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晚,忆儿无论如何也不要住在太守府,闹着回了檀家庄。

见到檀华时,用他稚嫩的语言将戚轼桀的所为,一边哭着一边诉说给檀华听。

看着忆儿,想着戚轼桀,檀华觉得心好痛。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让自己爱的人活的这么苦。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早一点面对他吧。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心底的话告诉他,再次告诉他。

如果不能做到心意相通,虽然那是真正的爱情,却无法完美啊!

路 一定要蜿蜒只到这个路口 才最适合再重逢

“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出门的!”华彦斯看着檀青的一身男装,横眉竖目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都说了,我会好好的呆在你的身边的,绝对不会让孩子出差错的!”檀青拢着眉,焦急的保证,今天要见的客户是福州来的富商,如果对方答应签下长期合作的合约,檀家庄的人脉物流将又跃上一个大台阶。

“天雨路滑,如果不慎跌倒还可以扶,但风冷雨潮的,一旦染上风寒什么的,不说孩子,我担心的是怀着孩子容易染病的你呀!”

“不过就是一场雨而已,我哪里就那么娇弱了?”檀青也竖起了眉:“你今天不让我去我是不回死心的,我不会让檀家庄的家业就这样败在我的手上!”

“只是一笔生意而已,哪里就败家了?”华彦斯怒气澎湃的吼。

“这一笔是一笔,改明儿又是一笔,一笔一笔多起来就不是而已了,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啊!”檀青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就算没有檀家的家业又如何,我华彦斯不也一样可以养家糊口,难道我堂堂七寰宫宫主养不起一个家?”华彦斯气苦的问。

“这种话我从来不说,我也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檀青守的,是这个家,因为是女人,守不守业都不重要!但我现在是以华的名活着,我就不能辱没了华,为了华,我必须得守业!!”檀青的愤怒开始真正的累积了。

“为了华,为了华,他自己像个女人一样整天躲在雅倚轩不出来,他都不在乎了,你倒那么急,他要是真的那么要强,你让他自己去守,你乖乖的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

华彦斯怒不择言的吼。

檀青的眼里几乎迸出火来,却在下一瞬迸出了眼泪。

朝着华彦斯大吼:“你滚,你滚开,你不要拦着我,我不认识你这么自私的人,什么事情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才回擅自悔婚;为了你,才会有今天那个见不了天日的华;为了你,才会因为怀了孩子而不出不了门;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你滚!!你滚~~!!滚~~~!”檀青吼着,重重的关上了房间的门。

檀二小姐为了檀三公子与华公子吵架了。

铃虽然不是檀华系的,却也只有檀华才能解的开了吧!

聂纪海慌慌张张的请来了檀华。

清楚了来龙去脉,檀华踏进了檀青的润妍居。

华彦斯一见檀华的面便猛道歉,檀华微微一笑,便往檀青栓着的房间走去。

同时,檀华挥挥手要他们退到润妍居的大厅去。

经过了半个时辰的劝解,檀青终于在檀华的说服下,出现在大厅里。

“生意由华去谈,我呆在家里,但是你必须陪在华的身边。”檀青红着眼睛,抽抽噎噎的说。

“华身体不好,也不一定非要你们两人中的谁去,聂总管他们或者其他人去不是也可以吗?” 华彦斯歉意的问。

“对方是业主前来,为了表示重视与尊谨,我们也必须亲自前往。”檀青顿了顿,委屈的道:“你不让我去,只好让华去,但是华的身体还没有痊愈,而且,雪公子与素彩都不在,你必须去保护他!”

檀华看华彦斯的为难,便说:“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严重,而且也只是怕日光,今天刚好是雨天,姐夫不去也没有关系的!”

“雪公子交代过的,秋分之前还得继续修养,如今白露刚过,如果你不让他陪你去或者他不愿意陪你去,我就只好自己去了,你们自己看呢?”檀青也不多说,只是很凌厉的瞪着华彦斯。

结果,华彦斯还是不得不陪着檀华出门了。

虽然华彦斯是因为心疼檀青才说出那样的话来,但是那也是他的想法啊!

听在檀华耳中的时候,檀华还是很受伤。

如果是路人,就算被骂也可以当做无所谓,但是对方是亲人啊,怎么可能不伤人?

“生意的事,就由我来接手吧!”在回来的路上,檀华便对华彦斯说了这样的话:“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渐渐的就会看出形体来了,这样说的话,姐姐肯定会答应的!至于保护我的事情,秋分过后,姐夫也就没有必要跟着我了。”

好在檀青一开始就是以檀华本尊一样的习性出现在人群中的,檀华只需要找一顶帽子将他太过夸张的银白的发遮起来,用素彩易容的材料将睫毛染黑,不仔细看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了。

至少,今天那位客户就没有觉得这样的檀华有什么异样。

华彦斯对于这样的提议,欲言又止。

如果问檀青与檀华有没有什么相象的地方,那么,除了长相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倔!

遇上这样一对姐弟,华彦斯还能说什么?

这件事情之后隔了没几日,中秋节便到了!

戚轼桀早早就将衙门里的人该放假的放了假,自己也在晚饭时分应邀赶到檀家庄用晚膳。

仲秋时节,正值秋高气爽。

八月十五,恰是月圆人朗。

檀青命人在阔大的庭院里摆了一桌酒菜,人人坐定时,却听华佚庭问:“爹,舅舅为什么不来?”

紧邻着他坐的檀忆思在桌下轻轻的踢了他一下,同时应道:“爹爹的弟弟不是舅舅,是叔叔,娘亲的弟弟才是舅舅!”

听了华佚庭的问话浑身一震的戚轼桀在听了忆儿的话之后问:“没有听说华兄有弟弟啊!”

华彦斯微微一笑:“是师弟!”

但檀青微微点头时的表情却是那样的耐人寻味。

而回头时,看华佚庭歉然的对忆儿一笑,并吐了吐舌,而忆儿则是笑着带过去了。

毕竟忆儿可以说是戚轼桀带大的孩子,看在眼中时,便注意到了。

隐过无话,却在回了太守府之后,慎重的问忆儿:“忆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蛮着爹爹?”

“没有啊!”说着话时,忆儿的眼珠子转了三转。

“不是说谎,就看着爹爹的眼睛再说一遍!” 戚轼桀眼神凌厉的说。

忆儿的眼神闪了闪,却在最终看着戚轼桀的眼睛说:“爹爹的眼神好吓人,但是忆儿真的没有说谎!”

戚轼桀苦笑着摸摸忆儿的的头:“其实爹爹比较希望你是在说谎!”

忆儿的嘴巴动了动,忽而甜甜一笑:“忆儿是骗了爹爹,其实忆儿有在檀家庄看见爹亲喔!”

戚轼桀将忆儿从地上拧起来,轻拍他的屁股道:“坏小子,竟然懂得见风使舵。”

“见风使舵是什么意思啊,爹爹?”忆儿天真的问。

“看来忆儿都没有好好的看书,竟然连见风使舵都不懂!” 戚轼桀拧着他,往太守府的书阁走去。

“但忆儿只认识很少的字,好多书都看不懂嘛!”声音慢慢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忆儿在心中说,我真的没有说谎嘛,我真的有在檀家庄看见爹亲;不过,也算是说了慌了,毕竟我还是懂得见风使舵的意思的哦!

秋分过后,华彦斯便不再跟着檀华的脚步进出了。

日日与檀青腻在一处,檀青的身形已经稍微的看的出形体,因而穿起了比较宽松的衣服。

为了不使经常会进出的檀家庄的戚轼桀起疑,檀华每时出门遍也不再往腰间系带了。

而那种宽宽松松的衣袍,在别人眼中时,竟将他的清韵衬到了极至。

以致于不少生意场上的男子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来打量檀华了。

最为甚者,便是平阳府谷家四公子。

身为山西首富家的四公子,却不得不以生意为理由邀请檀华出游,而最为让他郁闷的是,他的时多次邀约都被檀华一一婉拒了。

九月初八,重阳登高节的前夕,谷旭在第十六次受挫之后,郁闷的跑到檀家庄名下的栖鹤酒居买醉。

檀华在临近傍晚时,往栖鹤酒居诰劳酒居内勤奋工作的雇员,并吩咐添置酒菜给店内经常光顾的食客,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已经喝的烂醉的谷旭撞上了。

在檀华看来,谷旭是有着极好心性与涵养的贵少,虽然追求自己的举措实在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但他有着难得的洒脱与坦诚的真实心态。

如果他追求的不是已经心有所属的檀华,檀华会很嘉许他的那种勇气,虽然不在乎性别的界限,但最终檀华还是觉得他的追求不胜其扰。

在檀华毫无防备的走上二楼的贵宾席的时候,就忽然被一身酒气的谷旭给拉住了。

“我就知道如果我一直等你,你一定会来的。”谷旭一脸醉笑的将檀华拖入席中。

在咀嚼过谷旭的那番话之后,檀华猛然想起今天上午谷旭有邀请他到栖鹤酒居来喝几杯,被他严厉的拒绝了。

“谷公子,你误会了!”檀华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轻飘淡然的道:“我不是应你的邀而来的,我只是来看看店里的情况!”

“你来我很高兴,我们喝酒喝酒!”谷旭端起酒壶斟酒,却洒了一桌的酒水。

檀华不予理会他的胡闹,清冷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此举似乎是惹恼了谷旭,他忽然立起身,将措手不及的檀华拉如怀中,并紧紧箍住了他。

檀华惊呼了一声,想挣开时,却发现谷旭此时醉力十足,完全就没有办法。

而这一急,也使得经脉中的气力全数蜷回了气海之中。

无奈之下,檀华只好使出巧劲滑开,但终究谷旭也是习武之人,醉是醉了,却还是知道如何将在怀中意欲挣拖的人抓牢。

掌柜的虽然冲上了楼,却完全不知道扭在一起的两个人该怎么才能分开。

而栖鹤酒居的骚动却引起了对面清风茶座的客人的注意,当“檀三公子被调戏了”的事情传入清风茶座时,清风茶座里忽然凌空跃出一个人影,飘上了栖鹤酒居的二楼。

就在那一瞬间,完全被制住的檀华被谷旭将帽帏打落在地,一头如银的发丝披泻而下,引来一阵惊呼。

“希梓!”从清风茶座跃过来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便在下一瞬,将谷旭怀中的人抢入了自己的怀抱。

熟悉的清冷气息,熟悉的淡漠眉眼,熟悉的身量与腰围,熟悉的……

这一切,除了希梓,还会是谁??

戚轼桀怔怔的与怀中的檀华对视,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戚轼桀自己也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檀华的双唇。

啊啊啊————

众人倒细三口凉气——虽然一直传闻说太守大人不近女色,但是也不至于是有断袖之癖啊。而且对方还是檀家的三公子?

“唔……?”檀华惊愕的张大了眼,眼前放大的脸庞与唇上的触感,清楚的得出了一个结论,戚轼桀吻了他。

想过很多相遇后会发生的情形,惟独缺算了这一种。

理智上是推开他,但,鼻端熟悉的气息以及环在身躯上的温暖,自己根本做不到。

檀华闭上眼,顺从的张开双唇迎接了那攻城掠地的舌。

既然一直没有放弃的勇气,那就让我义无返顾的爱下去吧!

我不希望重来,因为这一路上走来,全都有爱,足够多的伤痕镌刻了爱的精彩。

也预示着今天必然会来。

众目睽睽之下,檀三公子不仅没有推开太守大人还将双臂也环上了太守大人的颈项。

一方是恣意缠绵,一方是微微娇喘,却都是难舍难分,流连辗转。

一年了,这道不尽的,说不完的,唱不断的种种,也只有尽在不言中了。

不舍得,舍不得,但,如何才能不放开他呢?

留恋不已的在呼吸急促的檀华唇畔轻吻三下,怜惜呵,怜惜!!

“希梓,我们回去吧!”不待檀华答话,戚轼桀已经将檀华打横捞起,英雄抱美人般的下了楼,往清风茶座的寄马处走去。

高大的绛血宝马在街上慢慢的跺着步子,背贴着胸的亲密姿态的两人,静静的不曾说话。

戚轼桀的手臂一寸一寸望檀华身上紧箍,檀华的手一分一分的将戚轼桀的手握紧。

不能呼吸了,也不想说松手。

好想再近一点,好想再近一点,让心贴着心,好想再近一点,一直融到骨子里面,不是“不分开”,而是“分也分不开”的那种。

回去吧!

说的时候,好简单。

然而,回哪里?

不管是檀家庄还是太守府,总有一方要告辞!

戚轼桀忽然将马肚一踢,让马儿往城外跑去。

马蹄声在傍晚的郊外特别的清晰,马是好马,奔跑起来有一种御风而行的感觉。但这风,对于檀华而言,凉了些。

一阵微微的颤,耳边已经传来一句低问:“冷吗?”

马的速度慢下来,然后,停了。

接着,是一件带有温暖体温的外袍:“穿着吧!”

便将他裹了起来。

“你带我去哪里?”檀华低低的问。

戚轼桀沉默了,马儿也开始在原地跺步,然后说:“我不想送你回去。”

檀华没有应声。

广阔的天地间,漾着秋的微寒,惟有这里,融融的暖。

停的久了,不受驾驭的马儿也开始悠闲的跺开步子,时急时缓,却不会破坏马背上的那种平静。

仿佛时间停滞了,却听的见呼吸。

久久的,传出一声叹息,是戚轼桀。

檀华侧身,抬头:“怎么了?”

“你说,你活着,我是你的人;你死了,你是我的魂,你……却放任我,离开你那么久!”戚轼桀沉然的声音,含着一种不知的脆弱。

檀华怔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你这……是在撒娇吗?”

清晰的感觉到戚轼桀的身子僵了一下,又在下一瞬间放松开来,几乎有些甜腻了,问:“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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