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红尘!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妙尘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冷艳的眸子闪着泪光,刚刚还在犹豫着这孩子应该怎么处理,现在连犹豫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转眼间,竟然演变成这种结局,换做谁都难以接受!

“他,真的,走了。”段红尘的手,紧紧地捂住肚子,留下这句心酸的话,缓缓闭上眼睛。刚刚还安慰自己说,如果三分钟截不到车那就明天再去医院,谁知,天已帮我做出了决定。

是不是你自己也恨,恨降临到这样的母亲身上,所以你也迫不及待地想着要离开?既然你要恨,可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冲过来的保镖马上抱起段红尘,接应的车子还没有开过来,新的一幕又出现了。

两辆黑色的轿车从左右两边一起开过来,妙尘冲着保镖大声命令道:“快,保护她安全离开!”

车不是直接撞上去,而是摇下车窗把枪口对准她们,幸好穆易腾派来的保镖还有点用处,迅速和妙尘默契配合着,一边掩护段红尘离开,一边对付着敌人。

“砰,砰,砰,砰!”

子弹在横飞的瞬间,还伴随着痛苦的叫声

妙尘没想到在穆易腾的地头上,而且还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她再一次担心,自己只带着一把护身的手枪,再打下去,吃亏的绝对还是自己。

时间没有让她的思绪停歇下来,又有一辆车子驶过来,这次他们直直冲进小区里,目标很明确,要的是段红尘的命。

妙尘朝车子的轮胎射去,谁知枪已没有子弹了,在她紧张又担忧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有一个黑色衣人,架起机枪,对准着自己这边。

☆、幸福的转角就是悲剧【5】

她分不清是敌还是友,快速躲到一边,‘砰’一声巨响,车子在她眼前爆炸了。在强大爆发力的推动下,妙尘还是被抛飞了,最后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那红色的火焰迅速冲到半空,黑色浓烟在外面紧紧地包围着,瞬间被烧尽的碎片不断地撒落下来。

妙尘的心还在怦怦地乱跳,自己天天在玩命,可从来没试过在大白天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进行生死搏斗。

那么照这样的情况看来,来的人应该是朋友了,她连忙向小区里面走去,她要第一时间确认段红尘是否安全的。

外面又冲进了几个穿着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他们身手敏捷,枪法如神,一看就知道是一班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很快就把暗杀段红尘的黑衣人轻易解决掉,然后跳上车,像风一样溜走了。

妙尘紧紧地握着没有任何子弹的手枪,冷汗遍布全身,要不是他们,自己的命都不保。这班人的来历肯定不简单,在江湖上应该算是一等杀手了,难道是穆易腾派过来支援我们的?

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把段红尘救走啊?妙尘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猜测对方的身份,看到保镖抱着全身是血迹的段红尘走了出来,她用手敲开旁边那辆轿车的玻璃窗,马上送段红尘去医院抢救。

整个过程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地上已躺下十多具尸体,鲜红的血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夺目。

空气里有塑料味、血腥味和肉被烧焦的味道,它们的混合体里形成了一种新的气息叫死亡。生命有时就是这样的脆弱,一眨眼就是生死之别。

穆易腾从电话里听到那一声声惊心动魄的枪声,久经战场的他,呆若木鸡,连王美娴在外面敲门都没有听见。

三年前的种种抢占了他所有的细胞,这样的悲剧一生之中经历过一次足以让人无法振作起来,想不到还没有停歇的噩梦还在继续着。

昨晚才知道自己要当父亲了,还开心地幻想着美好而又幸福的未来,兴奋得整个晚上都睡不着。可日历一翻,什么都变了,所有的美梦都变成了幻影!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幸福都是这样的短暂?三年前的婚礼变成葬礼,三年后的喜悦又会变成什么呢?擦肩而过的一辈子?

天堂和地狱本来就是两个最极限的距离,而我却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在两地奔跑着。为什么明明已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幸福,却瞬间被冷血无情带走了呢?

得不到穆易腾的回应,不安的王美娴只好破门而入,她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一向沉着冷静的她都怔在门口,惊骇地望着办公室里的穆易腾。

他整个人没有任何的血色犹如枯树般垂坐在椅子上,再加上身上那套纯白色的西装,就像活僵尸一样。他惊恐万状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铁青,双唇煞白,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生怕别人抢走似的。

☆、幸福的转角就是悲剧【6】

“穆……总!”王美娴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半会才唤出声来,这种悲绝无望的神情她在电视上都未曾看见过一次,更何况是活生生摆在自己的眼前。

穆易腾傻傻地望了一眼突然闯进来的王美娴,又望了一下手机,骤然站起来,狂奔着走出门口。

王美娴被他大力推倒在地,可她不觉得疼痛,只是无法接受穆易腾这种趁向疯癫的举动。师傅不是说过,他一直很冷静很冷血的吗?就算是天崩地裂,他也不会乱了阵脚的,怎么今天全都变了呢?

穆易腾突然被惊醒了,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直踩着油门,他不敢去想,想孩子有没有保住,想段红尘有没有受伤。他的脑袋已装不下任何的东西,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确认不是三年前那般惨不忍睹的结果。

易景花园到穆氏医院的路也被穆易腾强制地封闭了,就连医院门口,走廊处,手术台所经过的地方,都腾出一条专门用来抢救段红尘的过道。

穆易腾火速中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妙尘从车里走下来,保镖抱着已经晕迷的段红尘大步奔跑过去,大声喊着:“快,快救人啊!”

院长和专家团队早早就在这里恭候着,他第一次听到穆易腾害怕又急切恳求的声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他又不敢在电话里问清楚,只好把所有顶级的专家都聚集过来,急切地等待着。

看到妙尘和保镖们身上的血迹,有人马上用移动病床接住段红尘,向手术台推去。

听到那轮子快速滑动的声音,穆易腾真的是着了魔,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刚刚看到段红尘的衣服已染成了血红色。这种触目惊心的颜色,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一幕,他怕,是真的怕,怕到他已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枪声,血,让穆易腾瞬间被倒垮,修长又高雅的身影这时变得特别的落寂瘦小。他紧紧地靠在车旁,身体差点就一倒而下。

孩子,段红尘,不能,不能再次离自己而去,决对不能!我不能再一次失去自己最爱的两样东西了!

“穆……少!”院长轻轻地走过去,没想到原来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人,也有无助被打败的时候。

穆易腾抬起红润的眸子,看到所有人都傻傻地望着自己,对着他们大声吼着:“救人啊!快!”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天知道他害怕得差点叫喊不出声音来,那些不知所措的人马上清醒过来,紧接着到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

穆易腾不知道自己怎样从医院门口走到手术室门口,那段路,他好像走了一世纪那么长,脚步沉重得每抬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最后整个人都抬不起半点力气,倚在手术室门口外的角落里,望着那个一直还亮着的灯手术室。

怎么会这样,怎么非要这样子对我?

那年你走了,我连最后一眼都见不到,至今都不知你身在何处。

(PS:我承认我很残忍,把穆易腾的幸福缩短得只有半天的时间。七更了,晚安,好梦!)

☆、孩子,没了【1】

怎么会这样,怎么非要这样子对我?

那年你走了,我连最后一眼都见不到,至今都不知你身在何处。

而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上天给我的结果。

我赢得全世界又怎样,最终还是失去了这辈子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穆易腾不懂,三年前这样,为何三年后还是这样!

碰巧有一个探病的家属手里拿着香烟打算到楼梯口特定的吸烟区抽烟,穆易腾突然伸出手,抢走他的香烟,急急地抽出一根。

也许是太急了,也许是烟的质量并不好,也有可能是手抖得太厉害了,他一抽,把香烟盒都撕开了,香烟全都掉在地上。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一根,连忙放到嘴边,才记起,自己没有打火机,又把香烟紧紧地握在手上。

他旁边那个男子惊恐地望着穆易腾所做的一连串动作,许久,他看了看围在手术室外奇异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默默地递给穆易腾,然后静静地走开。

穆易腾试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用力地吸着,烟,被他一口气吸掉了一半。他很少抽烟,再加上这烟味道有点浓烈,呛得他不断地咳嗽着。

可他抽完了一根,继续把地上所有的烟全都捡起来,拼命地抽着,直到一根不剩。同样心烦意乱烟雾很快就在上空散开着,这里本来就是不可以抽烟的,可没有人敢前来温馨提醒他。

穆海鹰自小很少严厉管教穆易腾,唯独有一条他必须要遵守的就是,不能抽烟,因为他爷爷就是抽烟过多才患了癌症。

穆易腾知道父亲心里有了这一层的阴影,所以在外应酬时,他从来不抽烟,有时心闷得慌也会抽一两根,但从来不会上瘾。

现在的他,什么家训都想不起来了,只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迷茫的眼睛看到一点点的希望。

他不想自己这一次的转身,再次变得一无所有,三人的幸福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

站在手术室门外的妙尘,不安地渡着步,她自身本来就散发一种拒人千里和冷森森的杀气。再加上她那冷冽而又仇恨的眸子,全脸凝重,连护送段红尘过来的保镖都不敢靠近她半步。

那些医生护士什么的,天天跟死亡打交道,见了她,目光总是要退缩几下,身体不断地啰嗦着。

有些病人碰巧经过这边,一看都知道她不是混黑帮就是杀手身份,还有她身边那几个衣衫不整的保镖,只能绕道而走。

十八年了,再次跨进这个生死一线之间的地方,沉没的回忆在这霎那全都涌上来。

小时候,妙尘的身体非常的虚弱,常常到医院报到。她知道母亲不容易,一个普通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艰难地生活着,常常告诫自己要争气,可身体却大小毛病一大堆。若不是段红尘的母亲解囊相助,她们一家早就沧落街头,变为乞丐了。

美好安定的生活还没有两年,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原本还算是幸福的家,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在苦苦地挣扎着过日子,世界再大再美都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孩子,没了【2】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一晚自己突然发高烧,看到母亲急急忙忙把自己送到医院,在各个窗口来回奔跑着。一向对于医院很熟悉的她,竟然也常常走错门。

以前妙尘不懂,以为母亲过于担心自己,后来她才明白,因为母亲的心里早就有不好的预感,才会做出这样不寻常的举动。

从那晚开始,妙尘再也没有走进医院半步,即使四年前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还是拒绝了。这里就是她噩梦的开始,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如果那晚自己没有病,妹妹就不会死,母亲更不会被逼疯跳江然后不知所踪。

今天再次回来这里,急救室里躺着的是自己的恩人也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心,还是那样的沉痛,那样的不安,那样的焦急。

但自己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只要你们平安,所有的报应我都可以代替你来受,痛苦,我一个人受就行了,不需要别人来分担。

红尘,你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上天一定会保佑你的。你还有家仇未报,不能就这样倒下,你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一熄,穆易腾、妙尘还有静静站在一旁的几位院长都跑上去,急急地望着医生。医生不安地脱掉口罩,望了一眼急切的穆易腾,马上垂下头,道歉着:“穆少,很对不起,孩子,保不住了!”

没了,真的没了,穆易腾不相信地望着他,一句话没说,其实他早就知道孩子是保不住的。看到段红尘身上的血迹,他就知道,但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两人都能保住。

“大人呢,怎样了?”妙尘紧紧地蹙着眉,抬起头,急急地问。她知道,失去这个孩子对于段红尘而言,伤害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但孩子没了,她不能出事!

“段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右脚扭伤,左腿小腿部位擦伤得有点严重,所以要留院观察一下。”医生不好意思地看着穆易腾,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妙尘知道医生对自己有所顾忌,见段红尘已被人推出来,她紧紧地跟上。

“穆少,段小姐还有轻微的中毒现象,不过还是要等报告出来。”医生见妙尘走远了,轻声说。他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如此的大胆,敢对段红尘动手脚。

穆易腾抬起沉重的眸子,快速抹过一丝怒气,医生见他如此大的变化,小声继续说着:“因为段小姐的身体比较虚弱,这段时间不适宜进行……进行,房事。还,还有,身体需要调理一段时间,孩子最好半年之后,看,看身体的状况再,再决定。这,这种伤痛,可,可能会,会造成心理有,有一定的阴影。到,到时要做,做一份心理评估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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