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所谓惩罚

许光跟着管家穿越空无一人的校园廊道,走到了停在教学楼下的黑色轿车旁。

“小少爷您先上去吧,老爷的心情不是很好。”管家替他打开了车门。

许光深吸一口气,低头的一瞬间神情显的格外阴郁。

“爷爷。”他恭敬的招呼道。

许旭升依旧穿着惯常的中山装,除了头发更白了一些,神色更加严肃了一些,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你还有脸叫我。”许旭升一拐杖狠狠打在许光的腿上。

巨疼从腿上一直传到心里,许光闷哼一声跪落在铺在车里的红色地毯上。

脊背因为车内的空间限制被迫弯曲,背上又因此挨了一下,“谁教的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许旭升越看他越觉得不满意,没等他多说些什么,赵飞燕终于追了上来。

她还穿着那套单薄的白色演出服站在车门外小心翼翼的道歉:“是许老先生吗?我是赵家的长女赵飞燕。

这次的演出是我求许光帮我伴奏的,因为我真的很重视这次星台的采访,因为我听说这次许家是主要的赞助商。

我很抱歉似乎给您造成了困扰,如果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我可以和您做利益交换的,还请您不要太为难许光。”

赵飞燕不知道许光的心思,只以为是自己改变的他的想法。

许旭升听完后冷哼一声,看着许光一脸鄙夷的说:“你在学校倒是混的不错,都让人当成踏板了。”

许光疼得冒出一头的冷汗,紧紧咬住牙齿不敢吭声,怕呻吟声从喉咙里跑出来。

他知道赵飞燕就是满嘴跑火车瞎扯自己的身份是想遮盖他琴艺太差这一点,但许光觉得赵飞燕还不如直接说她是想用垃圾伴奏衬托她琴艺高超。

至少,他其实也利用了赵飞燕琴艺好这一点。

赵家如今的地位并不如许家低上多少,这也意味着赵家的长女不必学习一些虚假的客套礼仪,以至于把人养成了这样一副不会说好听话的性子。

但许旭升显然不在乎什么赵家的脸面,在他看来,赵家一日是许家的附庸,就一直是许家的附庸。

许旭升思索的习惯性摸了摸右手手指,看了跪着的许光一眼,直接打开了车门把许光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他笑得慈祥的对赵飞燕说:“我们大人的事情怎么会牵扯到你们小孩子呢,我罚他自然有我的道理哪里轮得到你来跟我求情。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还是放在正道上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许旭升这话却是明摆着看不上赵飞燕,认为她没有跟自己叫板的资格。

赵飞燕笑容僵硬的点头,提着琴箱的手指捏的紧紧的。

她担忧的看了一眼跪着的许光,连连点头打算快速离开,免得这一幕被什么不相干的人看到。

等她离开后,许旭升又等了一会才关上了车门。

十分刻意折辱人的意思。

看着有些跪不住的孙子,他顿时目光阴鸷的又在许光的颈侧狠敲一下。

他的拐杖是藤木的,先不提用力打上一下究竟会有多疼,单就论脖颈这样脆弱的地方,诈然来了这么一下就算许光是哑巴也定然要痛的哀叫出声。

许光虚弱的瘫倒在车厢内,眼前的景象朦胧的一闪一闪隔着一层雾,恍惚间天旋地转,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许旭升数落的声音。

幸好他没来。

这居然是许光此刻的唯一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久,有可能只有一瞬间。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许光隐隐约约间好像听到了许旭升吩咐管家看他跪着直到典礼结束才能离开的声音。

他吃力的晃了晃脑袋,摇摇晃晃的重新直起身子跪坐在原地。

双眼有些放空,整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醉酒感。

终于,许光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

许光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医院的雪白的墙壁,也不是鼻尖萦绕着的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坐在窗台上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男人。

男人有一张看上去很是桀骜不驯的长相,一双凶巴巴的吊梢眼也透漏着几分不好惹,但许光莫名觉得,这个人一定就是符黎。

他张张嘴试图喊出声,喉咙却干涩的连气音都无法发出。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符黎跳下窗台走到他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和棉签粘湿给他润了润嘴唇。

“我就去买束花的功夫,你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符黎抬手捏了捏许光的脸。

就在方才,反派治愈度达到了六十,符黎终于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原剧情。

一本关于豪门真假少爷题材的小说,而许光正是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许光被赶出许家的日子了,但符黎尝试了很多遍都无法将剧情的任何字眼透露出来。

这些年人工系统也像是压根忘了这个世界似的,一次也不曾在工作日上过线。

符黎只能将这些人一一记下,等着来日狠狠报复回去。

许光醒之前,他想了很多。

但许光醒之后,他只想告诉许光他想送他一束花。

赵飞燕的表演很好,但符黎只注意到了聚光灯下弹琴的少年。

“你看到了吗?”许光在脑海里意有所指的问。

不仅问表演,也问惩罚。

符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出门打了一盆热水洗了一块热毛巾,拧干净水后放到了他的脖子上热敷。

答非所问的说:“以后我们一起出来生活的时候,别难过,你还有我。”

许光隔了很久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一个星期后,勉强能说话了的许光重新回到了学校。

那天他被罚跪的画面还是流传了出去,虽然赵飞燕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大努力的拦截,但菲利斯非富即贵的人大有人在,一时之间风言风语遍布校园。

许光没有多加理会这些,从医院出来后他已经从许旭升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强烈不安。

许老爷子这一辈子唯独就重视亲情这一点,往常再怎么生气也没有这一次下手狠重。

这不像是单纯因为觉得丢人而引起的,但许光无从查证些什么,他被限制在了学校里,甚至强行被安排了住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