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些藏地特有的信仰习俗默默诉说时光的流转与变迁，演绎着前世与来生的轮回。
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张扬洒脱的五彩风马旗覆在茫茫草原，我的心却平静无波，脸上毫无激动之色，或许是源自祭台上的藏民面朝阿尼玛卿山一脸虔诚的跪拜，充满圣洁与庄重。
——风马旗在藏区象征天、地、人、畜的和谐，牧民们悬挂风马旗是为求得迁徙路途的福佑，朝圣者扛起风马旗跋山涉水是为祈求旅途平安，生活在湖畔江边的人们遍插风马旗显示对水神的崇敬，莽林峻岭间的山民高挂风马旗则是对山神的供奉……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天空，这种蓝色漂亮纯净，直达人心，令人不敢多看。我心里想，如果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不错啊……
不过，之后坐在没开暖气的车里冻得牙齿直抖，让我几乎瞬间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堪称脑残的想法——太他爷爷的冷了！习惯平原生活的南方人来这里纯属自虐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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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入腹地无人区，再驱车五六个小时，于下午四时左右，我们终于来到一个三岔口，路况凹凸不平又狭窄，体型庞大的路虎已经无法开过去，其中有一条崎岖险峻的盘山小道正是通往我们要去的地方，而另一条更为陡峭的则是登山路线。
现在已是雪线以上，我们四周都是积雪，不过很稀疏，越往上走积雪越厚，不用望远镜，勉强能看见有几棵雪松孤零零地站着。
吃过晚饭，气温陡然下降，已经开始下起雪来，并顺道刮起了大风。这样的天气不知会持续几天，无论登山还是赶路，都不是合适的时候。
杨陵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朵，过了半晌，转头对我轻声说道，“解小姐，我们恐怕要等这场风雪停了再走，像这种天气，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出事……”
我微微蹙起眉头，也学着他看向天空，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顶，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雪的来临。
可是，我自然是希望能够早一日拿到蛊玉，尽快解掉张起灵身上的蛊毒，当即犹豫不决，迟疑了一下，问道，“……明天白天真的不能走吗？”
杨陵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风大容易引起雪崩。”
——来之前，我跟白家大少通过电话，杨陵的确是他安排的向导，据说他的野外生存经验也很丰富，能够帮上我不少忙。
在这种极端条件下，向导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没有杨陵，我的计划也是要雇一个藏民向导。杨陵既然这样说了，我只好先答应下来，心里默默祈祷这场大风雪快点结束。
“小姑娘——”不远处一块巨岩下的胖叔朝我招了招手，“过来烤烤火吧！”他们三人已经在避风处生起一堆篝火，舒舒服服地取暖。
“好！”我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车里吃饱喝足一脸红润的赵柯，“下来烤火不？”
“不、不去！”赵柯打了个饱嗝，连忙摇头，“我喜欢呆在铁马里！”
我伸进打开的车窗摸了摸他的脑袋，“现在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别老摸我的头！”赵柯偏头躲开我的手，不满的嚷嚷道，“你知不知道女人不能随便摸男人的头？！”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眨巴了一下眼睛，“男人？昨晚是谁吵着要我讲童话故事来着？”
赵柯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扭过头不看我，紧了紧羽绒服又睡起大觉来。
“小懒猪，”我屈指轻轻叩了一下他的脑袋，“关上窗户再睡！”
“刷”的一声，迅速合上的挡风玻璃差一点夹到我的手，我忙不迭地抽回，怒瞪着赵柯。他紧贴在玻璃窗上得意洋洋地朝我做了个猪鼻子鬼脸。
看他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不由放下心来，转身朝胖叔他们走过去。
☆、第五章
傍晚的时候，暴风雪果然来临。
天地间白茫茫的大雪纷飞，猛烈的狂风像利刃一样刮过山峦，嘶吼咆哮着裹挟雪花朝地面压来。
我们一行人找了个岩洞避风，我只觉得鼻子、耳朵都快冻下来了，即使穿上厚厚的羽绒衣也丝毫不顶用，手脚冰冷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吴先生升起火炉，众人马上围了过去。我冻得嘴唇直打抖，酷寒加上缺氧，迟到的高原反应，让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恍惚。
我慌忙转身从背包里翻出药片，拿出军用暖壶，就着里面剩下一点点尚有余温的水灌下去。
赵柯静静地趴在我的腿上，用树枝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画画，他叼着半个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果子，鲜红欲滴的十分诱人。
杨陵早就在角落打好地铺，他大概已经睡下了。冰原地滑，必须十分谨慎地开车，始终保持十几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
吴先生看了看洞口处，依稀可见呼呼的狂风卷着冰雪。他转过头有些担忧地对胖叔说道，“算算时间，小哥应该快要到了。”
“阿卿山的气候还真他娘的诡异！刚才天气都好好的……”胖叔暗骂了一声，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担心，“没进无人区倒好，怕就怕他进来一半就刮暴风雪！小哥脾气又固执，肯定不会等雪停了再说！现在只能希望他离我们这里不远了……”
霍小姐也赞同地点了一下头，“在西宁的时候，他给我们打过电话，估计很快就会到。”
岩洞里一刹那十分安静，只余下火炉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谁，懵懵懂懂地听了个大概，似乎是他们有一个同伴还没来。
这么恶劣的天气，在外边赶路肯定很危险啊……我转头看向洞口，夜幕渐渐降临，早就听说高原天气变幻无常，现在平原地区还处于夏末，这里俨然已是寒冬。
赵柯的身体蓦地一顿，他猛地抬起头，紧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看向洞外。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的问。
他皱起小眉头，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好像有很多东西朝这里爬来了。”
其余人对视一眼，侧过头倾耳去听，除掉风声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刚想说，你是不是听错了，没等我开口，洞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神经紧绷了一下，纷纷从包里取出武器，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洞口。
我转过头刚要叫醒杨陵，却发现他已经站起身，手持一把半米长的藏刀。他的听觉十分敏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几道黑影“刷”地一声猛地从洞外窜了进来，几道手电光束扫过，看清它们的庐山真面目后，我们全部大吃一惊。
地上全是成人手臂粗的大蛇，两米多长，通体雪白，身上的鳞片泛出金属般的光泽，其颈部如眼镜蛇一般扩张开来，上面赫然有一张五官分明的人脸！
“我的妈呀！”赵柯一看，迅速躲到我身后，探出半个头一脸惊恐的说，“怎么又是蛇？！”
“是美女蛇……”吴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大家小心，这种蛇吸足了天地精气，能够预知福祸，反应极为灵敏，传言说被咬一口瞬间致命！”
“嘶嘶……嘶嘶……”这几条美女蛇不断吐着红信子，头部高高昂起，却没有立刻攻击，似乎忌惮什么不敢上前。
敌人不动，我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但继续跟它们这样对峙下去，形势对我们完全不利。
“他奶奶的！”胖叔暗骂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颇为自得地说，“我家云彩未卜先知，临走前放了一包蛇药给我，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冷不丁朝前跨了大一步，同时把手中的药往美女蛇的方向撒过去，粉末纷纷扬扬撒在那些美女蛇身上，它们“嗖”地一下全部退了回去。
吴先生见状“咦”了一声，“普通的蛇药对这些上古神兽竟然也有用？！”
“天真，你可别小看了云彩做的药，”胖叔得意地对他说，“威力绝对比市面上卖的强！”
正当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更多的黑影“刷刷刷”地从洞外窜进来，盘在地上密密麻麻有好几十条，我看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靠！它们刚才是在打探军情……”胖叔怒了，咬牙切齿道，“这些破蛇真长成精怪了！”
“千万不要小看它们！”吴先生的话刚一落地，接二连三的美女蛇弓起身躯，张大嘴露出锋利的毒牙，嘶吼着朝我们冲过来，一时间洞内的刀锋破空声、枪声不绝于耳。
美女蛇速度太快，加上光线太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把赵柯推开，挥起刀甩掉卷上来的一条美女蛇，冷不防察觉自己的右小腿一痛，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被咬到的右小腿立刻麻木起来，并且迅速蔓延到全身，一刹那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姐——”昏迷前，耳边响起赵柯的哭喊……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连霜。”耳旁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惊雷一样炸起，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循声转过头，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张起灵？”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只听他淡淡的开口道，“为什么不回家？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
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口吻中的喜怒。
我有些不安，坐起身弯下腰隔着毛毯摸了摸仍旧没有知觉的右小腿，低着头呐呐的说，“我不想回家，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他轻声打断我，语气依旧淡然。
鼻头一阵发酸，我心里有些难过，鼓起勇气慢慢的朝他蹭过去，却听他淡淡的说，“不要过来。”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我不过去就是了……我只想告诉你怎么解蛊毒还不成么？”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我已经知道了。”
我愣了好久，方才怔怔地“哦”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连影子的轮廓都看不见。
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覆在我的脸上，“……擦擦吧。”
眼泪瞬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没有理会脸上的毛巾，反而睁大眼睛一脸固执地问他，“你既然知道……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不要我帮你？”
他一言不发，径自把我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擦干净，擦完以后才淡然说道，“来这里之前，你该多考虑一下你父母。”
“……我又不会死。”我有些底气不足，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酸。
他的手一下子顿住，紧接着我察觉耳旁“呼”的一下劲风扫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用力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啊……”我短促的惊呼一声，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姓张的——！姓张的你在对我姐做什么——？！”外边赵柯似乎在使劲儿挠门，扯着嗓子大喊，“你丫敢欺负我姐试试——！小爷我追杀你到——底——！”
“哎呀呀！小娃娃，”胖叔轻咳了一下，带着促狭的口吻，“走走走，胖叔带你去吃好东西哈！”
“对呀对呀，”吴先生一旁附和，诱惑他道，“是进口巧克力糖哦……你不快点去就没有啰！”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放开我——！”赵柯好像在拼命挣扎，声音称得上撕心裂肺，“姐你快来救我——！”
……
外边一通混乱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我僵住身体一动不动，直到听见张起灵深深叹出一口气，低声说道，“连霜，风雪停了，你回家吧。”
迟缓地摇了摇头，我用力咬住下唇，忍住又想哭的冲动。
“算了，我们暂时不谈这个，”张起灵低沉的嗓音透出疲惫，“……你先吃饭吧。”
我抽了抽鼻子，心里很委屈，有些哽咽的嘟囔道，“黑咕隆咚的我怎么吃？！”
“哐当”一声。
似乎是不锈钢碗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又吓了一大跳，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我忍不住偏开头躲过去，下巴却被紧紧扣住。
“好疼！”我皱起眉头，吃痛地叫了一声，抬手想掰掉他如铁钳一般的手。
张起灵蓦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现在是白天。”
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张扬洒脱的五彩风马旗覆在茫茫草原，我的心却平静无波，脸上毫无激动之色，或许是源自祭台上的藏民面朝阿尼玛卿山一脸虔诚的跪拜，充满圣洁与庄重。
——风马旗在藏区象征天、地、人、畜的和谐，牧民们悬挂风马旗是为求得迁徙路途的福佑，朝圣者扛起风马旗跋山涉水是为祈求旅途平安，生活在湖畔江边的人们遍插风马旗显示对水神的崇敬，莽林峻岭间的山民高挂风马旗则是对山神的供奉……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天空，这种蓝色漂亮纯净，直达人心，令人不敢多看。我心里想，如果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不错啊……
不过，之后坐在没开暖气的车里冻得牙齿直抖，让我几乎瞬间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堪称脑残的想法——太他爷爷的冷了！习惯平原生活的南方人来这里纯属自虐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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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入腹地无人区，再驱车五六个小时，于下午四时左右，我们终于来到一个三岔口，路况凹凸不平又狭窄，体型庞大的路虎已经无法开过去，其中有一条崎岖险峻的盘山小道正是通往我们要去的地方，而另一条更为陡峭的则是登山路线。
现在已是雪线以上，我们四周都是积雪，不过很稀疏，越往上走积雪越厚，不用望远镜，勉强能看见有几棵雪松孤零零地站着。
吃过晚饭，气温陡然下降，已经开始下起雪来，并顺道刮起了大风。这样的天气不知会持续几天，无论登山还是赶路，都不是合适的时候。
杨陵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朵，过了半晌，转头对我轻声说道，“解小姐，我们恐怕要等这场风雪停了再走，像这种天气，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出事……”
我微微蹙起眉头，也学着他看向天空，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顶，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雪的来临。
可是，我自然是希望能够早一日拿到蛊玉，尽快解掉张起灵身上的蛊毒，当即犹豫不决，迟疑了一下，问道，“……明天白天真的不能走吗？”
杨陵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风大容易引起雪崩。”
——来之前，我跟白家大少通过电话，杨陵的确是他安排的向导，据说他的野外生存经验也很丰富，能够帮上我不少忙。
在这种极端条件下，向导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没有杨陵，我的计划也是要雇一个藏民向导。杨陵既然这样说了，我只好先答应下来，心里默默祈祷这场大风雪快点结束。
“小姑娘——”不远处一块巨岩下的胖叔朝我招了招手，“过来烤烤火吧！”他们三人已经在避风处生起一堆篝火，舒舒服服地取暖。
“好！”我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车里吃饱喝足一脸红润的赵柯，“下来烤火不？”
“不、不去！”赵柯打了个饱嗝，连忙摇头，“我喜欢呆在铁马里！”
我伸进打开的车窗摸了摸他的脑袋，“现在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别老摸我的头！”赵柯偏头躲开我的手，不满的嚷嚷道，“你知不知道女人不能随便摸男人的头？！”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眨巴了一下眼睛，“男人？昨晚是谁吵着要我讲童话故事来着？”
赵柯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扭过头不看我，紧了紧羽绒服又睡起大觉来。
“小懒猪，”我屈指轻轻叩了一下他的脑袋，“关上窗户再睡！”
“刷”的一声，迅速合上的挡风玻璃差一点夹到我的手，我忙不迭地抽回，怒瞪着赵柯。他紧贴在玻璃窗上得意洋洋地朝我做了个猪鼻子鬼脸。
看他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不由放下心来，转身朝胖叔他们走过去。
☆、第五章
傍晚的时候，暴风雪果然来临。
天地间白茫茫的大雪纷飞，猛烈的狂风像利刃一样刮过山峦，嘶吼咆哮着裹挟雪花朝地面压来。
我们一行人找了个岩洞避风，我只觉得鼻子、耳朵都快冻下来了，即使穿上厚厚的羽绒衣也丝毫不顶用，手脚冰冷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吴先生升起火炉，众人马上围了过去。我冻得嘴唇直打抖，酷寒加上缺氧，迟到的高原反应，让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恍惚。
我慌忙转身从背包里翻出药片，拿出军用暖壶，就着里面剩下一点点尚有余温的水灌下去。
赵柯静静地趴在我的腿上，用树枝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画画，他叼着半个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果子，鲜红欲滴的十分诱人。
杨陵早就在角落打好地铺，他大概已经睡下了。冰原地滑，必须十分谨慎地开车，始终保持十几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
吴先生看了看洞口处，依稀可见呼呼的狂风卷着冰雪。他转过头有些担忧地对胖叔说道，“算算时间，小哥应该快要到了。”
“阿卿山的气候还真他娘的诡异！刚才天气都好好的……”胖叔暗骂了一声，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担心，“没进无人区倒好，怕就怕他进来一半就刮暴风雪！小哥脾气又固执，肯定不会等雪停了再说！现在只能希望他离我们这里不远了……”
霍小姐也赞同地点了一下头，“在西宁的时候，他给我们打过电话，估计很快就会到。”
岩洞里一刹那十分安静，只余下火炉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谁，懵懵懂懂地听了个大概，似乎是他们有一个同伴还没来。
这么恶劣的天气，在外边赶路肯定很危险啊……我转头看向洞口，夜幕渐渐降临，早就听说高原天气变幻无常，现在平原地区还处于夏末，这里俨然已是寒冬。
赵柯的身体蓦地一顿，他猛地抬起头，紧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看向洞外。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的问。
他皱起小眉头，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好像有很多东西朝这里爬来了。”
其余人对视一眼，侧过头倾耳去听，除掉风声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刚想说，你是不是听错了，没等我开口，洞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神经紧绷了一下，纷纷从包里取出武器，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洞口。
我转过头刚要叫醒杨陵，却发现他已经站起身，手持一把半米长的藏刀。他的听觉十分敏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几道黑影“刷”地一声猛地从洞外窜了进来，几道手电光束扫过，看清它们的庐山真面目后，我们全部大吃一惊。
地上全是成人手臂粗的大蛇，两米多长，通体雪白，身上的鳞片泛出金属般的光泽，其颈部如眼镜蛇一般扩张开来，上面赫然有一张五官分明的人脸！
“我的妈呀！”赵柯一看，迅速躲到我身后，探出半个头一脸惊恐的说，“怎么又是蛇？！”
“是美女蛇……”吴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大家小心，这种蛇吸足了天地精气，能够预知福祸，反应极为灵敏，传言说被咬一口瞬间致命！”
“嘶嘶……嘶嘶……”这几条美女蛇不断吐着红信子，头部高高昂起，却没有立刻攻击，似乎忌惮什么不敢上前。
敌人不动，我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但继续跟它们这样对峙下去，形势对我们完全不利。
“他奶奶的！”胖叔暗骂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颇为自得地说，“我家云彩未卜先知，临走前放了一包蛇药给我，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冷不丁朝前跨了大一步，同时把手中的药往美女蛇的方向撒过去，粉末纷纷扬扬撒在那些美女蛇身上，它们“嗖”地一下全部退了回去。
吴先生见状“咦”了一声，“普通的蛇药对这些上古神兽竟然也有用？！”
“天真，你可别小看了云彩做的药，”胖叔得意地对他说，“威力绝对比市面上卖的强！”
正当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更多的黑影“刷刷刷”地从洞外窜进来，盘在地上密密麻麻有好几十条，我看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靠！它们刚才是在打探军情……”胖叔怒了，咬牙切齿道，“这些破蛇真长成精怪了！”
“千万不要小看它们！”吴先生的话刚一落地，接二连三的美女蛇弓起身躯，张大嘴露出锋利的毒牙，嘶吼着朝我们冲过来，一时间洞内的刀锋破空声、枪声不绝于耳。
美女蛇速度太快，加上光线太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把赵柯推开，挥起刀甩掉卷上来的一条美女蛇，冷不防察觉自己的右小腿一痛，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被咬到的右小腿立刻麻木起来，并且迅速蔓延到全身，一刹那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姐——”昏迷前，耳边响起赵柯的哭喊……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连霜。”耳旁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惊雷一样炸起，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循声转过头，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张起灵？”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只听他淡淡的开口道，“为什么不回家？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
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口吻中的喜怒。
我有些不安，坐起身弯下腰隔着毛毯摸了摸仍旧没有知觉的右小腿，低着头呐呐的说，“我不想回家，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他轻声打断我，语气依旧淡然。
鼻头一阵发酸，我心里有些难过，鼓起勇气慢慢的朝他蹭过去，却听他淡淡的说，“不要过来。”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我不过去就是了……我只想告诉你怎么解蛊毒还不成么？”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我已经知道了。”
我愣了好久，方才怔怔地“哦”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角，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连影子的轮廓都看不见。
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覆在我的脸上，“……擦擦吧。”
眼泪瞬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没有理会脸上的毛巾，反而睁大眼睛一脸固执地问他，“你既然知道……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不要我帮你？”
他一言不发，径自把我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擦干净，擦完以后才淡然说道，“来这里之前，你该多考虑一下你父母。”
“……我又不会死。”我有些底气不足，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酸。
他的手一下子顿住，紧接着我察觉耳旁“呼”的一下劲风扫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用力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啊……”我短促的惊呼一声，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姓张的——！姓张的你在对我姐做什么——？！”外边赵柯似乎在使劲儿挠门，扯着嗓子大喊，“你丫敢欺负我姐试试——！小爷我追杀你到——底——！”
“哎呀呀！小娃娃，”胖叔轻咳了一下，带着促狭的口吻，“走走走，胖叔带你去吃好东西哈！”
“对呀对呀，”吴先生一旁附和，诱惑他道，“是进口巧克力糖哦……你不快点去就没有啰！”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放开我——！”赵柯好像在拼命挣扎，声音称得上撕心裂肺，“姐你快来救我——！”
……
外边一通混乱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我僵住身体一动不动，直到听见张起灵深深叹出一口气，低声说道，“连霜，风雪停了，你回家吧。”
迟缓地摇了摇头，我用力咬住下唇，忍住又想哭的冲动。
“算了，我们暂时不谈这个，”张起灵低沉的嗓音透出疲惫，“……你先吃饭吧。”
我抽了抽鼻子，心里很委屈，有些哽咽的嘟囔道，“黑咕隆咚的我怎么吃？！”
“哐当”一声。
似乎是不锈钢碗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又吓了一大跳，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我忍不住偏开头躲过去，下巴却被紧紧扣住。
“好疼！”我皱起眉头，吃痛地叫了一声，抬手想掰掉他如铁钳一般的手。
张起灵蓦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现在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