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博丽国给自己准备东西可谓是细心周到,但从来没给自己这个作为“人类始祖”的神仙提供剃须刀的服务,这不可能是疏忽了,而是——他们根本是不长胡须的。上官睿心想,要是明天胡须长长了,那可不就露馅了,冒充大神会是什么后果,反正不会是好果子,于是他才会赶紧想要去弄一把小刀来。

但如果对这两个路人说是要拿刀来刮胡子,岂不是承认自己是个冒牌的神仙,不光会被赶下神坛,而且搞不好会被当成奇怪的生物被关起来研究,就是为了心爱的小楼,也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惨剧,于是上官睿灵机一动,撒了一个谎:

“哦,我还要黄瓜,我要用小刀削黄瓜吃。”

毕竟博丽国人人都爱吃黄瓜,所以这一招果然很奏效,两位路人为难的神情立刻缓和了。但是他们却更愿意提供黄瓜而不是小刀,只听路人甲答道:“是这样啊,既然大仙吃黄瓜还要削皮,那我们很快会把削好的黄瓜送给您的。”他一说完,就立刻准备退下去安排此事。

“那小刀呢?”上官睿赶紧追问,靠,我要的是小刀,不是黄瓜!

“您还需要小刀做什么?”吃削好的不就行么,两路人非常奇怪地询问大仙。

“呃,我……我……喜欢用小刀插进黄瓜里,然后再送到嘴里吃。”为了要到小刀,上官睿不得不把谎言更加夸张地继续下去。

要知道,上官睿回到他的宫殿思考问题花了很长的时间,连辗转反侧的艾小楼这个时候都已经抗拒不了困意而睡着了。

离现在过去的时光,连皇帝和魏斯的激情,在此时都早已结束了,而蕾丝女王口头上的伟大赏赐,官方也紧急已经开始连夜向外发布了。

那么,这两个路人此时已经明白并且牢记了蕾丝女王给黄瓜赋予了新的意义,所以当听到上官睿说要把小刀插进黄瓜里的时候,他们马上想到的是——把小刀插到人身上的那个黄瓜!甚至想到是自己身上的黄瓜!这一想,立刻吓得两个路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地抖了一下。

于是,一个颤抖的声音回答:“啊,我想还是给您一把叉子吧,也许用叉子插黄瓜更合适一些。”

“对,对,叉子更合适。”另外一个也附和道。要是黄瓜一定要被插的话,他们宁愿是叉子而不是刀子。

而上官睿看到他们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袍子里的腿都在发抖,比两个路人怕刀插“黄瓜”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对方是因为害怕刀插“黄瓜”,但是在上官睿看来,这两个博丽国的美男存心是打一开始就不愿意给自己小刀,而后来又害怕得发抖,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于是,他板着脸向前走了一步,吓得那两人跟着他后退一步。

他恶狠狠地问道:“是不是有人不让你们给我小刀?”上官睿知道,作为大神,他这样发怒一定是很有效果的。

果然,那两个人发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下,双双跪了下来。

“大仙的吩咐,我们自然不敢不从啊。只是这小刀太锋利,小的怕万一伤到大仙您啊。”这两个人当然没有说自己的害怕是因为怕黄瓜被插。

“小刀怎么可能伤到真神?你们怎敢这样小看真神?”上官睿继续施加他神的威严,他一定要拿到小刀。

大神发怒了,路人撑不住了,“王爷跟我们说过,几位大仙来到博丽国的时候,好像出了点问题,可能有些神力消失了,所以让我们一定保护好大仙,不能让大仙有任何闪失,像刀剑这种锋利的物品,绝对不能给大仙的。若大仙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就要就拿小的们是问。”

他们一直没敢说这些,倒不是因为陆黎的吩咐,而是因为害怕说大仙神力消失,会让大仙伤到自尊,那就是他们的大大的罪过了。但是在大仙的强大气场之下,他们也不得不从实招供。

这个陆黎,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不简单。他为什么一定不让我拿到小刀呢?是一定要我们露馅,找到我们是假冒的确实证据吗?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会长胡须呢?还是我把他想得太复杂了?我想得太多了?这些疑问瞬间出现在上官睿的脑海里,不过他也无法找到正确答案。但是他知道,目前这小刀是不可能拿到的了,他看着跪在那里诚惶诚恐的路人,只好转身,无力地向自己的殿中走去。

上官睿的表现在两位路人看来,大神果然伤自尊了。

“黄瓜,您还要吗?”一个声音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要了,没胃口。”

上官睿回到殿里,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这下完了,等胡须长出来就一定会露陷的。

对了,这事得赶紧通知我的小楼!

一想事关艾小楼安危,他立刻冲出房间,跑到艾小楼那,拼命敲小楼的门,但是艾小楼是在被极度的伤感所侵害之后,用被子和枕头捂住了整个头才睡去的,加上他身心疲惫,神殿又那么大,根本就没听到上官睿的敲门声。

门外的两个路人看到神仙因为“伤到自尊”后的奇异举动,深深责怪自己的过失,他们开始对天虔诚祈祷起来。

上官睿很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敲了很久,艾小楼是不是不愿理自己?最后他敲到手无力了,趴在门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神殿,还是先睡个好觉,保存体力,待明天再和他们做斗争吧。

第二天,上官睿是几位神仙中第一个起来的,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跑到镜子前,一看,果然胡须已经非常明显了。一定要在艾小楼起床之前摆平这件事情,因为艾小楼在这里受到的打击相当的大,他害怕出了意外,艾小楼会不顾性命而做出傻事。

于是他打开门,从门边探出半个头来,又巧妙的把胡须那块都隐藏在门的后面,他命令外面的人道,“让皇帝、魏斯、陆黎、李远达到殿里来见我。”

上官睿本想只让皇帝一个人进来的,但是他觉得皇帝这个人似乎很容易冲动,不怎么靠谱,首相魏斯感觉要靠谱的多,有魏斯在应该会好一些。至于陆黎,上官睿则很想把他看透。而李远达呢,从祭祀中他和陆黎的对话,上官睿知道此人与陆黎不合,如果陆黎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举动,以李远达的性格和立场,或许能帮助自己。

得到大神的指令,皇帝很快带着魏斯、陆黎、李远达一干人等来到神殿外,一番请示觐见之后,他们进了“蕊”大仙的神殿,只看见上官睿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上官睿看到他们进来,似乎非常吃力地缓缓地坐起,嘴里只说了三个字:“我病了。”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并巧妙的选择了一个方向,这样,皇帝他们会完全看到他的脸,更重要的,是脸上的胡须。

上官睿不能完全确定胡须会引起他们什么样的反应,他此刻还有着一种侥幸的心理,觉得或许博丽人也会长胡须的,那样他就不会有事了。

但是,他的侥幸心理立刻失败了,因为那四个王国首脑,在一瞬间,都盯着他的嘴,确切地说,应该是盯着他嘴边的胡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非常惊恐的表情,这种惊恐的表情和以前他们看到真神时候的那种惊讶的表情不一样,仿佛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真神,而是一个怪物!

上官睿看出来他们的惊讶,但是他仍然装病而不说一句话。他要以静制动,他要等他们先说话,这样才能让自己少说错话。

他知道,现在说错一句话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不是神,而且又是个异形的话,不但自己处境危险,还会连累到自己的妹妹,更重要的是会连累到自己心爱的小楼。

他充分利用自己是“病了”的这点,又咳了几声,眼睛都好似睁不开了,其实却在在一刻不停地敏锐捕捉每个人的表情。

终于,几位凡人的轮番质问开始了,首先说话的当然是皇帝,皇帝皱着眉头说:“我一直以为大神是不会病的。”

“咳咳……,我们降临博丽国的时候遇到了一点事故,所以现在和凡人无异,也会生病。”上官睿采取守势,他一定要把这个谎给圆下去。

“我刚才在外面听说您昨天想要小刀削黄瓜吃,但是他们没有给,大神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气病了?”问这个的是王爷陆黎,上官睿看见他的眼神,觉得像一只狐狸。他越来越肯定,这个老奸巨猾的王爷一定在暗中与自己作对。

“咳咳……,我是有点生气,但是可能主要还是水土不服吧?我们以前是生活在另一个地方的。咳咳……”这话倒是没错,上官睿的确以前生活的是另一个地方,的确到这里有些水土不服,而且艾小楼要比他更水土不服得多。

接着开口的是魏斯,“您的嘴边那么多的毛,一定是因为生病所致吧?”博丽国的人不长胡须,所以魏斯提到胡须的时候,只用了“毛”这个字。

上官睿终于等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而且对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

首先他要装着不知道自己长胡子了,要故作惊讶,然后摸摸自己的胡子,接着要非常奇怪地说,“啊,这病不轻啊,怎么开始长这些了?”

然后他要再把长胡子都推给生病,下凡,水土不服,再把艾小楼拉过来作为另一个证明。

可是,正当他准备进行这些表演的时候,李远达的大嗓门响起来了,“我曾经见到过一例嘴上长毛的,那是几年前去平定京外的暴乱的时候,那个嘴上长毛的人被认为是被猫或者山羊附身的怪物,最后被斩首了。不过当地有个医生说,那不是怪物,而是返祖现象,他说我们的祖先实际上嘴上就会长毛。”

这些话一下子打乱了上官睿的部署。首先其他三个人都去看李远达而不是上官睿,这让上官睿要进行的故作惊讶的表演顿时没有了观众。其次,他现在不知道说自己长胡子是正常好还是不正常好了。

如果说自己长胡子是正常的,会不会被认为是被猫或者山羊附身的怪物被砍头?

如果说自己长胡子是不正常的,会不会被认为不是博丽国人的祖先?

到底要怎么说,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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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



正当上官睿被李远达的一席话给搅得一筹莫展,不知如何应变之时,李远达关于返祖的博丽国人会长胡须的问题也陈述完毕。

皇帝他们四个人的目光终于再次转移到上官睿身上。

上官睿见皇帝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嘴边的毛,转了好几转,只听皇帝问道:“大仙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必须要对这个事情有个交代了,既然没有退路,上官睿把心一横,决定冒个险,看看能不能唬住这帮凡人,他摆出一副庄严的神态,用一种平稳的语调开口。

“你们问我的胡须啊,哦,对,这个不是‘毛’,而应该叫胡须。我们胡须是一长就是三千年,一停也是三千年,就这样如此更替。”

他这样一说,就回避了到底长胡须是不是正常的问题。

如果你要是觉得神仙不该长胡须,那是因为刚好那三千年没有长,你要是觉得他该长胡须呢,那恰巧是另一个三千年。

这句话立刻让神显得更神了,而凡人们也不再惊恐了,在他们的眼里,上官睿就这样由神变成了怪物,再由怪物又变回了神。

上官睿一看此话管用,赶紧趁热打铁,他接着以一种思虑的语调说:“但是我觉得这样出去见人恐怕会引起人们的不安,所以我想把这些胡须给弄干净。”

毕竟人言可畏,要是胡须不弄干净的话,看到的人多了可就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到时候传言多了,皇帝他们的想法可能就不同了。所以上官睿为了安全起见,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个秘密只控制在这个神殿里。

“可是,大仙为了我们要除去神须,这有些不妥吧。”皇帝诚惶诚恐,盯着上官睿胡须的眼神满是惊恐和感动。

“没有关系,给我准备剃须刀,另外还要给‘搂’准备一把,我亲自送去。”

“可是您的病……”

“哦,那只是水土不服而已,我现在已经好多啦。”

……

过了一会,皇帝亲自将“剃须刀”送了进来,递给上官睿并解释道:“这是我们这里用来剃腿毛的,可能正合适您剃神须。”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上官睿见他们一走,赶紧剃完胡须,又赶忙拿着另一把去找艾小楼。

他打开自己的殿门,却发现外面那些站岗的酱油男全都打酱油去了,全不见了,而皇帝他们四人,正在前方蕾丝女王的雕塑之前,神秘地讨论着什么。

此刻的上官睿已经没有时间管那么多,至少现在这件事情自己是暂时脱险了,他急切地想先找艾小楼,保护好艾小楼,更重要的是,他还想借此名义和艾小楼单独相处。

就在上官睿急着去找艾小楼的同时,实际上,以皇帝为首的四个政府首脑其实正在讨论他胡须的问题,而且讨论正在往上官睿不利的方向发展。

上官睿已经被自己暂时的胜利以及对艾小楼的爱,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自己更应该去注意他们的讨论,并设法使他们的讨论对自己有利。他现在做的是,拿着剃须刀径直地走到“搂”大仙所在的神殿门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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