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像他这种斯文清秀的男人,一定会吸引很多异性|吧。



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就觉得很难过。可我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难过的权力。然而即使明白,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令人难过了。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就在这时,正认真翻阅文件的青年冷不防抬起头望过来,那道视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进我眼底。



心里咯噔一声,我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有些心虚,又有些苦恼,急忙干笑起来跟他打招呼:“真巧,往常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办公室里吗?”



沢田摘下眼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合上手里的文件朝我走过来:“嗯,我是特意来这里等你的。潮さん是不是要出门?”



“是啊。”我眨眨眼,末了又补充一句,“晚饭前就会回来的。”



听我这么说,他突然笑出声来,上前两步,朝我伸出一只手:“有件事情希望可以拜托你,但如果潮さん觉得麻烦的话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真让人不爽。



我撇撇嘴角,不情愿地将目光移向他伸向我的那只手。他干净的掌心上放着一张被对折起来的纸条。我将它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的似乎是一家店的地址。“你要我去这个地方?”



“是一家画廊。”说着,他又上前一步,一下子就站到了我面前。他高大的影子瞬间覆盖下来,顷刻将门外投入的天光遮在背后。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在头顶低声说:“到了那里,潮さん自然就会知道要见谁了。”



说到这里,他安抚一般笑了笑,但我不敢抬头,只能继续盯着手里的字条,无意识地喃喃应道:“嗯。”



“另外,还有这个。”青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再一次笑起来,“给你发了邮件,去画廊之前记得查收啊。”



我终于抬头看他,但他只是笑笑,随即转身朝二楼走去。原本被挡住的阳光顿时又扑面涌来,我忍不住闭了下眼,下意识转头去看时,沢田已经消失在楼梯和走廊的转角处。



我抓抓头发,只好认命地帮他去跑腿。



可是为什么呢?在边往外走边打开手机查收邮件的时候,心里却会像灌了蜜汁一样,高兴得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9、10日

阿紫表示,270真是好人啊【有什么乱入!

☆、Target.25 紫水晶

出了彭格列之后,我便乘上公交车前往沢田之前告诉我的那家画廊。车上几乎没有乘客,明亮的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将大半个车厢照得金黄耀眼。



我挑了个后面的位置靠在窗边翻看邮件,第一封就来自沢田纲吉。



他让我传达的信息果然和不久前谈过的事情有关。他的意思是,入江正一在五月的时候刚刚被白兰找人带回杰索家族,目前还不可能轻易出来。更何况,也不能确定入江正一就会相信我们,决定同彭格列合作。

所以,首先要说服他。至于这件事情要交给谁去做……



我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会儿,顺手将翻盖合上收回包里。

看样子,某条线已经连上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到站。我撑开随身带来的遮阳伞,开始在街上闲逛起来。



画廊位于靠近海边的郊外,以前这一带都是旧厂房,后来经过改造变成了现在巴勒莫最著名的艺术集中区域。听说这里虽然偏远,却是艺术家们最爱来的地方,天天都能看到街头艺人的表演,幸运的时候甚至还能遇上当代有名的艺术家。



不过我并不打算现在立刻就直奔画廊。这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太具目的性,情报屋总该有点情报屋的样子。



这一带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没多久差不多就能逛遍。但这街上的风景真是太奇妙了,让人光是看着就兴奋得仿佛连血液都沸腾起来。



建筑确实是旧厂房改造的,好些都保留着原本建筑的骨架,那些暴露在外的砖石钢筋、屋架结构、甚至是大烟囱,全都充满了旧时尘埃的味道,有些大块石材上还能看见茂密生长的青苔。



而街道上,则随处可见画满了整面毛石墙的涂鸦,色彩缤纷,比阳光的颜色都要夺目。街边还有抱着吉他边弹边唱的吟游诗人,他们或是浅吟低唱,或是引亢高歌,将热闹的街道装点得更加沸腾。



我在街上转了一圈,大概又过去一个小时,终于走进最终目的地的画廊。



这里同样是旧厂房改造,但从内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构造。内部装修就是一般画廊的样式,灯光、音乐恰如其缝。



大概正好是下午茶时间,所以里面的参观者不是很多,沿途能够看见的人也寥寥无几。我边走马观花地欣赏展出作品,边寻找着约定见人的具体位置——是在莫奈的名作《呐喊》前面。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任何属于莫奈的作品,一直走到最后一间展厅,才终于发现了那幅被挂在最中心的《呐喊》。



灯光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将画作背后的墙面照得极亮。反射光线晕开一个渐变的光圈,最后落在站在它面前的那个紫发女生身上。



从背影看,那真是个相当纤细的女孩子,身高大概和我差不多,身上穿着一条军绿色的连衣裙,安静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我放慢了脚步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对方像是没有注意到我,依旧注视着面前的画。



我也没有看她,抬头打量着这幅莫奈的名作,假装看得专心致志:“库洛姆?髑髅。”



旁边的女生略一停顿,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潮。今天是沢田纲吉让我来找你的。”说着,我不动声色地亮了下放在掌心里的纸条,从她那个角度应该正好能看见纸上的文字。



她应该提前听沢田提过我,或者是认出了纸上的笔迹,并没有显出任何吃惊的表情,甚至连对我的打量都没有,只是轻轻回了一句:“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柔软又温和,好像随时会溶进这房内无处不在的音乐声中。我终于没能克服好奇心,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她的右眼仍旧带着有髑髅图案的眼罩,而露在外面的左眼则好似紫水晶,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撇开其他不说,这个样子的库洛姆根本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年纪也就比我大了一岁,性格稍微有点内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忍不住脸红。



我眨眨眼,很快收回视线,将邮件上的内容复述给她:“……所以,希望库洛姆小姐可以联系到六道骸先生,让他说服入江正一来见彭格列方的代表。”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六道君潜入白兰的千花总部不也是为了相关原因吗?”



库洛姆终于看了我一眼,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诧。我保持微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许久,她终于重新将目光移回画面上,轻声应了句,随即朝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展厅。



我站在莫奈的《呐喊》前面,抬头注视着这幅举世闻名的作品。它的画面虽然是暖色调,却仍旧带着摄人的凉意。



在这幅画中,世界扭曲又寂寞,就好像每个人心底最深最隐秘之处所存在的疯狂。有些人选择隐藏它们,而有些人选择将它们暴露出来,就像当初的托蒂。

这个世界看似平静无波,但总会有即使充满阳光依旧滋生阴暗的地方。在那里究竟发生着什么为未可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些东西已经无法避免。



我来到这个游戏,不是为了坐以待毙的。

我已经决定要找到真正想去的地方,在那之前,不可以回头。



从画廊出来后,我趁着时间还算早,又在附近逛了一圈才回彭格列。之后找到沢田说了下见到库洛姆的事情,算是完成了任务。



沢田安静地听我说完全部内容,最后轻轻笑道:“今天的潮さん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哦?”我眨眨眼,原本正打算离开,闻言不由又坐回沙发上,“为什么这么说?”



他摇摇头,捧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只是这么觉得而已。”说着,冲我又笑了下,“这次麻烦你了。”



我觉得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问我,这次需要什么交换条件吗?



我耸耸肩,顺手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凑到嘴边:“我只是去那一带逛街,顺便帮你送个消息而已,没什么。”



沢田了然一笑:“原来潮さん喜欢艺术吗?”



“唔?也算不上喜欢。”我歪了歪脑袋,笑起来,“只能算是稍微有点兴趣吧。”



他显得有些茫然,但没有接着问下去。我起身向他告辞,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顺便就去了花园,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正在慢跑的山本。



不等我打招呼,他已率先抬起手臂冲我大力挥了挥,没过多久就从花圃那一端跑了过来:“哟!散步吗?”



我点点头,看着他一身的运动装束笑问:“晚上锻炼?”



“哈哈,早晚各一次!”山本爽朗地笑了两声,又补充道,“接下来还有挥棒练习。”



“是棒球吗?”我忍不住诧异地眨了眨眼,“现在还在打棒球?”



山本看我一眼,却也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依旧很干脆地回答道:“是啊,就是练习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



毕竟现在的工作也不轻松吧。我笑笑:“但是能够一直坚持下来的山本先生很厉害呢,如果是我肯定就不行了。”



他哈哈笑起来,转身拿了先前放在花坛边上的球棒开始继续练习。我反正也没其它事情可以做,干脆坐到花坛旁边双手托腮看他练习。



夏日夜晚的林风从身后吹来,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树脂香气。昏黄灯光从建筑物内部投射出来,和花园里稀稀拉拉的地灯光芒相互交错,间或还能看到向光芒中心展翅而去的飞蛾。



我打了个呵欠,无意识地开口问道:“山本先生,你知道入江正一吗?”



正专心练习着的青年动作一顿,随即就见他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停下手中动作低头看过来:“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我一手托腮抬头看着他,笑道:“嗯,沢田君为了入江正一可是特意召集守护者开了大会呢,不过……我猜你们也不是完全赞同的吧。”



山本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不愧是情报屋小姐,不过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认为的吗?”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让他去找入江正一的人是我,你说我是怎么认为的?”



山本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没有接话。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过了片刻,只见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开口时语气郑重了不少:“但是,我们不能确信入江正一就会同彭格列合作。”



“可也不能说他会对白兰忠心。”我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下,“入江正一是个正直到几乎有些呆板的家伙,他是不会赞同白兰的做法的。而且……”我说着看了山本一眼,他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黑亮的眼底充满了深邃的光芒,“如果想要知道更多,你们可以向我这个情报屋购买需要的情报哦~”



山本不发一言地听我说完,最后哈哈笑起来:“狱寺倒是说过在美国遇见入江的事情。”



“啊,真可惜,本来还以为可以接到新生意的~”我故作惋惜地撇撇嘴,将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着夜空:“都是狱寺君的错!而且那家伙是沢田君的保姆吗?事情管得真多!”



一说到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阿紫。

她那么一个嘻嘻哈哈喜欢笑着的人,却对狱寺无可奈何,为他流泪为他受伤为他难过,至今为止也不知道为那个家伙吃了多少苦。

所谓一物降一物,其实都是孽缘。



啊啊,越想越不爽。



我抽了抽嘴角,转头面向山本,随即眯起眼一笑:“啊对了,这些话就算说给狱寺听也没关系哦,不如说……”微微一顿,我笑得更加灿烂,“请务必转告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小心把自己还有沢田君的桃花都给赶跑了~”



山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视线却落在我身后:“哈哈,还是直接告诉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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