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臣,遵旨。”

殿上响起两把洪亮的声音,一时间退了早朝,众臣们纷纷各自乘车回府。雪长生却不忌讳的走向慕容唯情,慕容唯情却对着他先颌首施礼:“元帅过来,可是为了凝儿的事情。”

雪长生摆摆手道:“不全是,凝儿有你在,我很放心。只是想问,你是不是找幕后的指使的人。”方才听到皇上跟他对话,似乎是话中有话。

呵呵……慕容唯情轻笑着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元帅,此事就交唯情处理,元帅无须过问。”

听慕容唯情如此说,雪长生自然不再多问,他是不想元帅府也牵扯入其中。

这份情,他就领下了。

两人寒喧了几句后,亦各自回府,而这一幕早就落入暗中监视的人眼中。

御书记中,此时七月是夏末,御书房中的温度已经开始入冬,水月皇坐在龙椅中,气得面色都发黑。

太子殿下、黎太傅、柳公公,还有一众的小太监连大气也不敢出。

大门小太监唱道:“太后驾到。”

内间众人连忙迎驾,待众人都见过礼后,水月皇才起身请安问好。

太后坐好后,问:“皇上,请哀家过来,是为了何事。”看众人的面色,必然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水月皇坐回龙椅中,指着黎太傅道:“还请母后问问黎太傅,黎府做的好事,现在丞相是明着跟朕在朝堂上作对,还在朝堂上当着众大臣的面前,威胁朕。”

他怎么也料不到,黎府竟然是会无知到,暗杀丞相夫人这等蠢事也做得出。

若不是看到太后的面子,为了水月的江山,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交由慕容唯情处理。

现在又皇后没有,太后重新掌权,黎府是越来越嚣张,连他慕容唯情的人也敢动,可知道他们动的水氏江山,心中不由的暗下决定——立后。

太后一时间不明所指,疑惑的问:“黎太傅,这是怎么回事,黎府怎么又扯上丞相府?”丞相府,黎府根本动不得。

黎太傅跪倒在地上道:“是臣教子无方,连累了皇上,可是黎家就这一根独苗,求皇上、太后开恩。”

啪,水月皇一掌拍在书桌上道:“这个时候你还拐弯子,朕现在就撒手不管,让黎府灭门。”慕容唯情想要一个人死,就没有人能活着。“朕还是劝你,交出一人,保全家吧。”

太后是越听越糊涂,指着黎太傅着问:“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黎府怎么得罪丞相府?”

水月皇干脆两眼一闭,由他们自家人说去。

黎家的儿女就没一个是省事的,连原先一直看好的三大才女的黎云乐,也是如此,一而二再的招惹那丫头,没想黎家的儿子更混账,直接找江湖中人给那丫头放毒蛇,让慕容唯情亲自动手,还连累了水月皇朝。

黎太傅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啪,太后立即重重的拍一下小几道:“此事哀家已经警告你们,叮嘱你们不要动那女子,哀家自有办法对付那丫头,现在你是有理也变成没理,哀家怨你牺牲一人,保得一家平安吧。”

太后的话一落,水月皇顿时气消不少,黎太傅已经忘记反应,回神后才算明白,太后始终是太后,她已经是皇家的人,为了皇家的利益,牺牲黎家又算是什么,恭敬的行礼道:“臣明白,臣告退。”

御书记内,只剩下皇帝的自己人,太后不明白的问:“哀家不明白,水月皇朝没有慕容唯情,真的不行了吗?”雪冰凝那个蠢女三番两次的让黎府出丑,早就一旨废了她。

水月皇的面色一变,冷扫一眼水临天,若是他事事都被慕容唯情压着,朝堂上至于人人都向着慕容唯情吗?

皇帝的无声,已经无声回答了太后,三代人不得不重新考虑问题。

……

良园中,大厅上的地板缓缓移开,夜映月一袭黑色的衣裙从下面一步一步的走上,黑色包裹的身体显得更加的纤瘦,衬得小脸上更加的苍白如雪,唇瓣上没有一丝血色,除了一双眼眸格外清亮,全都是淡淡的,连气息都是淡淡的。

走到桌边的小盒子中,伸出双手,两条食指大小的蛇,乖巧的爬上来,缠在瘦得一碰即断的手腕上,像是带着可爱的金银手镯。

扫一眼地面上凌乱的脚步,他们来过,可是没找到,呵呵……

从容的走出良园,经常昨天被血洗过的花园,此时已经完全恢复原样,还增添了不少新的花草,空气中没有一丝血腥味,宋夜的能力从不让她怀疑。

太阳下,夜映月合上双眸,张开双臂抬头迎接暖暖的阳光,要把心中空着的地方填满。

蓦然的回眸……望向旭日楼。旭日楼中,慕容唯情站在旭日楼顶层的窗前,静静的看着花园中的人儿,张开双臂的姿势似是随时会展翅高飞,天空似乎高适合。

丞相府少了一大帮女人,突然间安静不少,不去过问慕容唯情是如何处理,只知道她这样做了,慕容唯情会惹上不少的麻烦。她就很高兴!

目前的情况,她只能跟他小打小闹,而不能真正的出手,她要耐心的等到有一天,给他重重的一击,想看看一直自负的他被打败的表情。一定很难得。

走出西苑的大门,过道的对面便是东苑的大门,脚步突然有些犹豫,良园,捧月楼、玉茗阁,似乎哪都已经不属于她……突然好想念奶娘。

吱吖一声,东苑的大门开了,慕容唯情从门内走出来,一步一步的走近夜映月,唇边是优雅的笑容,眼眸中是毫无遮掩的温柔。

夜映月不由的一步一步后退,退西苑的大门边上,这男人在伤害她那么多次后,为什么还能那么无耻的,在她面前假装温柔,假装深情。

他就继续装吧!

反正她不再是无知少女,不会着他的道。

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后,脚跟绊到了后面的石阶,夜映月的身体站不稳的摇晃。

“小心。”

温柔的声音已经在耳边,淡淡的曼佗罗花香已经把她包围起来,腋下一双大手轻轻用力,把她抱入怀中:“我的小月牙,越养越瘦,是不是要把厨房的师傅换掉。”语气类似是在开玩笑。

夜映月在心中道:“把你换掉更好。”

无奈的被抱入玉茗阁,慕容唯情并没有入抱月楼,而是抱着她一直往曼佗罗花丛中走,突然眼前一开阔,前面是一片整的湖泊,原来穿过了曼佗罗后,他们竟然到了月湖。

玉茗阁一直是夜映月的人无法接近的地方,连她平时都不能多做逗留,更没有机会深入这个地方。

而这一片曼佗罗树,比她想象的要宽广得多,几乎是一整片树林,若不是慕容唯情过人的轻功,坐马车也要走上一个时辰。

隐去眼中的惊讶,目光落湖边,早就停了一艘画舫,站在船头上的人正是蓝哲。

慕容唯情垂眸一直静静的注视夜映月,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挑眉,甚至连每隔多长时间呼吸一次,都留意着。

只是……这人儿的眼眸内,再也没有他的影子,甚至连一个回眸,一个微笑也没有再给他,只管对着眼前的一切好奇。

两人一起上了画舫,慕容唯情对蓝哲道:“命人开船,到月湖四处看看。”

画舫小厅中,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面镶的虽然只是一块普通大理石,贵这一块大理石是一幅天然的烟雨水墨图。

只不过,这些名贵东西的吸引,绝对比不上桌面上白瓷碗中浓香的鱼粥强。

看到粥,夜映月的眼睛已经闪亮

慕容唯情把她放到桌子边的凳子上,他也在旁边坐下,伸手端起粥尝了一口:“温度刚好,这是才打上的新鲜湖鱼,只要鱼腹的肉,去了刺熬成,适合给你调理身体。”

拔了一羹送到夜映月身边,夜映月没有拒绝,张口含入口中,拒绝没有用,况且她双臂上面真的受伤了。

粥里面的鱼肉入口即全,粥汤鲜甜无比,而且居然没有加特殊的佐料,细想一下也明白,如今她已经是百毒不侵,加不加已经无所谓。

享受着美男的服务,但丞相府的碗实在太小,夜映月还没有感觉,一碗粥已经见底,她还意犹未尽,伸出小舌尖舔了一下唇,眸子睁得大大的,看着慕容唯情开口说出第一句说:“我还要。”

饿了二天二夜,一碗粥怎么能喂饱。

慕容唯情拿起帕子,替她拭一唇角,才轻轻敲一下桌面。

立即有人从外面端着粥入内,接过粥后,仍然继续亲自喂夜映月,看到她吃粥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露出满足又可爱的表情,心中那份负重感才会减轻。

只是这一会,夜映月的唇刚碰到粥,是黄鳝,马上退了回来拒绝不吃。

慕容唯情以为是粥太热,放到口边吹了吹,又送到夜映月唇边,夜映月马上别开脸:“不吃没鳞的鱼,恶心!”这是上一辈子就开始的事情。

“这黄鳝鱼补血最快,你的身体要尽快恢复,以后有得折腾。”忘情蛊,逢初一、十五便发作一次,每次都让她死去活来,瓷羹又送到夜映月唇边。

夜映月还是躲开,恶心的东西死也不吃,站起来道:“要补血,可以找血液相同的人,从他人身上取血,再输入到我身体上就行,不要吃这个东西。”说这话幸好医圣不在,不然又非缠着她不可。

只是慕容唯情一边给她苦吃,一边又不遗余力的讨好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小手突然被拉住!

慕容唯情放下碗,神情很郑重的对夜映月道:“小月牙,以后你那些东西……不准再在外人面前摆弄。”

他不管她脑子中还懂得多少东西,光凭着她的食人鱼,还有给晚秋、玉纤影的下药,她都会天下人都想得到的宝贝,甚至可以说是得小月牙者得天下。

幸好见识到她厉害的人并不多,现在他要继续护她周全,等再些时日,她的武功再练好一点,再放手让她闯他才会放心。

到那个时候她的武功了得,毒功了得、脑子了得,天下人都奈保不了她,他有点不能确定,到那时,他真的能放开手,让她飞……

夜映月点头应道:“嗯……不吃这个粥。”这些都是小事情,答应也没什么,反正不吃那个恶心的粥就行。

慕容唯情仍然敲了一下桌面,便有人送上的新的粥品,一连三碗粥落肚后,夜映月感觉好多,坐到窗口下面慢慢欣赏湖上的风景。

渐渐夜映月发现,这画舫是绕着月湖在走,心中顿时明白,原来慕容唯情是找破解她那道题的办法,她说过了此题外无解,除非水月皇能满足她的要求,否则即便是她死掉,水月皇朝的劫难也不会停止。

正午时间一到,夜映月的瞌睡虫便上来,抬起手不停的打呵欠,找了个能躺的地方躺下,合目而眠,却不敢深眠,周边声音是一点不错漏掉,衣袖中的匕首也悄悄滑到手中,小手紧紧握着匕道的柄,似乎才有一点点安全感。

慕容唯情从外甲板上下来,走入小厅内,便看到缩在窗下长椅中的小身影,黑色把她衬托得更瘦小,面色苍白似雪,反而把她长长的睫毛映得更黑更长。双手空抱在胸前,更显得她的无助和孤单,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习惯的抱着自己。

是天空上孤影形单飞过孤雁,只要有一点点的声音,便能把惊得从高空上跌落下来,只小心翼翼的活着。

慕容唯情也许不知道“惊弓之鸟”这个词,但是从夜映月身上,他能想象到这样的画面,更多是他与她之间其实很相似。

他的脚步轻得踏在芦花上,芦花也不会点一下头,但是……夜映月还是被惊动了,在他没有伸出手前,兀一下睁开眼睛,戒备的看着他。

大方的伸出手抱起夜映月,温柔的道:“我们到里间休息。”在夜映月看不到他的一瞬间,眼眸中掠过一丝丝狼狈。

慕容唯情把夜映月宽敞的大床上,夜映月睁大眼睛伸手到她的腰间,轻轻解开冰色的冰纱外袍的带子,然后是才是黑色的罗裙,只穿着白色的中衣中裤。

纤细的玉手还紧紧握着匕首,慕容唯情想拿开,夜映月却固执的用握着不放,固执的与慕容唯情对视着。

完全没注意手臂上的伤口裂开,鲜红一点点的染上雪白纯棉中衣,而那点点的鲜红血迹却染了慕容唯情的深邃的眼海。

目光落在夜映月纤瘦如柴的身体上,似乎透过中衣中裤也能看到她身体的伤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中衣上的衣结,缓缓的裉下。

连缠在手腕上的金环蛇和银环蛇,也自觉的躲到大床最里面,自觉的找一处比较阴暗的地方睡觉。

两段纤细的玉臂上,暗紫的色伤口一累一累,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幸好伤口不是太深,而且已经上过药。

只是这样的伤口一个人不太好包扎,所以夜映月并没有包扎,方才手臂上一用力,伤口便裂开,很多地方都在渗着血,幸好是不多。

慕容唯情命人把干净的棉布巾放到水中烧,等凉了以后再慢慢的清洗伤口,这些伤口是昨天晚上的弄的,原来抵抗一次忘情蛊是如此的艰辛,竟要付出血的代价。

边洗伤口边道:“小月牙,下次蛊虫再发作,唯情哥哥陪在你身边。”昨天晚上应该下去的,却担心吓着她,让她连最后一块栖身之地也没有,再躲一个连她也找不到的地方。

大床上的人儿闭目不答,更没有大声责备他,揭穿他的虚伪,却清楚知道一件事,昨晚的事情还要再经历,而且还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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