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就像当初父亲大人、娘亲,映日哥哥,他们去世的时候,她连他们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只有躲在无边的黑暗中,她才能找到安全感。

忆霖,她的忆霖,从小伴着她一起长大,喝同一个母亲奶水长大的忆霖,可是她却把她弄没了,她没有面目回到天圣,更没有面目到指奚山见奶娘。

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有人拍着门,夜映月连忙抱紧自己,捂着耳朵,她不想见到任何人,只想要她的忆霖活过来。

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助过,似乎又回到上一世,四岁那年,她被关一个黑暗的房子中,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的孤独与寂寞,她拼命的大哭大叫着,也没有人会理会她,直到她渐渐的安静,不再哭,不再叫,不再闹,终于从门缝里看到了一丝光明。

远离人世的海岛上,日复一日的训练,不是别人打她,就是她打别人,除了学会怎么用手脚杀人,还要学会杀人不留痕迹,她本性就很懒,学习那东西昜可以让她有机会偷懒,所以……很多东西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她的脑子很聪明,杀人的时候一样能偷懒,只是老天爷似看不得她日子过得太逍遥,在一次在深海潜水集训时,被海藻缠着脚活活的被淹死,那一年她也就十一二岁,。

真的年龄,杀戮的心。

老天爷怕是看不得她杀人,把她的灵魂踢入无边的黑暗中,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变成婴儿,被人捧在手心上疼着。

十年的呵护,十年宠爱,她几乎完全忘记掉上一世的拥有的能力,是水月皇朝、是雪长生打碎她的美好生活,逼着她重拾前世的杀人技巧,进行无法挽救的报复,她要给水月这一片土地,带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呵呵……

黑暗中响起嗜血的笑声,是地狱中爬出的魔鬼的笑声,听得外面敲门的小丫环,面色都发白,回过头看着蓝哲,捂着胸口,心惊肉跳道:“你家夫人……她是不是疯了?”

蓝哲冷冷的睇一眼那丫环,寒着声音道:“住口,注意你的用词。”轻轻的敲两下门道:“夫人,我们要出发了,请沐浴更衣。”

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连一点气息也没有,不由的皱起眉头,再次拍门道:“夫人,请梳洗,我们要马上出发,迎接雪元帅回朝。”

蓦然的回头,慕容唯情站在他的身后,蓝哲立即退到旁边,那小丫头却看着他的主子发愣,皱一下眉头伸手把她拉到旁边,恭恭敬敬的颌道行礼道:“主子,夫人她在里面,只是……”只是方才的一阵笑声,太让人毛骨悚然。

慕容唯情淡淡的看着门口,门口外面摆着一个托盘,上面的饭菜完全没有热气冒出,已然冰冷,更没有被动过痕迹,猛然的抬头看着门口,目光的锐利似是能把门板看穿。

门内传门栓开启的声音,然后一把沙哑的声音传出:“把水抬入来。”再没有下文。

蓝哲不禁吃了一惊,伸手轻轻推,门开了,给了那小丫头一个眼神,让她带着几个粗使的丫环把水抬入去,把手中包袱也一并交到她手中。

房间内立即飘淡淡的水气了,除了那小丫头外,其他人退出后,门轻轻的合上,小丫头轻轻的推开一扇窗,阳光温柔的从外面射进来,夜映月立即别过脸,长时间的没有接触阳光,她的眼睛差点适应不过来。

小丫头终于看清站在屏风前的小小的身影,凌乱的长发披在身上,遮住了她的小脸,依然遮不住她一双清亮的眸子,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绝代风华。

夜映月没有理会小丫头打量的目光,径直的走到屏风后面,中间一大桶的热水冒着淡淡的烟雾,上面漂着红色的玫瑰花瓣,玫瑰,很好,起码没有毒。

见那小丫头还愣愣的站在屏风外面,冷着声音道:“过来,替我脱下衣服。”她的手受了伤,不然她会直接踢这个小丫出外面。

那小丫头先是一惊,连忙移步过去,小心翼翼的替夜映月脱下衣服,纯棉的料子最经不得折腾,皱巴巴的贴在她身上,无损她的清贵高雅气质,让那小丫头不敢对她有一丝的不敬之意。

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最后一件胸衣脱下后,露出一块黑色与金黄连一起的美玉,小丫头的手犹豫了一下,但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一抹喜爱的眼神。

夜映月半垂下眸瞟一眼:“替我拿下来,喜欢,送给你了。”她不需要这些东西,一块漂亮点的石头而已。

小丫头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奴……奴婢,不敢。”

清眸薄寒,漠然的道:“替我拿掉它,随你处置。”

“是,夫人。”

那个小丫头连书房站起来,替夜映月解开系玉佩的绳子,把玉佩轻轻的放到一边,伸手取下发中的玉簪、银簪。

夜映月一眼瞥见,连忙抢回银簪,紧紧握在手中,那是忆霖唯一留下的东西,里面住着她的灵魂,她要带着她一起回家,亲手交到奶娘手中:“玉簪,你也可以带走,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整个人都没有入水中,有一刻就想这样的淹死掉自己,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回去之前先要报仇,毁掉这里的一切。

小丫头看手中的玉簪整个人都愣住,丞相夫人是不是真的疯掉,那名中的玉佩和玉簪都不要,偏偏把那支平常的银簪当成宝贝,收着不让人碰一下,不过……看一眼这玉佩和玉簪子,这些东西一定很贵重,她可不敢要,还是一会交给外面的人吧。

门口外面,慕容唯情负手的站着,目光落在院子中的花木上,静得让人以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蓝哲的面上也是一片漠然,目光还是偷偷瞟了一眼自家的主子,那女子的话主子一定是只字不漏的听入心中。真伤人!

安静的房间内,除了偶尔的水声哗啦啦的作响,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外面,房里房外,简直是两个完全不相通的世界。

温的水轻轻漫到肩膀上,夜映月淡淡的瞟一眼肩膀上的伤,不得不承认医圣的药真的很神奇,淤肿已经消退了大半,痛楚也已经减轻大半,除了暂时还不能用上力,没有什么不适的

瞟一眼那小丫头道:“你,到床上,把那个小瓶子拿来。”她必须马上恢复,才能好好的报复雪漫天。

“是。”

小丫头一屈膝后离开,不会就拿着一个小瓶子再转入屏风内:“夫人,你要的东西。”

夜映月接过小瓶子,紧紧的握在手中,眼底下划过一抹寒光,然后轻轻的合上眼眸,唇露出一丝丝似有若无的嗜血笑容。

房间内彻底的安列,骤然的,睁开眼睛扫过小丫头身上,从水中站起来,洁白如玉的肌肤,若不是肩膀一大片淤肿,完美得像一块最极品的羊脂白玉。浓黑的湿发缠在白玉色,比那块金鼎玉雕更加完美。

小丫头看得失神,这么娇嫩无瑕的皮肤,整个天下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有,完美得她差点要流鼻血中都有些嫉妒。

夜映月从水中走出来,水珠亲晶亮的光芒,顺着光洁的皮肤往下滑。小丫头连忙上前用干净的棉布轻轻吸干上面的水,全身站在悄悄射入的阳光中,全身上像渡上一层珍珠的光华。

浅紫色的胸衣,白色的中衣、中裤,到天蓝色的罗裙一件一件上身,最才罩上一件冰色的纱衣,把天蓝色压成粉蓝色,手臂上缠上淡紫色的挽纱,飘逸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的小仙女。

小丫照着夜映月原来的样子,替她在耳际梳了一个可爱的小发髻,发髻固定好后,正想插上从包袱出拿出的漂亮饰物,只闻夜映月淡漠的道:“我的银簪子找不到,你去看看,是不是掉到浴桶中。”

呃,小丫头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梳子,朝屏风后面走去,走近浴桶一片,水面上漂亮着厚厚的一层,大红的玫瑰花瓣,完全看不到水下面,只好把衣袖捋起来,把玫瑰花瓣一点点的拔开到一边,突然看到水中……

啊……

惨叫声响竭云宵,浴桶中的水,瞬间染红。

啪……门被踢开,慕容唯情、雪漫天、蓝哲从外面冲进来,一掌扫开屏风,立即被里面的画面惊呆了。

雪漫天大声喝道:“雪冰凝,光天化日,你竟敢杀人。”

夜映月左手握着匕首,正轻轻在那小丫头背上,慢慢的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右手伸入小丫头的怀中掏出一个瓶子,跟方才小丫头交经她的一模一样,缓缓的转过身体,盯着雪漫天冷冷的道:

“下次再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死的就是不只是一个小丫头。”

------题外话------

明天,雪大元帅,咱小月牙的身份会不会被看穿呢?

雪漫天被她瞧得有些心虚,他昨天晚上看到玉无情给她那瓶药,他只是想换掉她的药,不想让她好得太快,等她恢复过来后,她的报复一定会马上开始,不明白慕容唯情为什么还要留下她的小命。

见到雪漫天心虚的样子,夜映月唇边的冷笑更深,甚至是不屑,其实从她小丫头手中接过瓶子时,就知道那是假的,敢换她的药,就只有死路一条。

雪漫天只看到玉无情给一个瓶子,却不知道里面的药是水剂,而小丫头递给她的瓶子中,装的却是一颗颗的丸药,所以她知道那丫头暗中却了手脚。

见那丫步履轻快,应该是武功的,雪漫天敢出来的人武功必然不然。

只好装作不知道的接过瓶子,还紧紧的握着演了一出戏,然后骗那丫头说她的簪子丢入水中,让她去帮她找回来,趁她拔开那开玫瑰花瓣的时候,从背后下手一刀……结果她。

夜映月把擦干净的匕首收入袖中,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腰间拿出那支银簪,随手的往发髻中一插,拿起梳子把额前的发丝三七分开,斜斜的别在两边耳际后面。

在场的人不由的暗暗惊讶,只是小小的改变一下额的头发,立即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本甜美可人的模样完全消失,从头到脚都散出风情无这的妩媚、邪魅,雪冰凝的单纯、甜美,再也上不了她的身。

她是夜映月,夜家的大小姐,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夜家大小姐,只为复仇而生。

雪漫天一招手,便有四名小厮从外面走进来,两人抬走尸体,两人抬走浴桶。

远远的看一眼干净的地面,暗叹这个小丫头下手真够绝,没有一滴血贱落在地板上,全部流入浴桶中,连水桶的连沿都没有弄脏。

再看那小丫头的尸体,除了背上她擦匕首留下的一点点血迹,脖子上只一线凝结的血迹,她这一刀的速度下得可不是一般的快。

夜映月见雪漫天还有心思研究尸体,漫不经心的道:“让你的人都看一眼,这可是最标准的割喉手法,标准的深度,标准的力度。”她可练了不少时间。

天性比较懒的她,从不会在任何事情上浪费她的力气,即便是杀人也如此,一刀夺命,不给对手反扑的机会。

那两人正般着小丫头的尸体跨出门口,突然,当啷两声,从小丫头的袖子掉出两样东西,正是那块金鼎玉雕,还那一支极品的羊脂白玉簪。

众人不由的一愣,幸好房间的地板上都铺极好的地毯,不然可就要摔碎了,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蓝哲第一个反应是要拾起来,那玉佩是主子身份的象征,那支羊脂玉的簪子是主子母亲的遗物,那女子怎么可以轻易弃掉。

慕容唯情却比他更快一步,衣袖一挥那两样东西卷到掌中,紧紧的握着,目光冰冷的落在夜映月身上:“为什么要丢掉……我给你的东西?”从语气中,能听他的隐忍。

“既然是给了我的,喜欢便留下,不喜欢便丢掉。”

夜映月冷笑道:“怎么,你有意见?”

语气中充满挑衅,她已经不再要他,自然要丢掉他送的东西。

见没有人再开口,夜映月率先走出房间外面,不是要迎接雪长生吗?不是想要揭穿她的身份吗?走哇!

回眸,见慕容眼底下滑过一些伤感的东西,不屑一顾的冷笑起来,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装什么大情圣。伤感个毛!

客栈大门外,只停了两辆马车,银白色的是慕容唯情的马车,那镶着十色珠宝的雪漫天的马车,夜映月站在旁边笑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多准备一辆囚车,单独给我坐,没想到做囚犯也有这么高的待遇,居然还能坐着这豪华的马车。”

因为囚车关不住她,怕她半路逃走,只好亲自看管着。

讨厌雪漫天,讨厌鲜艳的颜色,于是走近那两银白色的马车,静静的站在那儿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朵朵,突然领悟到了白云苍狗的意境。凄凉!

世事变幻无常,是人都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来得太快让人无法适应。

就像她的忆霖,突然就没有了,她不习惯身边没有她影子。

慕容唯情、雪漫天从后面赶上,看着太阳下那一抹清瘦的身影,仰望蓝天白云,神情遥远得让他们害怕,她随进会离开。

再多看一眼那阳光下的身影,眼中都不由的露出吃惊的神情,原先在房间内一直没有注意看,此时才发现她竟然瘦了这么多。

原本还有点孩子般水嫩的小脸,露出了尖尖的下巴,眼眸变得更大,更惹人生怜,加上那只还不太能动的胳膊,断了似一直垂着不动,蓝色的衣裙就像挂在她身上一样,整个人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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