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东西已经采买齐了!但是漆雕月不打算麻烦南极雪帮忙准备吃食。

南宫瑾闻言,面上的表情难以言说。

“南宫大人?”某人再度开口询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不用麻烦了!”南宫瑾回道。

可恶!话音才落,南宫瑾就后悔了……

他明明是想说不用麻烦漆雕月特意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可是说出来的语气怎么变了个味道。

漆雕月心中一凉,却装作没有听明白南宫瑾的话,“怎么会儿麻烦,一起弄不是方便一些吗?也可以早点用了晚膳休息。”

假话,又是假话!漆雕月大病初愈不久,吃的东西怎么能和南宫瑾一样?既是不一样,又怎么能一起准备呢!

可见,漆雕月所言并不是客套,而是真心想帮南宫瑾准备晚膳。只不过,某人却不领情,没有再回答漆雕月的话,只是顾自走开了!

这应该算是很明显的拒绝态度了吧?苦笑一声,漆雕月顿时没有了任何胃口!

番外卷三 第第四章 因为不是女人

但是,伤感的情绪并没有萦绕在漆雕月心头太久,很快,原本有些苦涩的脸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想开,其实很容易!难的是该如何才能彻底放开,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漆雕月之所以主动和南宫瑾说话,甚至有意帮他准备晚膳,并不是心中还有奢望,只是单纯地想要这么做,想要站在朋友的立场,恢复曾经的友好关系而已。但是,即使是这样小小的愿望,如今也变得这么难。

南宫瑾见到漆雕月,竟然犹如遇见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这让漆雕月心中凄若不已,好像自己变成了瘟疫。

“唉……”漆雕月发现,他越来越喜欢叹气了。但愿,叹气会将心底的苦味全部消耗掉,可是……

“叹气可不好!”一道声音在漆雕月的身后响起,回身一看,竟是迎风。

“迎风大人!”漆雕月赶忙出声唤道。

迎风笑笑,似乎不是太习惯有人对他如此毕恭毕敬。“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要叹气。”

用完晚膳,正四处巡视的迎风,是无意间看到正暗自神伤的漆雕月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难过,但是好歹他也算是主子的朋友,上前关心一下总是好的。

“呵呵,让迎风大人见笑了!我没事。”漆雕月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谢过迎风的关心。

两人没有机会多聊,因为尸韵来找迎风了。看着一对爱人的背影,漆雕月感慨良多。迎风刚刚说,叹气会让幸福远离,在漆雕月看来,这句话是说给拥有幸福的人的!像他这样一个注定和幸福无缘的人,即使不叹气,也不会有幸福靠近。

多美的风景……迎风和尸韵并肩而行,美如画卷,一男一女,或许才是最最完美的组合。

像皇帝和香妃那样冲破男女界限的幸福之人,毕竟少之又少。况且,南极雪有着赛过任何一个美女的精致容貌,还有着与生俱来的迷人香气。和女人相比,根本是有过之而不及。除了有女人都难以企及的容貌,南极雪少不了的还有男子的睿智和冷静。

能够将男女的优点汇集一身的人,只怕除他之外,再无别人了吧!漆雕月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有一点,漆雕月想错了!纳兰宸爱的不是一个身为男子,却胜于女子的人。他爱的,只是一个叫南极雪的人,爱便是爱,无关男女。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漆雕月还是决定随便弄点东西出来吃。要不,大病初愈的身体只怕会承受不住,他可不想再把自己搞得一身病,劳烦众人担心了。

可是,他能吃些什么呢?肉是肯定不行的……那便只有清粥素菜了!或者,索性煮上一些青菜粥对付一下便好!

如此想着,漆雕月没有再傻愣着,赶忙动起手来,不多时,一碗飘散着清香的青菜粥就出锅了。

只是小小的一碗,没有胃口的人勉强吃了点东西后,左思右想,终究还是帮某人也准备了一份晚膳。

南宫瑾在帐篷搭好之后就钻了进去,再没出来。漆雕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子,竟然不敢面对南宫瑾,索性,便找月兰帮忙将放置着晚膳的托盘送进帐篷。

月兰还一脸不解地询问了两句,都被漆雕月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了!

“南宫大人,奴婢可以进来吗?”月兰端着托盘,站在南宫瑾的帐篷外,稍稍扬声问道,很快便得到了允许,走进了帐篷。

依照漆雕月的嘱咐,月兰只道晚膳是她亲手所做,将托盘放下之后,便离开了帐篷。

独留下南宫瑾面对着还散发着热气的肉粥和几样很是可口的酱菜。

漆雕月看到月兰空着手走出帐篷,心中一松,但愿,他能够吃点东西。

南宫瑾一眼就觉察出那根本不是月兰的手艺!就像是心中早有感觉一般,他就是知道晚膳必定是漆雕月亲手所做,不由得有些自责,为了他之前对漆雕月的态度。

无声的,拿起碗筷,南宫瑾竟是将粥菜一扫而光,吃得津津有味。

月兰进来收拾整理碗盘的时候,还取笑南宫瑾食量见长……而得知某人好好用了膳的漆雕月总算是安心了!

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帐篷,因为觉得尴尬,漆雕月打算在外面闲晃一段时间,等确定南宫瑾睡下了再回去洗漱休息!

像是在一起玩儿捉迷藏,漆雕月不肯回去,南宫瑾也没有出来寻找。一个要等着对方睡下再悄悄走进帐篷,另一个希望在睡前能够看到对方愿意回来……

郊外的空气在夜晚更显清新,漆雕月独自仰躺在草地之上,享受着夜风,轻轻闭上眼睛,漆雕月只觉得耳朵变得敏锐起来。

似近似远,漆雕月听到纳兰宸和南极雪的声音,两人似是从竹林深处走出,回到了帐篷。渐渐的,周围的烛火灭掉的声音传进了漆雕月的耳朵,或许,可以回去了。

睁开眼睛,漆雕月决定不再继续留在外面,是时候回去准备洗漱休息了!

然而,夜深人静之时,正是情事发生的时段,漆雕月才走近帐篷所处的范围,就远远听到有些暧昧的声音,从竹林里传出。

虽然只是听到几声,漆雕月却已经羞得脸颊泛红。

竹林深处,忘情相拥的一对爱人是本该四处巡视的尸韵和迎风。影卫们早已被迎风四处分散着派遣开,两人在确定一切正常后,居然难熄情火。

非礼勿听,漆雕月赶忙逃开,回到了帐篷里。

轻手轻脚地简单洗漱完毕,漆雕月终于躺进被子。睡在另一处的南宫瑾呼吸很是均匀,漆雕月认定他是睡着了。

因为不用再面对南宫瑾,不必再尴尬,漆雕月的心情多少还是放松了的。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响起,原本寂静无声的帐篷里,一个人睁开了眼睛,他,就是一直在假寐的南宫瑾。

一片漆黑之中,南宫瑾翻了个身,面朝着另一处已经睡熟了的漆雕月,眼光闪了闪,为黑暗装点了两道光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似毫不在意的人,竟然一夜无眠。

“南宫大人,早!”漆雕月睡得还算安稳,醒来的时候见到南宫瑾已经洗漱整装完毕了!便漾起一抹自以为很自然的微笑,向他道了一声早!

南宫瑾点点头,算是回应。

情绪总是会在难以抑制的那一刹那爆发!虽然之前的心还是酸楚痛苦的,但是经过一夜的过渡,漆雕月已经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生怕自己动作慢,耽误了时辰的漆雕月,动作快速地洗漱打点好!结果却被月兰告知,两位主子还在休息,根本没起。一时间,漆雕月有些哭笑不得。

“有劳月兰姑娘!”漆雕月微笑着道谢,既如此,便四处散散心好了。清晨的空气还有着草木的香气,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南宫瑾无声地跟在漆雕月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竹林里走去。待漆雕月有所察觉的时候,南宫瑾出声了:“昨晚的晚膳,谢谢。”

漆雕月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他之所以这么说必定已经察觉了,自己再装傻否认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回道:“南宫大人客气了!那不算什么的。”

谦和有礼一直以为是漆雕月在和南宫瑾相处的时候头一件要注意的大事,即使是现在,他也依然没有忘记。

看似温和知礼,实则却在无形之中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我不是冲你发脾气。”南宫瑾又道,随即,便向漆雕月解释了自己昨晚的烦躁,表示他只是不想用晚膳而已,并不是故意针对漆雕月。

“我明白!南宫大人不必介怀。”漆雕月依旧是微笑着回应,笑容背后隐藏的心酸,却无法被人发现。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就在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中,莫名其妙地好转了!因为什么?只怕两位当事者自己都未必知晓!

一行人马再度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察觉到同坐一辆马车里的南宫瑾和漆雕月有什么异状。外人眼中,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直都很好!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口角。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

番外卷三 第第五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夕阳无限美好,暖暖的橘黄照耀在大地上,平添了几分温馨。纳兰宸和南极雪一行人留居的小城名为圣嘉,锁住的是当地最大的汤池客栈,嘉楼。

所有人都知道,之所以留居在此,是因为南极雪喜欢这里。纳兰宸拿自己的爱人当做掌中宝贝一般疼着,顺着,自然会满足南极雪的要求。就这样,一行人在嘉楼中住了下来。

两位当主子的人基本上每天都腻在一起,其他人便各自行动,在不大的圣嘉小城里闲逛,全当散心。

嘉楼里,漆雕月接过小二递上来的菜单,淡淡地扫了一眼,却只点了一些素菜。

小二见状,心里犯疑。这公子居然一点硬货也不点?

南宫瑾适时地开口,又加了一碟酱牛肉之后,便打发小二离开了。

不要问为什么这两人会在一起用晚膳,那是因为除了纳兰宸和南极雪,随行出来的不是奴才,就是都凑成了一对对的。而众人眼中一向关系很好的南宫瑾和漆雕月,便理所当然地走在了一起。对此,漆雕月心里也很是无奈。不是不想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而是不忍心看着南宫瑾为难的样子。

即使南宫瑾掩饰得很好,但漆雕月依然可以从他的神情中窥见一些蛛丝马迹。和自己在一起,南宫瑾一点也不自在,这是漆雕月发现的。

“怎的一点肉食也不用?”南宫瑾的语气带着点埋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身形纤瘦的少年,目光中竟然有点心疼。

漆雕月一袭淡绿色长衫,坐在嘉楼的竹椅上,与雅座的布景融合成一道美丽的风景。雕花木窗开着,淡淡的清风从窗口而入,撩起漆雕月脸颊边的碎发。

“不是不吃,是吃不惯。”漆雕月的声音就和他的人一样,清清淡淡的。

南宫瑾闻言,眉头不禁轻轻皱起。亏得他之前一直以为漆雕月是在斋戒,所以不能食用肉食。如今看来,他是根本就不吃肉吧!

漆雕月的声音状似随意,实际上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悲伤。身为漆雕世家少爷的他之所以连一点荤腥都食不得,全都要拜他的父亲所赐。

因为生母出身微贱,漆雕月从小就没有得到过良好的照顾。勉强长到少年,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赶至偏远荒凉的别院,自生自灭。身边除了一个常伯之外,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漆雕月有骨气,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索性不花一分父亲每月给的钱,只靠着从小偷学来的一点小手艺维持生计。生活拮据,每一笔不多的钱财都要精打细算着使用,哪里舍得吃肉补身?久而久之,便是再食不得荤腥。

入宫之后,条件好了。但是漆雕月的肠胃却一点也不适应宫中的美食,于是他依旧是每日清粥小菜,过着平淡到索然无味的日子。

南宫瑾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街道上的风景……

或许,他意识到的有点晚。漆雕月不像南极雪,一点也不像。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南宫瑾便越能体会到这一点!

“尝试着吃一点肉,可好?”声音是意想不到的轻柔,南宫瑾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开口道。

闻言,漆雕月心中苦笑。这温柔又体贴的关心,便是害他深陷情感之中的罪魁祸首。

“不是我不吃,而是实在吃不得。若是勉强,只怕还要脑病。”漆雕月回道。“多谢南宫大人的关心,我,已经习惯了。”

南宫瑾闻言,不禁轻叹一声。

这时,小二上菜来了。漆雕月开口道:“南宫大人,动筷吧。”

见状,知道多说无益的南宫瑾只得安安静静地和漆雕月一起用了晚膳。

其间,漆雕月曾经被街道上一对相处融洽的父子吸引了视线。看的南宫瑾又是一阵心疼……没有原因,只是心疼。听到漆雕月自嘲地说道:“或许我只有看看的福气……”一语双关,让南宫瑾无言以对。

漆雕月眼中的羡慕,南宫瑾是感受到了的。可是,该死的,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好。

即使是心中忧伤,漆雕月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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