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也知道他,还说以后都不理你了呢,不过他最后还是留了一块蛋糕给你。”

“我也给他买了蛋糕,不过可惜现在都成泥了。”白阮声音很沙哑,他在车里喊了李兼贤几个小时,现在如果李兼贤死了他这几个小时都白赔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帮忙,只能祈祷那个混蛋千万别死千万别死千万别死。

董舒拿了手机递给白阮叫他联系一下李兼贤的家人,白阮摇摇头拒绝了,他根本不知道李兼贤的家人电话,现在只能等警察通知家属。

“简单呢?”白阮定了定心神才想起问问简单怎么没有出来。

“额,他看你没有来喝了点酒,喝醉了就睡着了,那我就……没叫起来。”

白阮可以想象简单肯定是睡的跟死猪一样,不过也幸亏那个呆呆兽没有出来,不然还得照顾那个笨蛋一定更加手忙脚乱。

董舒陪着白阮坐在椅子上等李兼贤醒,医生出出进进几次白阮心里就揪了几次,董舒看白阮等的无聊就和他聊聊天。

“本来该躺着里面的是我,那个车是朝我这边撞的,我都搞不懂他干嘛突然把车子发动了,如果不躲他不会被撞个正着的。”

“他现在要是死了,我一辈子都不安心。我在车里叫他叫了几个小时,骂他都不回嘴,我宁愿这个贱人继续和我吵。”

“你说他会不会死掉?他要是死了就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要他带我去模型店,就不会耽误时间这么巧遇到人冲卡就不会出车祸。”

董舒看白阮越想越偏连精神状态也有点不对劲,连忙安慰他:“没事,医生也说过了二十四小时醒过来就没有事情了。”

“那要是醒不过来呢?”

董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白阮,他不能保证李兼贤就能从重症监护室完整无缺的出来,刚才医生偷偷告诉他情况很糟叫他让家属做好心里准备,但是这个情况他不知道怎么和白阮开口。

坐到凌晨没等到李兼贤醒,倒是等来了一只慌里慌张的简小呆。

简单这么早醒的原因是在家睡觉半夜掉到地上,到了凌晨终于被冻醒,看了董舒留的字条急急忙忙的换衣服赶到医院,围巾帽子都没戴冻得脸红红的。

“小白你没事吧?你撞哪儿了?”简单紧张兮兮的抓着白阮的肩膀左看右看,差点把白阮刚刚包扎好的胳膊又弄伤一次。

董舒把白阮从简小呆的魔爪里掏出来,揉揉简单的乱毛安慰他:“没事没事,白阮只是轻伤而已,他没事的。”

“没事就好,我草,你个王八蛋,没事干嘛不回我电话啊?知不知道我担心啊?”

“简单。”董舒把简单拽到一边小声的给他解释:“白阮和李兼贤回来的时候被冲卡的车撞到了,困在车里好几个小时,李兼贤现在在ICU没出来呢。”

简单被吓了一跳:“你说白阮给关在车里几个小时?!”

董舒虚捂了一下简单的嘴,回头看了一下白阮,还好ICU刚巧有医生进去了,白阮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你不知道,小白有幽闭恐惧症,他最怕小地方,为了开车他都锻炼了好几年呢。”简单踮着脚凑近董舒的耳朵小小声的说。

“为什么?”

“那个笨蛋小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关到柜子里了,结果关了两天多才被我妈发现。”

董舒和简单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全是废话,最后也没讨论个什么结果出来,三个人等到上午九点多李兼贤还是没有醒过来。

白阮让董舒先带简单回去,帮他请假再到他家拿一点换洗的衣服和银行卡,现在李兼贤没有联系到家属没人照顾,他得留着这里照顾一下。

好几天都忙的鸡飞狗跳,董舒的表白被简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等白阮都弄好了简单才想起来前几天的事情。

他被表白了,而是被董舒表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被男人表白过啊!说起来女孩子倒是有几个,但是也没有哪个女孩子拿着戒指对他说过我喜欢你啊!

简单趴在沙发上举着手看了半天那枚白金戒指,戒指款式大大方方简简单单,尺寸也刚好合适,董舒还在戒指里刻了简单名字的缩写。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手指头有哪一天可以套上这么高级的玩意,他一直觉得自己最有可能就是这辈子都没人给套个戒指,然后跟着白阮混一辈子的饭吃。

简单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又套上去,套上去又摘下来折腾的手指头都红了半截,这个戒指是不是真心给他的,恐怕连董舒自己都不知道。

王势说妄想症是把自己的真实经历和幻想的经历混在了一起,他的存在是真的,董舒对他的感情是捏造的,或者董舒把对苏小小的感情和他的存在捏造在了一起?戒指里面刻的名字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只是一个代号?

没有人不想要一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因为觉得自己不可能得到所以觉得更神圣。在简单眼里地摊上五块钱俩的戒指和白金戒指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戒指代表的心意。

这个戒指,他不想要。

董舒公司最近单子很多不停的加班,白阮那边有时候还要找董舒帮个忙,董舒一个人忙的是团团转都没时间给简单做饭,简单有心找董舒谈话都找不到他有空闲。

忙来忙去到了礼拜天,白阮那边好坏不论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董舒空闲了想起最近冷落了家里的呆呆兽,特别买了很多菜打算回家给简小呆做好吃的。

“简单?现在都中午了,起床吧?”

“我不想起……让我再睡一会儿……”

简单甩甩手不想理吵他睡觉的混蛋,被董舒眼尖的看到他的左手上没有戴戒指,董舒抓着他的手轻轻的问。

“简单,我给你的戒指呢?为什么不戴?”

简单被问到纠结了好几天的问题立刻清醒不少,把手从董舒那里抽回来,下意识的握住无名指的位置。

“呃,那个,我先刷牙洗脸,一会跟你说。”

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才可以好好的把话说开!没错就是这样!

“我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

要好好的谈判必须要吃饱肚子!没错就是这样!

“下午我要去医院看看李先生,你知道白阮最近比较忙嘛。”

好兄弟有难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放在后面有什么关系?

躲到晚上简单吃完三碗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也躲不下去了,把董舒揪在沙发上认真的准备说一下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情况。

简单把那枚戒指递给董舒,董舒不太明白:“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戒指款式?”

“不是,其实戒指的款式没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

“……”

董舒想不通简单为什么不愿意要他的戒指,自觉的过滤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董舒自认应该没有做过什么会让简单生气。

简单不想和董舒解释太多,反正解释了也没用,如果现在告诉他他这几年的记忆都是假的他也不信,但是他也不想为了帮董舒治病就糊里糊涂的认了这个栽。

简单拿着戒指塞到董舒的手里,看着董舒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不要这个戒指。”

医院里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墙壁和装修都差不多,简单拎着一大堆东西找了半天才找到李兼贤新搬的单人病房。

进去的时候刚好碰到白阮在喂李兼贤吃午饭,简单把东西分分类随便放下和白阮打招呼。

“我拿了点鸡汤来,你自己先喝一碗再喂他,今天怎么样?”

“还那样,你跟他说话最快也要五六分钟才回答你,还不知道是回答的那一句。”

李兼贤在昏迷半个月以后终于醒了,但是因为脑损失导致行动思维缓慢,具体的简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脑子不清楚之类的吧。

警察很快就联系到李兼贤在国外的父母,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很关心李兼贤,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一次。他们只是给白阮打了几个电话,给李兼贤的卡上打了很多钱请白阮找个护工照顾一下,还给了他几个号码说是比较有名的医生就没有再问过。

白阮气的要死打电话过去骂了一顿就再没有找过他们,李兼贤其他的朋友白阮都不认识,问李兼贤也完全得不到能听懂的回答,干脆请了长假自己来照顾。

白阮喝了一口鸡汤咂咂嘴:“哇,这么难喝?”

“有的喝已经很不错了你挑个屁,喏,你的衣服洗好了。”简单把乱七八糟的包裹放在陪睡床上,然后掏了一包烟扔给白阮:“我昨天去吃喜酒,顺手摸回来的。”

白阮把鸡汤一口气喝了,揉揉简单的脑袋把碗塞在他手里:“嗯,谢啦,真是没有尼古丁撑着我早都垮了,你帮我看一下,我出去抽一根。”

“喂!我不会喂他吃饭啊,我上次喂差点把他呛死你忘了?”

白阮摆摆手没理简单,简单看看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李兼贤不知道怎么办,嗯,为了避免李兼贤没被撞死被呛死还是不要喂他了,最好等白阮回来再给他吃饭。

实在太无聊了简单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来喝,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草,果然好难喝,整个汤腥味这么重难为白阮喝的下去。

“哇,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你不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歇歇。”白阮终于把一身烟味散完了才回病房,刚巧简单正在偷吃李兼贤的苹果,被白阮一出声差点卡住。

白阮敲敲贪吃鬼的脑袋:“你来都不知道是不是给我添乱的,这衣服你不会是拿去干洗店洗的吧?”

“怎么会呢,是、是董舒洗的。”

“董舒开了干洗店吗?XX干洗的单子还在袋子里啊?”白阮拿起刚才放下的饭继续喂李兼贤,才不管简单慌慌张的去毁灭证据。

“说明白啊,你是不是和董舒吵架?”

“我和他吵个屁,脑子都不清楚。”

白阮撇他一眼,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简单啃了一会苹果还是没忍住:“好啦,我没和他吵架,不过大家非情非故,最多算合租的室友,我没必要让人家帮我这么多。”

“你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你个头,我喜欢你都不喜欢他。”

“喂!干嘛那我和他比?我很差吗?不过这样也好,他人是不错但是老是弄不清楚状况,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纠结至死。”

简单踹了白阮一脚,白阮差点把饭盖到李兼贤脸上,白阮怒了“你干嘛?”

简单看天:“我干嘛了?”

白阮没时间理他,拿了毛巾把蹭到李兼贤衣服上的菜汁擦掉,简单盛了汤给白阮:“给他喝碗呗。”

“这个这么油腻给他喝,你想他心肌梗塞?”白阮嫌弃的把碗推远:“这个汤你打哪儿买的?上面一堆油。”

简单看着油腻腻的汤确实没胃口,不过不想自己买的被吐槽,干脆蛮不讲理:“不喝就算,我走了,你不上班我还要上,公交车挤死人啊!”

“叫董舒接你咯,不做情人可以做朋友,你闹个屁,有便宜占就占。”

“占你妹妹!我宁愿去挤公交车,不和你说了,快去当你的小保姆去。”

“简单你要死了!等下!今天礼拜六你上哪门子班?”

“我加班不行啊!”

简单当然不可能加班这么勤快,没有白阮陪他玩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儿逛逛,最后花九块钱在肯德基喝了个下午茶。

自从上次和董舒说清楚以后,简单就再也没有让董舒接过自己。每天早上六点多自己爬起来坐地铁然后在公司吃早饭,中午和晚上的饭就全部拿外卖,医院那边简单也完全拒绝董舒帮忙。

简单以前也是自己照顾自己,只不过到自己过日子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如果一直吃一毛钱一颗的糖豆当然不觉得难吃,但是如果吃过一段时间的巧克力,那一毛钱一颗的糖豆子哄小孩都觉得不够格。

在外面晃荡了一天还是得回家,简单拎着外卖选择了最慢的交通方式——走路。

就算简小呆变成蜗牛爬也总是得爬到家,到家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道。董舒礼拜六要加班,他留了一桌子菜和纸条在桌子上。

简单看都没看就把纸条团成球扔到垃圾桶,然后把所有的菜都收到冰箱里去,别人的东西又不能随便倒掉,收在冰箱里最好。

其实简单同学很容易被诱惑的,白阮以前和简单吵架也只要买个草莓蛋糕,简单就嘟嘟囔囔的勉强同意和好了。但是如果被戳到痛脚,简单闹起脾气来连骨裂的疼都忍得住,简小呆是一只爱钻牛角尖的固执呆呆兽,董舒正好撞在简单死脑筋的那个枪口上了。

董舒到家的时候简单刚吃完外卖在刷碗,董舒放下手里的东西想去帮忙,简单哐的一声把最后一个盘子插在碗柜里。

“我刷完了,不麻烦你了。”

“我买了蛋挞……”

“我吃饱了,我先去工作。你做的菜在冰箱里,你要是饿了可以吃。”

董舒抓住简单的胳膊:“我们谈一谈。”

简单用两根手指戳住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嘿嘿嘿~不好意思,我不想和你谈。”

“简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和我说,你这样我搞不清楚你要干嘛。”董舒被简单弄的也有点毛了,这么多天简单都是这样,他做的饭不吃,下班去接直接绕过车去坐公交。衣服也好用品也好全部和他分开弄,他想帮忙就找各种借口拒绝,晚上他睡床他就睡沙发,找各种办法不和他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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