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车整理好,准备启程的时候,却没有见到戚正楷和素彩的影子。

“他们呢?”檀华坐在马车内问。

戚轼桀往内望一眼,是他吩咐他们不准跟来的:“今天是他们去许姻缘的好日子呢,我们就不打扰了吧!”

檀华不语的放下门帘,很了解另外两人没有跟来的原因。

无所谓,只要不呆在月老庙,怎么样都无所谓。

“坐好,要走罗!”戚轼桀说着时,就听见马车已经开始动了。

要走了,走了又如何?总是脱离不了他的掌控,其实根本没有准备代嫁的。

但,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辩驳的余地,便以檀家庄为要挟举行了婚礼。

而第二天则下来一道圣旨坏了原本的计划。也许在十六公主还未出阁之前,谁也不敢再提休妻之事,到时就不只是檀家庄消失这么简单的事了。

虽然早知道这桩婚姻背后必有隐情,不然谁会愿意娶一个已非完璧之身且自己承认与男子已有关系的女子为妻?

姐姐不想嫁给他,但牵扯到了皇室,姐姐也并不想害死他!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马车的速度忽然慢下来了。

“希梓,天色已晚,前面有个小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戚轼桀体贴的声音传进车帘内。继而,马车停了下来,戚轼桀的脸孔出现在被掀开的车帘处。

檀华摇头:“我很少吃外面的东西,而且今天不能吃外面的东西,我不想误食无乐门之毒。”

无乐门惯使无色无嗅之毒,在潘飞正面受挫的此时是不能大意的。

“那你饿了么,希梓?”戚轼桀细问。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希梓根本受不了这种折磨吧?

檀华想想,他坐着什么都不做还无所谓,而戚轼桀就不同了。

末了,从袖内取出一个荷包,解开取出了两块糕点。这是今晨时,素彩让他带的。

“莲蓉糕和细盐酥香饼,你吃一点了再走吧!”檀华将荷包内剩下的全递给戚轼桀。

“我无所谓,你自己吃就好了!”戚轼桀将荷包重新还给他。

檀华不予理会被递回的荷包,径自吃着手中的糕点,无视戚轼桀的存在般。

戚轼桀无声的笑了笑,将荷包系上腰间,重新驱动马车。

虽然荷包内的东西少的连他的嘴巴也填不满,但他的希梓有那份心意,这就够了。

其实每个爱情都危险 都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幻想明天

再转过一个山脚,是一段下坡路,这一段路之后便是进了山下的树林。

马车以飞速进入树林的那一瞬间,忽然的“咔嚓”一声,马车便失去了平衡。

戚轼桀勒住马匹的同时,只来得及断掉了勒绳,就见仍载着檀华的马车撞向了路旁的树丛。

一声巨响,马车被倾斜着卡在了两树之间。

被狠狠的甩在路上的戚轼桀跃起身之后,迅速的扑向了被卡住的马车。

“希梓!”焦急的声音满是自责与担心。

“我在这里!”檀华应声,努力营造出被吓坏的颤抖。

“我马上救你出来,有没有怎样!”

“我没事,但我被卡住了!”车内的檀华应声,一边挪动着被撞的卡在一起的椅子和窗扇。

戚轼桀望内瞧了瞧,檀华被卡在倾斜之后的马车角落而窗扇和坐椅则刚好在那里构成了一个死角。

“希梓,拉住我的手!”戚轼桀从这边窗子伸出手,拉住檀华之后,一掌轰飞了马车位于下方的那扇窗墙。

同时,扯出了檀华被卡住的身形,一把拥进了怀里。“现在没事了,希梓有没有受伤?”

檀华轻轻的推开他的拥抱:“我没有受伤!”他檀华数十年来所修习的武功,难道连这种小场面也对付不了?本可以一跃而出的,但檀家庄的功夫传男不传女,因而才委屈自己被他救的。

不过,看起来戚轼桀比他还要紧张,“这是怎么回事?”很显然,车轮的轮轴断掉了。

“应该是人为的,而嫌疑最大的是潘飞。”

“对不住!”檀华淡道。

“该说对不住的人是我,让你受惊吓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戚轼桀说着又想揽住檀华纤细的腰身。

檀华跨开一步,“那现在怎么办?”

戚轼桀断掉勒绳的时候,马匹已经跑掉了,而此地离戚家堡至少还有四个时辰的车程。

戚轼桀望望四周,“这林内有一栋年久失修的古屋,而往回走,则在不远处的迷花谷有一个不算小的山洞。”

“去山洞吧!”檀华答。同时迅速的旋身,有暗器破风而来。

“小心!”戚轼桀将他往怀中一拉,檀华同时略低了身形,但是……

“啊!”檀华撞进戚轼桀怀里的同时,头上的发钗被打落在地,而一头夜色般的发丝即刻飘散开来与夜色融合在一起。

“什么人?”戚轼桀低喝,同时用掌力弹开了继续射来的暗器。

四条黑影从林中飘出,身形与兵刃迅速的往戚轼桀攻过去。

戚轼桀将檀华往怀中一护,单手接招。

手掌翻飞,顷刻间,四个人的兵刃已被打落在地。

戚轼桀将四人一人重赏一掌之后,喝问:“谁派你们来的?”

被打伤的四人互望一眼,同时负伤跃起往四个方向逃逸而去。

“害怕吗?”戚轼桀轻问怀中的檀华。

“我们离开,他们还会来的。”檀华答非所问,树林里有不同于风声瑟瑟的异响。还有工夫较刚才四人要好的脚步声。

“走不了了,他们已经来了,抓好我!”戚轼桀说着,将檀华纤身一搂,一式“鹤啸九天”旋身而上,足下传来一阵暗器相撞发出的“叮当”声。

而搂着檀华的戚轼桀则立身与树枝之上。檀华飘散开来的发丝飞扬着,在空中留下丝丝缕缕的浮香。

“是无乐门的那群懦夫,只敢一众敌寡且喜欢攻其不备的小人!”戚轼桀的声音朗朗传开,很显然是说给树林中的人听的。

语毕,又一阵暗器破风而来,戚轼桀跃起身形下一瞬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暗器再度破风而来时,戚轼桀用手中的伤员一一挡去,然后搂着檀华退向一旁。

“那镖都有毒的,那人会死!”檀华虚虚柔柔的声音荡在树林内。不知是因为戚轼桀移动的太快还是如何,想在出镖的人根本确定不了他们的位置,仿佛陷进了处处是他们两人的陷阱与迷雾之中。

继而,再次听到了行刺者离去的声音。

“不然,死的人是我们,希梓!”戚轼桀在众人退去之后回答。

“你不下去吗?”檀华仍然被他搂在怀里且坐在他的腿上。

至于戚轼桀,则是很惬意的坐在林中不知是哪个角落的树上。

“现在树下的草地上落满了沾了毒药的倒芒针,下去会中毒的。”戚轼桀将檀华搂在怀里,看着他的一头秀发被夜风轻扬着形成美丽的弧度。

能这样抱着“她”真好!近得可以嗅的到“她”的味道,像那种在清晨的薄雾中绽开的秋菊,一种幽幽的悠悠的淡香,沁人心脾!

“在这里坐一夜吗?我怕高?”猜得到他一半心思的檀华淡然的毁掉他的梦想,末了,还不忘下一剂猛药,且配合的将揪着他身前衣衫的手再加一把力。

“那,去那里呢?”

“我想,去山洞!”檀华淡应。

“你在忍耐一下,我们必须从树上走,怕的话,就闭上眼睛,不要往下看!”戚轼桀信以为真的体贴交代,拍了拍靠在他身前的僵硬身子,“准备好了吗?”

“嗯!”檀华应毕,就看到身畔的树枝飞快的往后退去了。继而,看戚轼桀的身形从树梢落到方才的山道上,之后放下了他。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戚轼桀轻语。

“不是说去山洞吗?”檀华问。

“去古屋!”戚轼桀答:“你刚才说的时候被他们听到了!”

“所以才更要去山洞!”檀华虚柔的声音里有坚持,“不过,他们有两班人!”

“那么,那里也去不了了!”戚轼桀顺着檀华的话说,“过了这片林子,有客栈!”

“太晚了,别人不会开门!”檀华表示否决。

“我们不走门!”戚轼桀玩笑着说。“我背你,我们还要走林子里的那条路!”说着,戚轼桀蹲下身。

看着身前比自己宽阔许多却同为男人的肩背,檀华几乎想冲动的告诉他————我会轻功。

但这不可以也不可能说。

“怎么了,还是会怕吗?那我还是抱着你好了!”戚轼桀作势要起身。

抱?更难堪!

“不用,只是不太习惯!“檀华制止了他,勉为其难的攀上了他的肩背。

“好了吗?我要走了哦!”戚轼桀掂了掂身形,便又照原路返回。

因速度而形成的风从脸上划过,戚轼桀可以想象到檀华那头秀发的美丽样子,肯定很美!!!

檀华不明白,为什么全都照他的意思去办了!!

不过,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被困在山上一夜吧!

客栈的门果然早已关了,虽然早已料到,檀华还是有一丝失望,也许没有多到需要表达出来,但戚轼桀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一点。

“我说了,我们不走门!”戚轼桀将他放下之后,飞身踏上了屋顶,一番寻觅,将一间空着的客房打开了窗子。

“我们进去吧!”戚轼桀的身形落回檀华身畔。

檀华有一丝愕然:“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这样子住店的!”

“不好吗?”戚轼桀根本没有给檀华说不的机会,便已搂着檀华飞身而上了。

“这客栈很简陋,你住得惯吗?”戚轼桀问,但不难想象,这种小客栈在这种地方已经是不错的了。

“不要紧!”总比山洞和破屋来得好,他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那么你睡吧!”戚轼桀柔柔一笑,虽然他以为檀华看不见。

“你呢?”

“我守着你!”戚轼桀说着,已往小桌走去。

“不一起睡吗?你明天还要带我赶路!”檀华不一为然的问。

戚轼桀看着他,很认真。

“只要你不碰我就好了!”檀华说着爬上了床。其实刚才已经被他把豆腐吃的差不多了,而戚轼桀,量他也不会做出比这更大胆的事了,不是么?

“可以吗?”戚轼桀问。却也深知那样子绝对又是另一种煎熬。

“你很罗嗦!”檀华淡然的声音从帐内传来,而后听到他睡下的声音。

戚轼桀笑着走回了床畔,这一夜,其实也不坏。

天色大亮时,檀华才一惊而起。还没有醒的戚轼桀也被惊醒了。

“早上了?”戚轼桀朦胧的问。

“檀华掩着袖打了个呵欠之后,才点了头。

“还睡吗?“戚轼桀躺着笑问。

“我们等会儿怎么出去?”檀华比较关心的是这个,毕竟,他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走出去!”戚轼桀起了身,“而且还要让他们为希梓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檀华不去问了,问了也白问,再说,就算被发现了,别人也不会问他头上来。

随在戚轼桀身后下了床,洗了脸之后才记起发钗被打落在昨天的树林中了。

只有发带,是不能挽髻的。而他,现在的角色是已婚妇人,礼仪上讲,是必须挽髻的。

戚轼桀看穿了檀华的顾虑:“这样子的你到是难得见到,今天就梳成两条辫子怎么样?应该也很漂亮才对!”

檀华采纳了。

等辫子梳好了之后,檀华便跟在大大方方的戚轼桀身后下楼了。

掌柜的和店小二显然被吓得不轻,虽然付了房钱,但对于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住点的掌柜来讲,着实在是很令人感到威胁。

在客栈用着早膳时,戚轼桀出去了一小会。

用完早膳,两人便准备回戚家堡了。

临出客栈,戚轼桀从腰间掏出了一方轻纱,将檀华一直蒙到了腰际。

“太阳太毒,这纱你就掩着,委屈你了!”

檀华心下微愕,好细腻的心思。

而接下来,他便被戚轼桀举起来坐上了肩头。

“堡主回来了!”

戚轼桀和檀华回戚家堡的时候已是晌午的事情了。

早回到堡内的戚正楷正准备派人出去寻人的时候,檀华坐在戚轼桀的肩头回来了。

“堡主怎么……马车呢?”戚正楷不解的看着汗水淋漓的戚轼桀和顶了一层轻纱仍被晒的双颊通红的檀华。

“先备热水,再准备午餐!”戚轼桀放下檀华望众人吩咐,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佳人,“还好吗?”

“很热!”檀华取下蒙在头上的轻纱揩着沁出的汗滴,“很累,想休息一下!”

“等沐浴过后,吃点东西了,你可以去睡一下。”戚轼桀柔柔的笑着,忍不住的微低头轻轻吻了檀华因酷暑而漾红了的面颊。

檀华迅速的微退了身形冷下了脸,虽然没有做声,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冷冽。

接着,檀华推开戚轼桀的扶持,快速的奔向了依兰园。

飘忽的身形在那一刹那仿佛有些微的颤抖,也许在害怕着什么。

“夫人说,让我把午餐送进房内。”素彩在半个时辰之后,跟着去叫檀华用膳的婢女来到前厅回话。

戚轼桀听完之后就点了头。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被拉开了,就连依兰园也开始变得遥远。

日子一晃,便又过去了半个月,远远的望着那片恬然,烦躁的感觉冒了出来。

半个月了吧,如果不打破的话,会一直这样恬然下去么?

希梓的整个人变得更加飘忽了。

就在戚轼桀这样想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开了。

“希梓?”望着门外的绿衣,戚轼桀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惊讶。

“我有事请求你!”檀华的声音一派淡漠,几乎有了冷的程度。

“什么事?”

檀华看了戚轼桀一眼,“我想把孩子接到身边来!”

下一刻,戚轼桀的眉头就皱紧了,“孩子??”

“只呆一阵子!”檀华的语气变得不稳定,还含了一丝请求的味道。

那声音是一种你无法抗拒的,有一种你不答应是罪恶的错觉,戚轼桀也无法逃脱这种感觉,但……

“要接孩子过来可以!”戚轼桀答,也许可以顺势要求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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