糙的大手再次放在门上,刚一用力,手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照例说一般不注意听是听不到的,于釜却如同定身般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护腕,上面细细布满暗黑的鳞片,微微的动作能使它们相互摩擦发出微微的声音,那是老和尚同意他下山的代价,圈住他兽性的枷锁——



‘当你克制不住自己的暴虐时,你就必须回来,否则,老衲便是拼了命不要,也要将你关入佛门禁地。’



老、和、尚!于釜眼神变幻莫定,一下痴迷不舍,一下坚定隐忍,一下又暴虐冲动,最终还是一字一顿地将那和尚的威胁细细咀嚼,阴狠地发誓,等我得到娘子的心,我定要你全寺上下鸡犬不宁!一朝修为毁于一旦!



“哼!”不甘的低哼一声,于釜冷冷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地守在前门前的阿子,怒气冲冲的离开。



阿子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快步进屋,轻轻打开内室的门,见伍行并没有被惊动,这才稍稍放心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突然又迷上了推理,不但翻出了少包一来看,还跑到QD找了篇推理小说《金田一猫咪之事件簿》,看的我眼冒金星,不但为自己的智商感到自卑,也被吓得一晚上不敢睡觉,唾弃自己。

不过话讲回来,讲到推理啊之类的小说,还是要QD的看的比较过瘾,不但篇幅比较长,也没有那么多情感纠葛来分散注意力,如果大家看腻了情情爱爱——本文不算,千万别抛弃咱,%>_<%,离尘建议大家可以看看本章推荐的这篇文,当然,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推理小说也可以推荐给离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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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半夜偷窥,我能理解 ...





快跑,快跑,那怪物就要追上来了!



伍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因快速奔跑而有些缺氧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长时间的奔跑与恐惧,让他只能机械的迈动双腿,就连为什么要逃跑都忘记了,只有身后那催眠符似的脚步声,在催促着他不断向前跑。



那脚步其实是没有声音的,伍行的耳边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粗重而愈加无力,但那种愈加强烈的存在感和危机感让他知道,身后的怪物正一步一步接近中,“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重重踩在他心底,他压抑,他害怕,他不敢回头去看,只能一件一件地将身上的东西往后抛去,希望能稍稍阻挡怪物的脚步。



曾经的课本,最爱吃得糖果,最喜欢的明星海报,最宝贵的照片,还有雕刻的第一件东西,大哥买给他的刻刀……一件一件,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小的口袋里会有这么多东西,他也不需要明白,即使每丢下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不舍和更加的不安。



此刻,他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细细思量,他只知道,怪物的确因为这些东西而慢下动作就行,而这,就足够了。



身后的压迫感一淡,伍行的脚步也跟着慢下,因恐惧而支撑的体力似乎一瞬间流光,当他将一个熟悉的雕像从怀里掏出向后扔去时,他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去,恰好看到木雕在怪物锋利的牙齿间支离破碎。



伍行倒抽了一口冷气,腿一软,跌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不紧不慢地一个轻跃,压在他身上,垂涎的唾液滴在他的肩上,伍行僵硬地低头看去,只见一片鲜红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吓”,伍行一个睁眼,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他茫然地低低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腿上一阵阵地抽痛着,这是……梦?



原来自己一觉从午后睡到半夜,他一抹额上的冷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迫人的压力,太过真实的梦境却意外的无法记住里面怪物的样子,只有那双可怕的眼眸牢牢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躺在床上静静地平复呼吸,多年的独立已经让他忘了如何表达自己的脆弱,即使内心被噩梦所缠绕,他也只是静静地、无焦距地看着屋顶,除了最开始闷在嘴里的一声,就再也没有表现出来。



伍行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已经许久不曾做噩梦了,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曾经因为对死亡的恐惧,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夜夜不能寐,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能够淡淡的面对死亡,而他只能在家人面前强颜欢笑,背后却是整夜整夜的折磨。



他怕死,即使现在也是这样,可他以为除此外他无所畏惧。



大哥……



震,震……



低低地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这个时候越发的想念他了,也越发清楚的认识到那个曾经的怀抱不属于自己,我能果断的放弃对你的追逐,成全你与那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果断的割断对你的感情?



求而不得后是对自己不干不脆的不屑,伍行,你争气点,这副小女人的德行算什么?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爱情,你出息些。



给自己打完气,伍行微微松了口气,却听见门外一声轻哼,猛地睁大了眼睛,于釜!他在门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梦里那双怪物的眼睛,冰冷、烦躁、充满了攻击性与兽性的血红眼眸!



他在门外多久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他带给我的?明明隔着一扇门,明明之前都没有声音……



于釜……



伍行挣扎着坐起来,手紧张的在床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才恍然地赶紧爬下床,鞋也不穿了,趴在地上一阵乱摸,直到碰到那熟悉的冰冷触感,一把将刻刀握紧在手里,才有了些安全感,想想又不保险,幸好现在眼睛已经渐渐适应黑暗,他摸索到桌前,摸起桌上的水壶,大概有二十公分高的一铁质壶,垫了垫,好像轻了点,不知砸不砸的晕他,不过聊胜于无。



伍行一声不吭地站到门旁,刻刀揣进怀里,双手高举水壶,就能那人推门。



许久,许久,门外再无动静。



人走了?



还在?



双手已经举麻,紧绷的身子,尤其是腿更是感到酸痛,冰冷的地面让他的脚底冻到刺痛,刚刚被汗湿的衣服给夜风一吹,更是让他打起了哆嗦,伍行不得不缓缓将水壶放低些,一手拿着,一手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片静寂,人早已走了。



这个认知,让伍行浑身一软,差点就地坐倒,强忍着挪到床边倒下,拉上被子,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水壶,这才有功夫唾弃自己的紧张过度,人家不过在你门外哼了一声,你就怕成这样,没出息,但水壶还是往怀里紧了紧。



于釜没有进来,说实话,伍行松了口气的同时,感觉很复杂,不可否认,于釜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已经不是“山野村夫”的可以形容的了,任性妄为,霸道野蛮,说是性骚扰也不为过,但他这人却也至诚至性,极守承诺。



白日里,他怒不可恕,现在被冻了一夜,全身的神经从脚底板到头发丝都冷静了下来,便也稍稍明白这疯子的想法,自己在他眼里,是他的娘子,还是逃家的娘子,现在自家娘子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毫无反应简直就不是男人,于釜毫无意外是个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一个视礼教为无物的男人,一个道德底线极为模糊的男人,中午他能放开自己,只是流点鼻血,伍行觉得,那已经是佛祖熏陶的结果了,回头得上两柱香好好谢谢人家,阿弥陀佛。所以,他今天晚上夜袭,实在不能怪他,若是自己也……



错错错,他才不会对大哥做出这种事。



伍行想着,脸却微微红了,看来真的曾经想过半夜偷窥,作为同道中人,咳咳,伍行觉得他有些理解于釜了,只是……



他要是天天夜袭怎么办?



想想刚刚的噩梦,伍行犹豫了,忧郁了,究竟是被噩梦缠疯的好,还是试验一下一个约定能将一头野兽绑住多久不吃肉?



天际蒙蒙亮,伍行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觉得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睡多了傻的,他为啥就一定要和一野兽绑在一块呢?又是梦里,又是梦外的,他难不成能天天做噩梦,野兽就不能改吃素?好么,这家伙开始逃避现实了,但还是得出了一个有点用的主意——远离他不就好了吗?没人规定他理解一个人就必须为那人负责吧?



这么一想,伍行终于淡定了,眼睛一闭接着睡。



日上三竿,伍行才真正起床,打开窗户一看,果然,昨天丢弃的衣服已经不见了,怪不得阿子没有发现,应该是刚被丢弃便被拾走了吧,看了看手中雕坏了的木雕,伍行歪了歪头,拿起刻刀,想要修改,却无从下手,想要毁去,眼光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火石,也没有工具。



默默地摩挲了一会,伍行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将它丢出窗外,然后就在窗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似乎想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消失掉,直到阿子来招呼他吃饭。



“伍大哥,想什么呢?该吃饭了。”



“唔,没什么。”伍行环视了后院一圈,慢吞吞地走回桌前,一愣,一向萝卜咸菜配稀粥的早餐里,居然多了一盆夹生的肥肉?



“怎么了,伍大哥?”



望着阿子期盼的眼神,伍行微微低头,“没什么,快吃吧。”



“伍大哥,今天还是在屋里练习吗?”



“唔。”夹一夹咸菜。



“伍大哥,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去院里走走吧,我扶着你好吗?”



“唔……不,不用了,我还是不出去的好,”喝一口粥吞下,“你们家虽然偏僻了些,还是偶尔有人经过的,我昨天开窗洗澡已是考虑不周,若是没事再在院子里被人瞧见了,对你们姐妹俩名声不好,事实上,”伍行停下碗筷,抬起头,“我已经决定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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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灭了梨花桃花开 ...





“唔……不,不用了,我还是不出去的好,”喝一口粥吞下,“你们家虽然偏僻了些,还是偶尔有人经过的,我昨天开窗洗澡已是考虑不周,若是没事再在院子里被人瞧见了,对你们姐妹俩名声不好,事实上,”伍行停下碗筷,抬起头,“我已经决定搬出去了。”



“啪嗒。”阿子浑身一僵,筷子掉落在桌上,扯了扯脸皮,想笑,眼眶却红了,“伍大哥?”



伍行摇摇头,“我一个大男人,住在这里毕竟不方便,而且,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不麻烦,我愿意被你麻烦,我,我是说,伍大哥是个好人,一点都不麻烦,我愿意,我真的……”



“阿子,”伍行隔着小小的桌子,虚虚掩着她的嘴,并没有碰到,却仍是让她红了脸,“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吗?女孩儿家是该被好好疼惜的,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被你这样伺候着,我会心中不安的。”



“可是我愿意!”即使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可我不愿意!”当断则断,伍行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见小姑娘流下了眼泪,伍行反而笑了:“傻丫头,又不是生离死别,这个世上,我也无处可去,就在村里扎户了,以后见的面还少吗?”



阿子只是含泪不语,她知道自己被拒绝了,温柔委婉不着痕迹的拒绝了。



阿女不明白伍行的好,那是因为她从来不愿正视,只有她知道,伍行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他会为了不给人添麻烦而几天不洗澡,也会为了回应自己的期待,而将只能勉强入口的饭菜一脸满足地吃的一干二净,他会为了不影响她们声誉,而将自己困住方寸之地,不发一声,不出一步,也会在一个端水,扶持的动作间,给予真诚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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