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谓偏心
为了不打扰到杨慧敏，父子俩出了房间在医院走廊的消防通道里发了会呆。
符洲青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了自己妻子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暂时对外界的动静没什么反应。
“你跟你妈妈说了什么。”他面色沉重的开口，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我，我问了妈妈知不知道符光最近过得怎么样。”许安犹豫良久还是说了出来。
他在心里批判自己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卑劣可还是忍不住心生不安希望听到本不应该听到的答案，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
“你问这个做什么。”符洲青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他不会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来问的。
“我听说你们把他送走了？为什么。”许光狠狠攥紧手指，指甲抵在手心里拼命的握紧，试图让疼痛提醒自己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爱。
“谁跟你说的这些，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符洲青注意到了这一点拉过他攥紧的手心，用力把他的手指撑开，宽慰他道：“别多想，你没做错什么。”
你永远都只会是你。
许安的手指落在他的掌心里不断颤抖着，他忍不住再次哽咽道：“可是，他才应该是被你们喜爱的孩子啊。”
这才是最让许安难过的地方，因为本该如此可却因种种原因失去，这是一种不可抗力的悲哀——就好像背负了一种原罪一般。
这也是杨慧敏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就强烈的憎恨到不想看到符光的存在的原因。
因为知道一定会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所以明知道眼下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却还是向错误的方向走去。
“他过得很好，我们会补偿他的。”符洲青理解不了这种浪漫主义破碎的悲哀，他拍了拍许安的肩膀，“你现在要担心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别多想。”
“可是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会用补偿这个词吗？”许安激动的反握住他的胳膊：“爸爸，他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你们爱我，是因为以为我是你们的孩子，不是因为我是我。
符洲青愣了一下，他从许安悲伤的眼睛里意识到一种荒诞的错位感。
“我知道，他未来会继承我的符氏的。”他面色如常的说，然后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你妈妈。”
脚步音响起，很快归于寂静。
许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了，难过的捂住了心脏。
“好疼啊。”他低声说。
期望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强迫自己失去本能得到的，原来会这般疼。
符洲青直到坐在杨慧敏的床边都还有些沉浸在奇怪的思绪里，大脑有一种想要继续思考下去却也不敢继续思考的诡异抗拒感。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就好像天花板上有什么有趣的图案似的，忍不住轻声询问：“在看什么？”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杨慧敏盯着空中浮动的沙尘，用着一种虚弱到近乎气音的语气回答：“我没有给他准备一个房间。”
“房间？”
符洲青一愣，事实上他们当时根本谁都没顾上符光。
因为不想看见，所以不主动接触。
这孩子从许家离开后也从没被接到符家过，他只知道是许家的人帮他把那孩子送去了韩城。
所以他才会以为许家一直在照顾那个孩子。
但其实并没有。
他们两家人一起放弃了那个孩子。
“洲青，你说我们是不是又把他弄丢了啊。”杨慧敏声音极轻的带着泣音说。
感受到妻子语气里的悲伤，符洲青下意识的接道：“怎么会呢？”
但杨慧敏显然不相信，仍旧睁着那双明亮的小鹿眼不停的流泪。
……
韩城。
符光不清楚新城这里的变故，他正和符黎一起买着年货。
“春联、灯笼、福字、烟花、干果瓜子和水果都买好了，剩下的我们过几天再来买吧。”符黎比对着年货清单念叨着。
往年他们谁也没想过准备这些，唯一要思考的也不过是应该送彼此什么礼物。
因此，这个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第一个新年，有着独特的意义。
“还有衣服，要买新衣服才算是辞旧迎新。”符光摇摇头，拉着他就要继续在商场里逛。
“可是小光现在才一月中旬啊，离过年还有一周。”符黎不愿意继续逛了，光买现在的这些东西就已经逛了有两个小时了。
而且符黎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是你忘了吗，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瑞国的，你不是一直想去滑雪？”符光神色无辜的望着他。
“要不算了吧，其实待在家里也挺好的。”符黎假装没看到他难得的耍宝，越是临近过年人流量就越大，符黎已经逛的有些头皮发麻了。
“已经订好了，这样，新衣服和滑雪的器具我们到了那边再一起在那边买。”符光看出他是真的不乐意了，改变脚下的方向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打算回家。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怎么突然比我还期待的样子。”符黎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因为今年没有下雪的缘故吧。”符光笑了笑却发现符黎没看着自己，而是正盯着一个方向发呆。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超市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怎么了？”他正要问，符黎却已经在他面前猛的冲了出去。
符光瞳孔微缩，下意识的伸出手，落了个空，眼睛睁大愣在了原地，他板着脸身上的气质冷的吓人死死盯着符黎离开的方向。
“你看到了什么。”他在心里问符黎。
“你先去结账，我等会去门口找你。”符黎急急的回答，像是在追赶什么绝对不能错过的人。
“……”
冷凝的氛围冰寒的吓人，路过符光的行人不自觉的绕开他走，直接空出一大块的真空地带。
僵持了好久，符光才生硬的弯了弯嘴角，自然的去结账。
心里的恶意不断膨胀着，叫嚣着应该把人关起来，像以前那样不管去哪里都抱在怀里，这样对方就永远也不会突然消失。
不会把自己丢在原地。
但符光抑住了这种想法，他知道符黎喜欢自由。
而符黎其实是突然在超市里看到了“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表甚至一模一样的发型和颜色，就好像是一面镜子，而他就站在镜子面前。
符黎想都没想的就追了过去，穿行在货架中躲避着可能撞上的行人，眼睛里只容得下那一个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迫分成两半的同一个人一旦相遇就如同磁铁和吸铁石一样因为磁场而必然重合一般。
但那个人的身影就像是错觉一样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来来往往的人流从他的身旁经过，符黎再没看见那个人。
符洲青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了自己妻子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暂时对外界的动静没什么反应。
“你跟你妈妈说了什么。”他面色沉重的开口，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我，我问了妈妈知不知道符光最近过得怎么样。”许安犹豫良久还是说了出来。
他在心里批判自己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卑劣可还是忍不住心生不安希望听到本不应该听到的答案，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
“你问这个做什么。”符洲青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他不会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来问的。
“我听说你们把他送走了？为什么。”许光狠狠攥紧手指，指甲抵在手心里拼命的握紧，试图让疼痛提醒自己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爱。
“谁跟你说的这些，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符洲青注意到了这一点拉过他攥紧的手心，用力把他的手指撑开，宽慰他道：“别多想，你没做错什么。”
你永远都只会是你。
许安的手指落在他的掌心里不断颤抖着，他忍不住再次哽咽道：“可是，他才应该是被你们喜爱的孩子啊。”
这才是最让许安难过的地方，因为本该如此可却因种种原因失去，这是一种不可抗力的悲哀——就好像背负了一种原罪一般。
这也是杨慧敏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就强烈的憎恨到不想看到符光的存在的原因。
因为知道一定会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所以明知道眼下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却还是向错误的方向走去。
“他过得很好，我们会补偿他的。”符洲青理解不了这种浪漫主义破碎的悲哀，他拍了拍许安的肩膀，“你现在要担心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别多想。”
“可是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会用补偿这个词吗？”许安激动的反握住他的胳膊：“爸爸，他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你们爱我，是因为以为我是你们的孩子，不是因为我是我。
符洲青愣了一下，他从许安悲伤的眼睛里意识到一种荒诞的错位感。
“我知道，他未来会继承我的符氏的。”他面色如常的说，然后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你妈妈。”
脚步音响起，很快归于寂静。
许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了，难过的捂住了心脏。
“好疼啊。”他低声说。
期望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强迫自己失去本能得到的，原来会这般疼。
符洲青直到坐在杨慧敏的床边都还有些沉浸在奇怪的思绪里，大脑有一种想要继续思考下去却也不敢继续思考的诡异抗拒感。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就好像天花板上有什么有趣的图案似的，忍不住轻声询问：“在看什么？”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杨慧敏盯着空中浮动的沙尘，用着一种虚弱到近乎气音的语气回答：“我没有给他准备一个房间。”
“房间？”
符洲青一愣，事实上他们当时根本谁都没顾上符光。
因为不想看见，所以不主动接触。
这孩子从许家离开后也从没被接到符家过，他只知道是许家的人帮他把那孩子送去了韩城。
所以他才会以为许家一直在照顾那个孩子。
但其实并没有。
他们两家人一起放弃了那个孩子。
“洲青，你说我们是不是又把他弄丢了啊。”杨慧敏声音极轻的带着泣音说。
感受到妻子语气里的悲伤，符洲青下意识的接道：“怎么会呢？”
但杨慧敏显然不相信，仍旧睁着那双明亮的小鹿眼不停的流泪。
……
韩城。
符光不清楚新城这里的变故，他正和符黎一起买着年货。
“春联、灯笼、福字、烟花、干果瓜子和水果都买好了，剩下的我们过几天再来买吧。”符黎比对着年货清单念叨着。
往年他们谁也没想过准备这些，唯一要思考的也不过是应该送彼此什么礼物。
因此，这个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第一个新年，有着独特的意义。
“还有衣服，要买新衣服才算是辞旧迎新。”符光摇摇头，拉着他就要继续在商场里逛。
“可是小光现在才一月中旬啊，离过年还有一周。”符黎不愿意继续逛了，光买现在的这些东西就已经逛了有两个小时了。
而且符黎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是你忘了吗，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瑞国的，你不是一直想去滑雪？”符光神色无辜的望着他。
“要不算了吧，其实待在家里也挺好的。”符黎假装没看到他难得的耍宝，越是临近过年人流量就越大，符黎已经逛的有些头皮发麻了。
“已经订好了，这样，新衣服和滑雪的器具我们到了那边再一起在那边买。”符光看出他是真的不乐意了，改变脚下的方向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打算回家。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怎么突然比我还期待的样子。”符黎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因为今年没有下雪的缘故吧。”符光笑了笑却发现符黎没看着自己，而是正盯着一个方向发呆。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超市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怎么了？”他正要问，符黎却已经在他面前猛的冲了出去。
符光瞳孔微缩，下意识的伸出手，落了个空，眼睛睁大愣在了原地，他板着脸身上的气质冷的吓人死死盯着符黎离开的方向。
“你看到了什么。”他在心里问符黎。
“你先去结账，我等会去门口找你。”符黎急急的回答，像是在追赶什么绝对不能错过的人。
“……”
冷凝的氛围冰寒的吓人，路过符光的行人不自觉的绕开他走，直接空出一大块的真空地带。
僵持了好久，符光才生硬的弯了弯嘴角，自然的去结账。
心里的恶意不断膨胀着，叫嚣着应该把人关起来，像以前那样不管去哪里都抱在怀里，这样对方就永远也不会突然消失。
不会把自己丢在原地。
但符光抑住了这种想法，他知道符黎喜欢自由。
而符黎其实是突然在超市里看到了“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表甚至一模一样的发型和颜色，就好像是一面镜子，而他就站在镜子面前。
符黎想都没想的就追了过去，穿行在货架中躲避着可能撞上的行人，眼睛里只容得下那一个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迫分成两半的同一个人一旦相遇就如同磁铁和吸铁石一样因为磁场而必然重合一般。
但那个人的身影就像是错觉一样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来来往往的人流从他的身旁经过，符黎再没看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