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需要我陪你回去吗?”宁清轻声问了这样一句话。

她是他的贴身秘书兼最稳定的床伴,这些年一直都是。她曾经在他六年前的婚礼上闪亮登场,却不是他的妻子。但是没关系,即使这么多年,他的身边来去过少数几个女人,她却是他身边留的最为长久的一个。她知道,他这样的盛气凌人的男人,不会爱上谁,她却坚信,她是最为适合他的女人。

“你看着这边。”董文和说。

“好。”宁清点点头,她留在董文和身边最久的原因,是她足够懂得他的需要,以及,她对他从来都是顺从和服帖。

吃完晚饭之后。

董文和和宁清上了一辆名贵而别致的私家跑车。

这辆车是董文和的最爱,虽然几年前他还很爱兰博基尼之类的跑车,这辆车,却忽然的博得了他的专宠。

董文和有个癖好,他不在乎很多东西,却偏偏喜欢——收集特别的车。最近,他专宠上了这个名叫F的设计师,所设计的每一款限量版系列跑车。F所设计的车型总是深得他心…大气,内敛而又不失别致。不过,这个F是谁,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只要,爱F设计的跑车就够了。

董文和的私家跑车平稳的行驶在夜晚宁静的公路上,他的贴身助理兼临时司机,不安的从后视镜里窥视着老板。

董文和和宁清坐在后座,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而平时宁清总是挨着董文和而坐。董文和知道,宁清并不赞成他亲自回清江,而他觉得宁清只是他的下属和床伴,并不需要同她解释太多……

但是,依在董文和身畔的宁清,心里压根不是滋味。时隔六年,他再也没有踏足过清江半步。今年,竟然提出亲自回清江为他的母亲扫墓。

他要亲自回清江市,也不是不行。

他那般孝顺恭敬的人,六年没回去扫墓,让她有些讶异,就当她习惯了这一切的时候,他却又提出回去看看,亲自扫墓。

她想过,他是在回避方素心。而这一遭去清江,就很有可能见到方素心。

清江那样小,要偶然遇见或者刻意遇见,都是很平常的事。

董文和今年三十六岁,宁清,三十岁。她陪在他身边,足足十九年。

十九年来,她陪着他一起长大,陪着他欢笑陪着他骄横跋扈,陪着他度过了董家最为艰难的岁月,她一心想要成为那个,能陪着他笑傲一生的女人。

九年前,他在清江市盖了一栋大厦,甚至把工作的中心,移到了清江市。宠上了方素心,一宠,便是三年。

那三年绝宠,成为了清江人人议论的话题。

宁清,忘不了,那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

☆、第十八章:只是女伴,不是女人

宁清还记得。

有一回,公司在开董事局会议,很严肃。

董文和始终一副清冷的模样,张开口,大家以为都以为,总裁是要宣布会议结果,他却舒展了一下眉头,用着清清冷冷的语调,不紧不慢的说着:“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一会儿,我去给素心的农场择菜,时间快到了,你们先继续。”

然后,潇洒离开。明明是公事繁忙的总裁,却为了玩一个游戏,撇下一干董事。所有人,静默了。

宁清当时就站在一旁,侧身看着董文和赶着去帮方素心的农场择菜的身影,心中荡漾起一圈又一圈落寞。

方素心喜欢待在董文和的办公室里午休,一点准时睡觉,两点准时醒来。

这一个小时之内,董文和的办公室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一次,宁清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董文和批示。推门而入看到的,是方素心安静的睡在床上,光线适合。

董文和坐在一旁,静谧的看着她。

他的脸上,泛着温柔的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祥和,只有他们两个人。

董文和听到脚步声,见是宁清,他的脸上微微愠怒,侧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方素心,做了个手势,示意宁清先出去。随即,他蹑手蹑脚的,跟着宁清出去。

第一句话,便是对着宁清劈头盖脸:“以后这个时间,只要不是这座大厦塌了,都不要来找我。”

然后匆忙签字,再一次进了屋子。

那三年,董文和眼里,除了方素心,再也没有别人。

他有一个私人手机,里面的号码只有方素心和宁清两个,而这个手机,是留给方素心的专线,只有方素心可以占线,只有方素心可以拨通这个号码。他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不关机。

那三年,董文和对方素心的绝宠,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董文和的公司要拍一个系列广告,导演是一个国际上很特立独行的名导,他看中了方素心,说只要方素心。

在方素心进剧场拍摄以前,所有东西都喜欢消毒,所以,宁清按照董文和的吩咐,只要是方素心在,所有的一切都要消毒。

广告拍摄结束,庆功宴,一个菜里放了葱,方素心微微皱眉,董文和看在眼底,立刻大发雷霆,问是谁点的菜,宁清出了冷汗,迟缓的站出来。

董文和说:“宁清,这么喜欢吃葱吗?从明天开始,吃一个星期葱。”

从此以后,宁清再也不想吃葱。

因着拍过广告的缘故,方素心忽然对电影十分感兴趣,有一次,宁青陪着董文和、方素心看一个国际电影颁奖典礼。

方素心无心说了一句:“当影后真不错。”

董文和轻笑着问道:“是不是想演戏?喜欢奖杯?改天我让人给你打造一堆,放在你卧室,天天抱着看。”

宁清当时在侧,听了这话,惆怅满腹。

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宁清。

一回想起六年前的事情,一切,有关于他对方素心的疼爱,历历在目。

那年,董文和对她说,宁清,我要悔婚,你来帮我。

她愣在一旁,明明,他给了方素心三年绝宠,就算分手,不也复合,张罗着嫁娶,为何,酿一场此般的羞辱戏。

她看不清董文和,明明那样爱惨了方素心这小姑娘,爱的刻骨,却一定要,誓死站在方素心的对立面。

既然,他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即使,在清江见面,也会恨着对方吧。

而她宁清,一定会是陪董文和走到最后的女人。想到这里,宁清便微微的放了心。

“阿和,今晚去你家,还是我家?”宁清挪了挪身子,魅惑的靠向董文和。

晚装的低胸设计,让她的酥胸,尽收他的眼底。荡漾着,散发着清香。

“你擦了香水。”董文和的眉头,微微耸动了一下。

“唔,出了一款新香水,想试试,好闻吗?”宁清上午逛商场的时候,特地买了一瓶30毫升上千块的香水。那芬芳醉了她的整颗心,便买下来想着讨好董文和,她却一时忘了,他最不喜欢女人擦香水。

“离远点。”是董文和一贯的清冷声线。

宁清便知趣的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她便挪开身子,不敢太贴着他。他最烦的,是甩不掉骂不走的女人。而董文和几乎不会带她回家过夜,就算是雨露一番,也会叫助理把她送回自己家。

宁清望着董文和清冷的眸子,那一双眸子里,曾经注视着方素心,是怎样的流光溢彩,是怎样的温柔万千。她却只能在这六年间,对着他漫无边际的清冷。

这一晚。

既没有去董文和的家里,也没有去宁清的家里。

而是,在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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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人家,受不了了……”

董文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整整齐齐。他整个人。在金黄色的灯光之下,带着不真实的绚丽,炫人眼目。

他把宁清挤到墙壁上,姿态强势,听到宁清说的话,顿时低头轻笑着,附在她的耳边,阴柔的说着:“这样,你就受不了了?”

宁清听到这样的话,脸蛋儿,顿时红了一片。

“文和……你好坏。”

宁清边说着,便满脸潮红的用身子蹭着董文和:“文和,我好喜欢你这样,给我。”

她的手,已经滑到了他的胸膛。

满脸尽是恳求。

她只是一个,求爱的女人。

董文和只是垂着头,眼里噙着笑意,看着宁清,他整个人的表情表情语法的柔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带着点点的珍爱。

像极了宠溺,却不是宠溺。

他的华丽,带着丝丝淡淡的冰冷:“你……出去吧。”

宁清有些震惊。

然而,下一秒,她却魅惑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擦着他的身体,眨着眼睛,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只是,这般看着他的身体,她觉得有些口舌干燥了,她却还是昂着头,魅惑的开口说道:“我来,服侍你吧。”

董文和只是站着,微微低头,发丝浮动,仔细的看着宁清的眼睛,薄唇忽然间起了微笑,声调很轻。

轻妙的就像是温柔的呵护,却让宁清,一瞬间,感到全身恐慌极了。

他说:“你出去……”明明,用的是温柔的语气。

宁清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一阵惊慌失措:“文和,你怎么了……”

曾经不会这样的。

曾经,他很喜欢女人服侍他,他在床上总是一派风淡云轻的样子,任由她挑逗。

所以,她也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来,不管他的身边换了多少女人,她都是最适合他,最了解他的。

现在,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眼里的厌恶。

他,是在讨厌她今天擦了香水吗?

董文和似乎像是没有听到宁清的话,也没有回答她,只是弯下身子,捡起一地的衣衫,替她,懒散的穿好。他的表情柔媚,却带着几分隐含的倨傲:“宁清,需不需要,我把尤郎叫过来,替你,检查检查耳朵。”

尤郎,是董家乃至整个董氏集团的私家医生。

“文和,你是不是,要换女人了?”宁清皱眉,她心里有气,就算再怎么低声下气,她跟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董文和眉峰一挑,随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抬眼,华丽绝美的浅笑着。

“不,你是我的女伴。”他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份。

女伴,仅仅只是女伴。

永远也不会是他的女人。

而他董文和的女人,只有一个人可以当得上。

宁清听到这样的话。

——不,你是我的女伴

宁清顿时再也不敢说什么了,于是,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董文和的唇瓣,离开了。

☆、第十九章:蓝紫色的铺地锦

第二日。

王洛贤翻了个身,从床上滚下来,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多。

他笑了笑,还好,没有住在家里。不然,现在才起来,非被爷爷和爸妈唠叨死。爷爷最爱念他,小贤,小贤,太阳晒屁股咯。

小时候,他就特别怀疑这句话的真理性。

太阳是如何能晒到屁股的。

至今他也没想明白。

王洛贤理了理刘海,从地上爬起来。

忽然想起十几年前,他们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年的除夕夜,王家和方家一块儿过年。那时候方爷爷的几个孩子还在清江,所以,几个小的,也跟着父辈在清江生活。

那时候的年,过的热闹极了。大伙儿坐在一块儿吃饺子,大人们喝着酒聊着天儿,小孩们一块儿欢闹,一块儿放炮仗。冲天的花炮,震耳欲聋,还有降落伞,冲到天上,挂在树梢。调皮的,譬如方素心,便会爬上树去捡降落伞。

不过,他所回忆的重点并不是方素心爬树。而是……

素心姐那年大概六岁,端着碗吃饺子的时候,嘴角还沾着酱油,说着,她有一个特宏伟的愿望,将来自己一个住的时候,第一样家具,一定会是一张特大特舒服的双人床。

他问她为什么是床。

她说,你试试,睡觉的时候乱滚,忽然摔下床试试!你试试,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板底下,你试试!

当时方淇悦也在旁边,大喊作证作证,姐姐睡觉不老实意外,还会滚到床底下,吓死人了!

回忆到这里,王洛贤笑了起来。真是,好温馨的童年。

他洗漱花了半个多小时,被手机的闹钟惊的魂飞魄散。

原来,昨晚他和方淇悦约好了,今天下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于是,他把牙刷一丢,整理了衣衫。

马不停蹄的赶了出去。

咖啡馆里。

王洛贤姗姗来迟。

方淇悦便坐在位子上,静静的等着,看着他匆忙而来的身影,暗笑,王洛贤依旧是当年那个咖啡癖,没有咖啡就会死的生活基调。

他们便对坐着。

有的没的,聊着天。

方淇悦在喝咖啡的时候,提到:“我昨晚和姐姐通电话,听姐姐说,你在日本见到了晚月?”

“恩。”王洛贤有些懊恼,素心姐姐太不厚道。

“晚月果真还是跟着他?”方淇悦试探的问着。

“是。”

“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吗?”方淇悦小小的抓狂。

“你要我说什么好?”王洛贤皱眉,对于洛晚月,王洛贤从来没有过好感,偏偏方家姐妹痴着洛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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