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了不了,”我连忙摆手,拾起桌子上的资料,“茗姐姐不是陪男朋友去了嘛,打扰她恋爱她肯定要记恨我一辈子的!你也忙你的去吧,我跟赵柯出去就行了。”



康伯走后,我坐下来翻阅手里的资料,赵柯凑了过来,嘴边沾满了褐色巧克力酱,“我们又是坐那个铁马去吗?”赵柯口中的铁马就是指汽车。



我掏出一块纸巾擦干净他的嘴角,“对,我们只能坐这个。”

“我们为什么不骑那个大铁鸟去?”赵柯一脸好奇的问,“那样不是更快吗?”

“等一下我们要带的东西过不了安检,”我顺了顺他额前的头发,伸手理好他的衣领,“所以不能坐飞机。”赵柯的红衣太过亮眼,我干脆给他买了一套标准正太装。



赵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地垂下小脑袋。

“等我们回家就坐飞机好吗?”

赵柯猛地抬起头,眼睛倏地一亮,“真的?”

我“嗯”了一句,点点头,把他抱坐在腿上,“以后有的是机会坐。”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赵柯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一愣,摸了摸他的头,“还好,光我一个人的积蓄,养你这个小东西也不算难。”

赵柯一脸不情愿的说,“我是个男人!我不要你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扑哧一下笑出来,“你还是小孩子,我们这儿招童工是犯法的!”



“我早就过说,我已经十五岁了!”赵柯鼓起小脸,怒气冲天的说,“你只比我大两岁……”

“十五岁也是童工,”我连忙顺了顺他的毛,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咱们先不管这个……赵柯,九月份我们这儿的小学就要开始招生了,我送你去学校念书好不好?”



“还要念书?!”赵柯大惊,摇头如拨浪鼓,“我不去,我最讨厌念书了!”

“不行不行,”我竖起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摇了摇,“你一定要去上学。你大字不识一个会被这个社会无情地淘汰,到时候就真的只能呆在家里做米虫了!”



“谁说我不识字?!” 一听我说他是文盲,赵柯自觉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嘟囔道,“我以前念过私塾的……”

我随手摸出一本杂志,指着上面的一个字问他,“那这是什么字?”

赵柯盯着那个“萌”字看了半天,脸蛋涨得通红,嘴里支支吾吾就是不会念。



我也不难为他了,收起手里的杂志,语重心长的说,“学校里面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而且,开学以后我也要上课,你一个人呆在家里绝对会无聊,我也很不放心啊……还是说,”我摸了摸下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你其实想去幼儿园?”



“幼儿园?”赵柯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

“六岁以下小朋友待的地方。”我忍住笑出声的冲动,补充道,“就跟今天想拉你出去玩的那个小男孩一样。”

“叫我去玩泥巴和那什么过家家的那个?”赵柯额头拉下三条黑线,扶额一脸虚弱的说,“哦不,太幼稚了!那绝对是一场大灾难……我还是去念小学吧……”



晚上九点一十,我提着一个皮箱,一手牵着赵柯走到一个小招待所的房间门口,还没等我动手敲门,门一下自动打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睡眼惺忪的男子探出头来,含含糊糊地问,“……谁啊?”

我一愣,这人怎么……



他半睁着眼睛盯了我半天,再低头看了一下赵柯,才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进来吧。”

“……”我抬头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房间,才跟着他进了屋。



男子呵欠连天,弯下腰把角落的一个小皮箱拎出来放在床上,“唰”的一下拉开了拉链,我看见里面躺着两把黑漆漆的勃朗宁和一小堆子弹,另外还有两个C4炸药弹跟一把短刀。



我满意地点点头,把手里的皮箱递给他,“这是三十万现金。”

男子迷迷糊糊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呵欠,却没有接皮箱,“我家少爷说,这次是还解小姐的人情。”



“人情?”我愣了一下,问道,“我怎么不记得白少欠了我人情。”

“是青小少爷,”男子揉了揉眼睛,“少爷说,感谢解小姐几年来对青小少爷的照顾。”

“青青?”我心下一惊,“他还好吗?”

男子“嗯”了一声,语意不明,“青小少爷好得很,我家少爷把他当自己的眼珠子一样护着呢……”



我垂眸掩去眼里的复杂,轻轻“哦”了一声,“白少的这份人情,我解连霜记下了。”

“解小姐你太客气了。”男子笑了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陵,地道的白马人,白少特地吩咐我做你的向导,负责你的这次旅行。”



☆、第二章

夜晚的古城安静得苍凉。



我牵着赵柯沿着古城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距离康伯的老宅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可是走着走着,我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赵柯抬头一脸疑惑地问,“还不回去吗?”

我蹲下来背靠着古老的墙根,转头问赵柯,“你说,他会不会嫌我多管闲事?”



赵柯扯了扯我的头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我们就不管他,直接回家好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赵柯白了我一眼,“你别忘记你也中蛊毒了呢?”



我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朱砂痣,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他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头起就算不错,原来根源出自这里……”



赵柯也蹲下来,“我姐当初研制火蚕蛊主要是为驯化我这一身阴寒内力,可是后来发现,火蚕蛊的威力太大,我根本挨不住。所以,她把火蚕蛊下在自己身上,用纯正的内力慢慢化掉火蚕蛊的烈性。可是,化解过后的火蚕蛊偏偏好死不死地被纯正火蚕蛊克制!”



说到这里,赵柯脸上颇有些不忿,“我只要被他盯一眼全身就会起鸡皮疙瘩,跟千万根针扎下去一样!实在太不舒服了!即使你不提,我也会帮你把那蛊给解了!老子绝对不允许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本以为蛊童不惧怕任何巫蛊之术,武侠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没想到这倒霉孩子在巫蛊之术没落的今天居然还能遇上克星……



赵柯继续说道,“……我上次跟你讲的蛊玉,就是这种蛊毒的解药。但是,蛊玉必须要以处子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否则就算拿到了蛊玉,火蚕蛊也是解不开的。”说完,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我回过头,垂下眼睑,轻声说道,“赵柯,我不能死。”

——有人说,爱是奉献,爱是牺牲……那么没有牺牲,是不是就不算爱呢?我不懂,可我也知道,爱情不是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东西。



赵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种蛊毒后来被姓杨的混蛋师哥给偷走了,连同蛊玉也被他一并带走。反正具体地址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下头,问道,“火蚕蛊发作的时候痛不痛苦?”

“我哪知道?”赵柯撇撇嘴,“它与我的内功互补,我倒觉得它是个好东西……不过,”他摸了摸下巴,“如果是普通人中了它,痛苦肯定会有,但下蛊之人不存在,没有人掌控生死的话,这种痛苦相对会缓解很多,发作的时候去一趟雪山熬个一两天就可以了。”



我松下一口气,点点头,“我们先去拿蛊玉。我看过张起灵写的日记,他下一个要去的地点是祁连山。所以,我们不会碰面。”

说完,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该回去了。”说着伸出手就要拉起赵柯。

赵柯却没有顺着我的力道起来,“……你身上的蛊毒我可以解,为什么不要我帮你?”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既然蛊玉能解百蛊,那就不必浪费你毕生的功力。”



赵柯扯下我的手,抬起头,单纯的大眼满是好奇,“只不过一个老男人,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他呢?”

我被这个问题呛了一下,低头看着赵柯纯净漆黑的瞳仁,忍不住笑起来,轻飘飘地说,“因为我是个盗墓贼啊……”

——自然越老的越值钱!



赵柯的脸皮僵了一下,身体当场石化。



我们第二天凌晨四点从西安出发,翻越黄土高原,路过甘肃天水、途径兰州,一路风景美妙得令人炫目。十六个小时后到达西宁。我们在西宁的旅店里休息了一晚,买好必备的食物和水,于第二天凌晨五点赶往青海果洛州大武镇。



我是被一阵冷意冻醒的,睁开眼睛便条件反射地看向车窗外,立刻被远处山势巍峨磅礴,银光闪耀的雪峰夺去目光。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如梦似幻的雪峰,一刻也舍不得挪开视线——碧蓝的苍穹下,远处雪山连绵起伏,纯洁神圣不可亵渎,仿佛一切世俗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这就是阿尼玛卿雪山——安多藏区第一神山。



雄伟壮丽的阿尼玛卿雪山雄踞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北部,海拔6282米,在地质上属于晚古时代。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冰川闪亮。山体由砂岩、石灰岩及花岗岩构成,由13座山峰组成。其山峰呈锯齿重叠形,由于地势高峻,因而气候多变,冰峰雄峙,冰川面积约126平方公里,有冰川57条,其中位于东北坡的哈龙冰川长7.7公里,面积24平方公里垂直高差达1800米,是黄河流域最长最大的冰川。



阿尼玛卿雪山被藏族人民奉为开天辟地的九大造化神之一,在藏族传统文化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每年都有大批信徒不远万里叩着长头来朝拜神山,祭祀山神,顶礼膜拜。



——以上是我在百度上查阅的资料。

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座大雪山的深处,传说中,杨氏仇池政权最后一个首领杨茂和就葬在那里。



五胡之乱时期,氐族曾先后建立多个政权,现今的氐族已经消失于历史舞台。

《诗经?商颂》记载,“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古书中有关中古氐族的重要考古甚少,历史文献也不多,主要见于汉晋南北朝诸正史。

历史上说,氐族是由一支曾经生活在青藏高原的古老民族分流而来,按照我手头的资料与赵柯的记忆,这支古老民族源自阿尼玛卿雪山。



仇池国后期,由于杨氏父子相残,兄弟相煎,以及不自量力的对外扩张,杨氏政权终于走上末路。此后的王公贵族四处流亡,寻找安身立命之所。杨茂和兵败后,带领族人回到了祖先生活的地方,从此繁衍生息,与世隔绝。



现已进入冰原地带,路虎的抓地力虽然不错,但路面太滑,杨陵不敢开太快,特地放慢了车速。

我裹上厚厚的羽绒衣,把车窗关死,这里太冷了,我有些挨不住。

赵柯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温度,两只爪子一直巴在车窗边一脸兴奋地看漂亮的风景。大概跟体质有关,他一向耐冷不耐热。



杨陵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不少,我被暖风熏得有些昏昏欲睡,正当要重新进入梦乡的时候,车身突然一震。



我猛然被惊醒,问道,“怎么了?”

杨陵骂了一句娘,“操,陷坑里去了!”说着打开门,头也没回地道,“没事,解小姐。我下去看看,你们先待在车上。”

赵柯也嚷嚷着要下去,“我要尿尿……”



杨陵“嘿”了一声,笑得不怀好意,“小弟弟,找个避风的地方去尿知道不?否则被冻坏了一辈子就惨咯……”

赵柯面红耳赤地朝他呲了呲牙。



我蜷缩在后座,拉起衣服的兜帽,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非常熟,我是被赵柯用力摇醒的,“吃饭了吃饭了吃饭了……”

我捂嘴打着呵欠,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车。一阵寒风袭来,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头脑立刻清醒不少,举目四顾,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白色的帐篷。



杨陵从一个帐篷里面钻出来,笑着对我说道,“解小姐,这儿也有要去阿尼玛卿雪山的游客,我们明天跟他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愣了一下,“游客?”我们要走的并不是旅游路线,什么人的目的跟我们一样?



杨陵把我们领进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帐篷里。甫一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隔绝了外边的天寒地冻。

我愣愣地看着里面的三个人,二男一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