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赏花宴

沈潋要在芙蓉园里办一场小型的赏花宴, 她写了赏花帖让女官送到她想请的官员女眷家中。

之后,她召来张尚宫和罗尚宫商议曲江宴的事情,接见回鹘使团要在曲江宴设宴款待, 这次曲江宴由她统领六局和礼部还有殿中省、太常寺、少府作准备, 耗费她许多心思。

她如此认真筹划, 不仅是因为这是她作为一国之母的责任, 更是因为她上辈子经历过曲江宴,记得那回鹘公主的狂言妄语。

上辈子, 她参加了曲江宴,宴会的统筹尉迟烈没交给她她也没有上赶着去筹划,只是作为一个皇后象征端庄地坐着, 一直到宴会结束。

她记得回鹘公主在马球比赛中多了魁首,还嫌弃少府监制作的宝仗不好看,甚至比不上他们回鹘商队的物件, 不仅如此, 她还暗暗嘲讽大昭女子马球打得不好。

言语里蔑视意味十足, 而那时候尉迟烈正和沈潋阴阳怪气,根本没有听出回鹘公主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回鹘使团的傲慢。

这次沈潋上心了, 定然不能让回鹘的人看不起大昭。

等她们差不多商议完, 张尚宫有些支吾,沈潋让她直说。

张尚宫道:“娘娘, 这次太后娘娘还安排了一场舞乐。”

宴会少不了欣赏歌舞,以舞助兴, 这些沈潋早安排好了,这次太后突然插进来一支,定然不是安排舞蹈这么简单。

沈潋:“什么舞?”

张尚宫道:“跳舞的都是世家女子, 还有不少大臣之女。”

太后这明晃晃的心思,谁猜不到?

沈潋笑了,“随她去吧,就让她们跳,我也喜欢美人跳舞。”

张尚宫和罗尚宫看沈潋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担心,退下。

翌日,沈思棠第一个进宫来,沈潋迎她进书房,不久嘉阳公主也来了,她们三个在书房外面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沈潋赏花宴的时间还没到,沈思棠和嘉阳跟她亲近,就来得早。

沈思棠看看园子,觉得这园子里的芙蓉开的好是好,可这园子毕竟比较私密,就问:“潋姐姐,就在这里办赏花宴吗?”

沈潋笑道:“不是,在兴庆宫的芙蓉园里,而且我这也不算什么正经赏花宴,就是把几个熟的叫进来,帮帮我。”

她说着拿过几张画着纹饰的宣纸递给她们,“你们帮我看看,这织锦绸带上袖什么图样最好?”

沈思棠和嘉阳拿了图案纸,都说月杖纹最合适,毕竟马球比赛夺魁是要赐下金银球杖的。

她们聊了会儿天,嘉阳公主仍是那副愁绪满怀的样子,沈思棠不难注意到她的悲愁,自己也叹了一口气。

沈潋纳罕,“今日可是赏花宴,要高高兴兴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满脸愁思的?”

嘉阳就算了,怎么沈思棠也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沈思棠本来还挤笑呢,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道:“潋姐姐,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沈潋看她表情变化如此之快,不免发笑:“说吧。”

沈思棠抿抿唇,眼睛飘闪,“你能劝劝我娘吗,她总想让我嫁人,这几日我都快相看上百个男人了。”

嘉阳讶然:“这么多。”

沈思棠笑笑,“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吧,我现在看见男人就想吐。”

沈潋和嘉阳对视一眼,沈潋好奇:“你不想嫁人吗?”

沈思棠十七岁,是时候定下婚事了。

沈思棠脸上露出一阵厌恶,“我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的,日子无聊,闷死了。”

“那你想干什么?”沈潋问。

沈思棠厌恶消失转而换上笑嘻嘻的表情,“我就想平日里打打猎,潇洒快活。”

嘉阳笑出来:“对,快活,还是妹妹想得明白,成婚没什么好的,一吵起架来谁也听不进去谁的,一点自由也没有。”

沈潋想到叔母说的,沈思棠也在剿匪中立了功,但因为她是女子,就没什么赏赐,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就没有进入府卫的机会。

她就想到开国初建宁长公主随着开国皇帝打天下,还出了一支女子弓弩队。

女子身姿轻盈擅于隐匿游击,因此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劳,可自从建国以来,那支女子弓弩队也就消失了。

说是消失了,其实也就是隐匿在家庭里成了相夫教子的妇人。

沈潋问:“要是朝廷有一支女子弓弩队,你进不进?”

沈思棠没当回事:“有这大好事?!”说着笑开。

没一会儿就到赏花宴的时间,沈潋带着她们去早已布置妥当的芙蓉园水榭里。

芙蓉园东边是梨庭院,西边有处芙蓉水榭,后面临水,前面是芙蓉花。

水榭里早已准备好桌椅,不过却不是那种那种宴会专用的红漆桌案,而是一个长长方方的檀木桌子,上面铺了细绒桌布,中间摆了茶水点心。

等沈潋她们到的时候,她请的那些人都到了,见她来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潋让她们起身,“都坐吧,说是赏花宴,其实也是想你们帮帮我。”

她率先坐在主位坐下,“你们都知道曲江宴的事吧,我想办好,可事情太多了,就想着让你们进宫帮我看看。”

是帮忙,更是笼络感情。

孙泠秋、齐颜红还有李青青心下惶恐,不敢入座,沈潋朝沈思棠和嘉阳使个眼色,她们会意依次坐下。

沈潋笑着道:“你们也坐啊,不坐是不是不愿帮我?”

这下三个人都入座了。

沈潋跟她们寒暄一番,就说起曲江宴的事,“我听说这些年回鹘气焰嚣张,这次他们来朝贺,我们大昭也不能输下去,我想了好些好法子,可执行起来有些困难,这才请你们帮我看看。”

李青青和齐颜红不敢说话,她们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而且事关国家大事。

孙泠秋看出了沈潋的心思,她经历的事多,并不怯场,“娘娘,我也从夫君那里听说了这事,不知道娘娘要我们帮什么忙,我们定竭尽所能。”

沈潋心里松了口气,“首先是马球队的事,我这次想亲自上场,这得组建个马球队,你们当中可有马球打得好的?”

孙泠秋有些惊讶:“娘娘亲自上场?”

沈潋“嗯”了一声,笑着道:“我马球打得不错,而且皇后出场,可以扬国威嘛。”

她是想起回鹘公主的嚣张样,心痒手更痒,这次想跟她直接对阵。

看没有人说话,沈思棠自告奋勇:“潋姐姐,我可以,我马球打得也不错。”

“行,棠棠算一个。”说着她看向嘉阳,“皇姐,你不来吗?上次是谁说马球打得好的,嗯?”

嘉阳本来心里想着事,这会儿听沈潋问她,浅浅一笑,“那也算我一个吧,要是输了,可别怪我呀。”

齐颜红马球打得也好,可她没把握,这会儿见皇后跟唠家常一样就决定了人选,又听嘉阳公主说输赢的事,她有些心动。

“娘娘,如果输了,大臣们不会弹劾我们吧,陛下不会踹我们吧,要是百姓仍菜叶怎么办?”

她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笑了,孙泠秋第一个道:“妹妹,平日里叫你少看点话本,你不听,现在闹笑话了吧。”

齐颜红讪讪,“我不知道嘛。”

沈潋看向她:“颜红妹妹,你可能不行,你这才出月子两个月,打马球不行。”

齐颜红这才想起来,懊悔一阵。

沈潋看向孙泠秋:“泠秋,你来吗?”

孙泠秋本来正笑齐颜红,这会儿听沈潋问她,有些恍惚,她这一声好像回到她们十七岁时候。

其实她和沈潋当年还被人称是长安双姝,孙泠秋想结交沈潋,可她那时候温婉却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每每两人出现在同一宴会上,她都会去留心她留下的诗句,拿来和自己的对比。

有时暗叹她写得绝妙有时又觉得自己略胜一筹。

有次曲水流觞,她们这些女郎斗诗,她赢了,许多人都围着她祝贺,她记得那次沈潋走过来,笑着说了句:“泠秋,你今日的诗很惊艳。”

那时候孙泠秋也是今日这般征愣了一会儿,才笑着回应。

孙泠秋从回忆中回过神,笑着答:“可以啊,我马球打得也不错,从前就想与娘娘打一场,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总算等到了。”

沈潋也笑着道:“我也等着呢。”

马球队一般四个人就够了,她们有嘉阳公主、沈思棠、孙泠秋还有沈潋,四个人就齐了。

沈潋照顾到落单的李青青,“马球队的事成了,颜红妹妹和青青也不要着急,我这儿还有许多事需要你们呢。”

李青青被点到,愧疚一笑:“我什么都不都不会,可能帮不了娘娘什么忙。”

她有些自卑,在场的人中就她是村里出来的,除了皇后和公主,其他不是世家贵女就是富绅之女,而且她发现只有自己不会打马球。

可小时候,马是昂贵的物种,村里都是驴和骡子,谁会骑马玩儿呢,等陈为步步高升,她就在家相夫教子,还是什么都没学到。

齐颜红看李青青窘迫的样子,很能理解她,从前在长安那些贵夫人群中她就有这种感觉,她笑着道:“青青姐姐,我也就只会打马球,剩下的就是看话本,我们同病相怜啊。”

沈潋打趣:“颜红妹妹,我听说青青的绣工很好,你绣工怎么样?”

齐颜红“哎呀”一声,“我夫君的衣服都是我家兰儿绣的,我啥也不会。”

李青青被轻松的氛围包围,胆子也大了点儿,“我听说,打马球还要带额带以示区分,要不我给你们绣额带吧。”

沈潋同意,“正好,我们大昭的国花是牡丹,就绣牡丹吧。”

每个人都分工完毕,齐颜红说是要花钱给她们押注,押她们赢。

接着她们又一起定马球服,商量衣服上的花纹等等,气氛轻松热闹。

沈潋忙活了一天感觉成就感满满,其他人也是。

其实除了打马球这事,其余事她都可以交与六局的人去办,可她就是要把她们拉进来,她们做的怎么样不重要,当然她也相信她们,关键的是一同齐心致力办成一件事,人心会笼络。

而且她也很喜欢这种氛围,她希望她们也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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