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上穆易腾醒来,看到沉浸在美梦中的段红尘,轻轻地帮她盖上被子,悄悄下楼。顾三清刚好从画室走出来,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他,慈爱的脸挂着那种溺宠的眼神。

“三姑!”穆易腾快步走过去,抢过她手里的画夹,揽着她的肩膀,笑容满面讨好的说:“三姑,帮我也来一张吧!”

“瞧你懒惰的样子,十年的台词都不改一下!”

“那你就答应我一次嘛,再说,这世间那里找得到像我这样英俊的模特!”

“脸皮越来越厚了,要不要陪三姑一起吃早餐?”顾三清指了指饭厅上的斋食。

“好!”

穆易腾天生就是食肉动物,他无法理解顾三清这种佛教的深度,偶尔也会陪她一起吃吃斋,听听佛语,清洗心灵里的罪恶!

他一直很欣赏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亲戚关系的女人,因为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心净如水,眼明如晨,跟她相处有着一种很亲切放松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只有顾三清和张若汐让他烦躁的心得到抚平,她们是他最想竭尽全力去呵护的女人。张若汐走后,他开始害怕,害怕那种被人从手中残忍夺走的感觉。

有空,穆易腾常常回来这里,静静地陪着她散散步喝喝茶,有时两人什么也不说,呆呆地坐上一个下午也不会觉得犯困、无聊。

顾三清知道张若汐离开后,穆易腾把心底那份思念都强加在自己的身上,有时看到他过度紧张自己,感动却被担忧取而代之。

他越是这样,说明他还是没有跨过心中那道黑槛!

真正释怀一个人,一段情,一份回忆,并不是那么容易!三十年了,自己都忘不了过去,更何况仅仅三年的他?

☆、人之初,性本善

好不容易归位的骨头又开始被活生生的扯开,段红尘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里,不为任何人,只想让自己留个全尸!

她认真地留意房间的动静,那个虐魔出去了,那么这个早上还是属于安全的。她慢悠悠地起来,不经意间飘到对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也不管这里有没有监控,马上扑过去,打开,竟然没有任何信号。顾三清没有骗自己,这里真的回归到原始社会的时代。

怎样才可以向妙尘他们报平安呢?难道要我自己现在开始养只信鸽,然后飞鸽传书?恐怕鸽子没有养熟,我都成了干尸!

段红尘拖着疲惫不堪而又绝望的身体,乱糟糟的神经线不断地混搭着,想来想去只有等穆易腾这个土皇帝下命令!

在帘布的空隙下看到花园里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谈笑风生,两人的表情都很愉悦,都不是自己之前所见过的。

这个顾三清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幸好自己的警惕性高,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什么真性情。段红尘还想继续偷看他们在说着什么,看到穆易腾的眼睛突然飘了过来,只好迅速闪人。

“易腾,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段小姐的事?”顾三清轻轻地喝了一口茶,静静地问。她从不过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她对这个段红尘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三姑怎么也学别人八卦了?”穆易腾冲着她开心地笑了笑,在她的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瞧你得意的样子,你们到底怎样了?”

“就是你看到这样子罗!”穆易腾翘着腿,理所当然地说,目光还是常常向那扇紧闭的窗户望去,这女人还真能睡,早餐又被直接跳过!

“可是易腾啊,感情要用心去对待!”她自然明白他们的关系,只是这不是已婚的人该拥有的权利。

“我还不够用心?”

“那紫萱呢?”顾三清抬起头,半笑半认真地正视着那张惊愕的脸。

穆易腾沉默不语,三姑早就不问凡尘世事,再说有些事情知道越少也是越好。他走到顾三清的椅背上,轻轻地帮她按摩着,半撒娇道:“三姑!我又不是小孩子!”

“知道了!但你也要知道这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感情债!”顾三清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淡如轻烟般的眼眸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地说。

“嗯,对了,三姑,你觉得这个段红尘怎样?”

“怎么问起我来了?”

“是你自己八卦先的!”

“呵呵,你这孩子!”顾三清没想到穆易腾会把这个难题抛给自己,看来他也是雾里看花。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她还是看不透段红尘这个女人,她刻意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应该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女人,换句话来说也是害怕受伤,城府很深的女人。

她想了一下,道了一句不着边的话:“人之初,性本善。”

☆、原来天真是这种意思

她想了一下,道了一句不着边的话:“人之初,性本善。”

“三姑!!”

“好了,我要去准备午饭了。”顾三清看到穆易腾嘟着小嘴,气鼓鼓地瞪着自己,那模样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摇了摇头,开心地离开。

穆易腾缓缓地闭上眼睛,认真地琢磨着三姑留下的话,这样看来,她真的是一个危险的女人!那她费尽苦心接近自己为的是什么?不是名利,不是金钱,不是爱情。他顿然恍然大悟,原来她靠近自己是为了仇恨?

可这也不对,她的资料没有任何的问题,再说跟自己有仇的人,没有姓段的!难道她是受人主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看中的不是自己而是穆氏了!

人总会露马脚的时候,你要玩,不管玩什么,我想,我会继续陪你玩下去的。毕竟笑到最后那个人肯定是我!

清雅的房间里,有一颗不安的心地浮动着。

段红尘细细观察着穆易腾,没有任何的不对劲,都三天了,怎么他都摆着同样的表情!通风报信不可能,逃跑更是天方夜谭,难道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很快她就意识到另一个头痛的问题——怀孕,被穆易腾天天这样啃着吃,不出事才怪。头奖彩票那么渺茫的机率都有人中,更何况日以继夜没完没了的接着干。

叫他戴小雨衣想都不用想,自己也没有避孕的药,那么把怀孕机率降到最低的方法只有一个:避开高峰期。

掐指一算现在已算是危险期了,再过几天就是峰顶,怎么办呢?段红尘不断地渡着步,想着计策,早知道好好研究穆易腾那本葵花宝典《孙子兵法》,说不定还能找到出路。

突然她灵光一动,良策来了,轻轻地打开房门,偷偷地伸出小脑袋,看到走廊上空荡荡的,马上把门反锁!

房间里家私装饰品还真多,她趁穆易腾没有上来的时候,辛辛苦苦把能搬得动的东西都堵在门口上,堆得差点连门框都看不到。她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以为这样他就进不来。

谁知她错了,人家只是轻轻揉动了几下手指头,按了按手中的遥控器,不用两分钟,就把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的物品各归各位排排回归原点。

实践证明,人类的确比以前进步了很多,用原始的方法去对抗科技,简直就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

穆易腾在下面隐隐约约听到楼上拆房的声音,还以为她玩上吊,冲上来细细听到是拖着物品嗡嗡声,他笑了,原来天真是这种意思。

他优雅地站在房外,想了想还命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停下来,他不慌不急地操作着。

段红尘啊段红尘,我真的太高估你的智慧了,喝过那么多个国家的墨水,怎么脑袋还是傻得这样可爱呢?

忙得快要虚脱的段红尘,才停住手,发现最底下那个沙发竟然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累坏,头晕目眩才会出现幻觉。眨了几下眼睛,沙发还在继续慢慢移动着。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

她以为自己累坏,头晕目眩才会出现幻觉。眨了几下眼睛,沙发还在继续慢慢移动着。

她连忙跑过去,坐在上面,没用,用力顶着,也是没用。沙发静静地落在之前的位置,再也不会动弹了。

天啊,我不会中邪了吧?好好的,东西怎么都长脚了。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之说不成?

当她还在继续怀疑的时候,其他东西都慢条斯理地走动着,在她惊愕的眼皮底下。

突然想到什么,打开门,什么都明白了,只是迟了!

她可爱的举动和模样让穆易腾兽性大增,抱着她在浴室里美美地吃了一餐。

段红尘真的无计可施,望着天花板发闷:为什么就没人告诉我做这事这么累人的,还有小三这么苦,为何还有那么多人争着去做?甚至发起了另一个无稽之谈的美梦:如果我来当小五小六是不是就轻松点呢?

时间无情地流走,但无情的人却选择了停留。

不知不觉中穆易腾回来已有一段时间,段红尘没看到他处理过什么文件签过名,每天不是吃饭就是做男女之事。偶尔也会拉着她去海边比比赛,只是每次他都失望而归,因为段红尘从来不把他当一回事。

段红尘天天这样对着他,心又急又怕,总裁男怎么突然变成失业男了?难忘穆氏破产了?他被扫出家门?还是不当总裁了?

最该死的是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什么信息都查不到,说得好听这里算是世外桃源,来了这么久,看来看见都是屋里十几张熟悉的面孔。说得难听就是未开发的原始社会,可原始生活应该不是只有吃和干那事吧?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穆易腾回来第二天,顾三清凭空消失了。之前段红尘以为她外出,可很长时间再也没有看到她,还真的很思念这个女人!

段红尘在楼上看着花园里晒着太阳的穆易腾,又是轻烟清淡的眼眸,根本就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蜜腹男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呢?难道自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穆易腾望着远处的大海,思念的情怀又上一层楼,不由自主地轻轻吟着: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摇曳碧云斜。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肠断白苹洲!

原来某年某月某日,我也会恋上这种思妇题材的小诗,只是汐汐,你还好吗?

穆易腾每次触动这个难以忘怀的符号,回忆总是在不断地翻滚着,直揪住他脆弱的神经,不停地摇曳。

那种刻骨蚀心的情感,甜蜜过后,留下的痛,谁又曾懂过?

有张若汐留下的足迹,就有穆易腾思念的痕迹,即使她不曾来过的地方,在穆易腾那片天空里,早已浸透了她的气息。

他睁眼闭眼都会浮现那抹魂萦梦绕的倩影,或远或近,或笑或静,或醒或睡。只要他一伸手,触摸到的,只有脸上那苦涩的眼水。

☆、执子之手,与谁偕老

他睁眼闭眼都会浮现那抹魂萦梦绕的倩影,或远或近,或笑或静,或醒或睡。只要他一伸手,触摸到的,只有脸上那苦涩的泪水。

思念再深远再浓郁都抵不过没有尽头的日|日夜夜,爱得真,爱得切,爱得狠,最终还是阴阳相隔。

多少人都可以与你执子之手,但与你一起偕老的又有多少个?

初遇张若汐是在童真孤儿院门口,那条泥泞的小路正在重修,缓慢的车流让穆易腾的目光不断开小差。

直到那一身素白的打扮不小心闯进他的眸子,像花痴的他,静静地趴在车窗前,目不转睛地痴望着。

许正庭第一次看到他动情,而且还是没有任何掩饰地表露内心的激动和喜爱。他不敢打扰再不敢擅作主张,车就这样停着,原本拥护的公路排起了几条长龙,可谁也不敢吭声,慢慢地从穆易腾的身边经过。

穆易腾这一看,就看了两年,从来不觉得厌倦,他肯定地告诉自己:来到世界上要追求的女子就是她了!

每天都沉浸在灼热的爱恋和甜蜜幸福中的他,怎能接受这种灭绝人性的变故,若然只是静静地离开,兴许悲痛会轻点。可她不是,还在婚礼上,而且一尸三命,死得惨不忍睹!

多少次安慰自己,她没有走远,只是陪自己闹着玩的。那个心如天使,笑如春风,一颦一笑都透着仙气的女人就连不曾谋面没有任何关系的孤儿,她都可以拥进怀里,视如珍宝,细细呵护着,这样的她怎么会无情抛弃自己?

酒精麻醉了身体,可思念的心依然清醒。

那段空洞的日子,陪伴在穆易腾身边的,只有一场场虚梦,如真似幻,如幻逼真。

梦境里笑中带甜,甜中渗苦,苦里伴泪!

爱,只教会他去沉没,却忘了告诉他如何舍去!

气息尚存,内心的折磨依然不会停歇。

“穆少,您的咖啡来了。”段红尘打算从穆易腾的口中探出什么蛛丝马迹,碰巧遇上佣人端着咖啡出去,只好充当一下好人。

“哦,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了?”穆易腾抽起复杂的目光,眼帘紧紧地收了一下,勾起薄唇,疑惑地看着她。

“红尘想明白了,既然能得到穆少的垂爱,也是上天的赏赐,所以希望穆少大人不计女子过!”段红尘顺势半倚在他的身边,娇滴滴地说。

“嗯,很好,孺子可教!”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重重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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