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所谓问心收徒

其他长老有心想和难得一见的符黎拉近些关系又不好开口,只能频频回望过来。

苍梧剑宗一宫四峰,除了长悟峰上的苍梧宫,其余的就是掌门的明心峰,还有另外三位长老的造化峰,钟神峰,秀敏峰。

不同于易水寒和符黎的同出一门,其余三位长老多是凭借实力或从内门晋升或从散修入职。

因而关系和符黎并不热络。

感受着四周打量的目光,符黎神色未动的坐在原地眼睫低垂,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在想出现在自己幻境中的那双小鹿眼。

从前未曾有过这般景象,因此符黎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可能会是他破了眼下困局的关键。

“仙尊。”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在他耳边响起,符黎被打断了思绪抬头望去。

是一位眼生的不同于其他人,穿着如翠竹一般青色衣裙的女修。

女修有着一双英气的剑眉和明亮的杏眼,见符黎竟真的看了过来,兴奋的红了脸压抑不住惊喜的冲他见礼。

符黎点点头,扭头去看自家师兄。

易水寒暗中瞪了女修一眼,头疼的跟他解释:“是造化峰新上任的长老,你闭关已有百年因此并未见过,她性子有些跳脱名唤孟青梧,你若是觉得不快可不必理会她。”

苍梧剑宗千余年都是一身黑,偏这个孟青梧打着仙尊都不爱黑衣的旗号带头穿自己喜欢的颜色。

易水寒倒也不是介意自己门下弟子穿什么,实在是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因为这个门中弟子甚至有过争执私斗过几次,烦的他只能规定凡是造化峰弟子可在小事上不尊门规,以此将众人区分开来。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也就导致每个峰都有了一定的自治权,也幸好易水寒并不贪慕权势无所谓这种事情,反而心喜身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然而孟青梧这样类似打破门规的事情在百余年里做的是数不胜数,以至于易水寒现在看到孟青梧就觉得头疼。

但符黎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愣,他不自觉的抚了抚眉心,口中不自觉的呢喃了一句:“孟青……木?”

女修眨巴眨巴眼睛,怂怂的望着他不死心的强调:“仙尊,是孟青梧。”

听到符黎念叨的易水寒稀奇的打量自家师弟怔忪的神色,打着商量似的问他:“这孟青木是何人?师弟你是从哪认识的?”

这不怪他稀奇,毕竟符黎尚在襁褓中就被抱上了山学艺,也就千余年前十六及冠之时下过两回山。

也是自那时闯出了苍梧剑宗,长悟仙尊的名号。

符黎回过神来,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知自己所念为何人。

于是干脆冷了态度,不再做声。

易水寒没等到答案自讨没趣的转过身继续去观察观影镜。

而被彻底忽视的孟青梧则委屈巴巴的想,其实她可以改名叫孟青木的。

但她没胆子说。

其他围观的长老看了全程,彼此之间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没看见也暂时收了拉关系的心思。

三清殿内顿时一片冷凝。

很快问心路上就出了变故,临近登顶之时为首的弟子竟是突然坠入了心魔幻境。

熊熊燃烧的烈火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将小小少年包裹,他站在幻境中眼睁睁看着村庄里的人痛苦哀嚎着不为所动。

直到烈火消散,心魔境破才冷着脸跨出了最后一步。

“这……?”易水寒看着此人有些不喜。

虽说求仙问道之人要道心坚固不为外物所动,但方才在幻觉中惨死的百姓有几个眉眼间瞧着有些相似,分明就是眼前这孩子的亲朋好友,如此景象仍不为所动是否过为不妥?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站在众人面前的魁首,还是压下思绪问道:“你名唤为何,家住何方,今年几何?”

眼前的小孩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乖乖回答:“回掌门话,弟子郁洲南村人,名夕光,今年十岁。”

易水寒听罢仍有些犹豫,继续问他:“方才幻觉中人你可认识?”

夕光脸色不变,仍旧用乖软的声音回答:“是弟子家中父母亲人,月余前被魔修残忍杀害,所以弟子想报入苍梧剑宗报仇雪恨。”

“你……?”易水寒皱了眉,和其他长老对视一眼,决定给这孩子最后一个机会。

“你见到那般人间地狱为何不为所动?”

夕光奇怪的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众人,余光落在了符黎的衣角上,低下头不动声色的说:“为何要因已逝之人悲伤。”

易水寒了然正想回绝此人入宗门,就听得身旁一道冰寒的声音响起:“可。”

符黎站起身来走到夕光的面前伸出手,“你可愿为我弟子?”

“师弟!”易水寒惊愕到变了音慌忙前去拉他的手劝阻道:“此子魔心深重恐伤人伤己。”

符黎点了点头,看着仍旧乖巧低着头的小孩:“你可是姓许。”

夕光,许光,飞光……一串奇怪的名字从他脑海里飞过略过又很快了无踪迹。

修为越是高深就越是想起些奇怪的事,但符黎看着这孩子那双明亮的小鹿眼,觉得眼前的这孩子和自己大概是有缘的。

小孩摇了摇头,以为是仙尊没听清楚语气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见过师尊,弟子夕光。”

符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摘下腰间的宫玉并不亲手去碰,施法佩戴在了眼前豆丁大小的小孩的腰间。

易水寒还想去夺被符黎不容置喙的阻止了。

他冷淡的看着一脸不赞同的易水寒,语气坚定,“师兄,此子与我有缘。”

“有缘也没必要收徒。”易水寒气的七窍生烟,眼含杀意的望着夕光。

符黎主修无情剑道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此子亲缘淡漠执念深厚绝非好的收徒人选。

符黎却转而不答,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师兄,问心路可照心魔吗?”

“这也不一样,问心主要是问道心是否坚定,若迷障过重许是会让记忆深处的回忆在幻境中重现。”易水寒收了视线,认真的和自家师弟解释。

想起自家师弟身上至今还是个定时炸弹的心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师弟,你与我等不同所以师尊在时未曾让你走过问心路,你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祸这问心路也于你无用。”

“如此。”符黎了然的点了点头,却是一挥手直接出现在了问心路上,伸出手碰了碰夕光方才触发还未曾消散的幻境,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仙尊!”孟青梧第一个起身去拦他却落了个空。

易水寒虽然心知符黎不会有事没有动作,一旁垂下的手却是不自觉的握紧才没当场失态。

他微眯双眼眼含危险的看着淡定的夕光,带着几分迁怒语气嘲讽的说:“你倒是个不小的祸害。”

夕光低着头盯着大殿里的地板没有说话,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符黎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看出众人的担忧他随口解释:“一片虚无,确实于我无用。”随后牵起夕光的小手冲易水寒点了点头,“我带他回去行拜师礼,此后随我一起修行。”

易水寒一句不可尚未说出口,眼前已没了两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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