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但是不管过了多久,他们仍旧会像现在一样开心的生活,因为生命,本来就是有苦有甜有欢乐有忧伤,摔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帮你拍拍土。

二零一二年十月二日记于家中

碎碎九十三

三十五栋四零一番外之精神病

王势第一次见到李栢桐,是在某一次的家族中秋聚会上。

那个时候的小孩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所谓新潮衣服,顶着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眼白朝天的站在角落里拽的不得了。

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把王势介绍给李栢桐的时候,小孩的反应只是冷冷的一个哼就不再理人了。王势也没太在意他,这种小孩现在是一抓一大把,如果和他计较倒显得自己不大度了。

第二次见到李栢桐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在王势早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小孩的时候,小孩被所谓的叔叔带到了王势工作的办公室。

如果不是看到了李栢桐的身份证王势绝对不会相信,那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小孩会变成这个摸样。

穿着规规矩矩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剪成了短短的,小孩本来就不大,收拾干净倒是挺白净可爱的学生仔一枚。当初眼白朝天一副老子最大的德行,现在倒是有点羞涩的缩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左看右看滴流乱转。

据那个叔叔说是某天早上醒过来就不认识人了,性格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也没觉得有什么征兆,所以起初以为是小孩闹别扭闹着玩,后来发现不对劲就赶紧带着来看了。

王势冷笑,就算不是八卦的人,亲戚之间的家长里短也是听说的七七八八,什么“某一天早上醒过来就不认识人了”这种话有多少真实性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李栢桐父母前几年车祸身亡,留下的丰厚财产因为小孩未成年要暂时由成年人保管,为了这笔钱当年可是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最后小孩的抚养权和财产尽数落入父亲的弟弟也就是小孩的亲叔叔手里。

嘴上说是当亲儿子疼实际上怎么做的谁也不知道,而那笔钱到李栢桐成年又还剩多少恐怕也是未知数吧。

不过这是人家家的事情,就算是为了面子带着来看也总算是来看了,只要给够他医疗费其他的幺蛾子他懒得管。

简单的问了小孩几个问题回答的都是驴头不对马嘴,这种情况不是失忆症就是精神分裂,精神病也没那么好分辨,短时间王势也不好下结论是真的病了还是装得。

乱七八糟的解释了一堆,最后李栢桐的叔叔以亲戚啊信任你啊之类的理由,和王势商量好了暂时把小孩寄养在王势这里,每个月会划治疗费和生活费给王势。

王势本来不是很想接,但是又不善于应付这种一表三千里的自来熟亲戚,而且给的报酬也算的上很高就接了下来,没想到这一暂时就是三年。

小孩来的时候是十四岁,现在都十七了,眼瞅着就要成年了。

但是时间改变的似乎只有年纪和三厘米的身高而已,会惹麻烦这一点三年来没有一点点改变,不管说了几次都还是会做一些没有脑子的事情。

“王势,那个,我、我可不可以养这个?”

李栢桐第五次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站在门口,一身衣服上全是土,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到处蹭的都是泥土,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偏偏当事人还不知道咧着一口白牙都能看到牙花子了。

王势抬抬下巴:“往后退,别把土给我蹭地板上了,对,给我站门口去。”

“你看它多可爱……”

“我说过什么?嗯?”

“不、不许养狗……但是、但是这个不一样!”小孩被王势的眼神吓的退了一大步,还是鼓起勇气想为怀里的小东西争取一点权益。

王势看了看那一坨黄色的小东西,冷笑一声:“那是什么?你以为你把它蹭成黄色的它就是肉丸子了?”

“它、它、它虽然还是狗,但是它是一只不一样的狗。”

“就算它能说话,只要它还是一只狗就不能养。”王势走过去豪不怜惜就把狗给拎了起来,推开小孩打开门就把狗给扔了出去:“要不然你出去要不然它出去,我家不养两个只能吃的废物。”

小团子被扔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奶狗特有的唔咽声,小孩连忙跑过去把小狗抱在怀里,王势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把门给关上了。

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反正最后一定会把狗送回去然后来敲门,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

结果王势低估了这次这只狗对小孩的影响力,直到晚上十一点王势准备熄灯睡觉了小孩还是没有敲门。

想了一会还是打开了大门,结果缩在门口的两只脏兮兮的大小团子一起抬头看着他,那小眼神直接化成小尖刀噗通一声戳进王势的心脏。

王势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要不要搞得像他欺负小孩子啊,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不能养狗做错的明明不是他好不好啊。

“……先说好,弄脏一点都不许养。”

小孩兴奋的像一颗小导弹嗖的一声撞进王势的怀里蹭啊蹭,成功的把一身黄土一点不落的蹭到王势做工精良的睡衣上,王势太阳穴啪啪啪的爆出无数青筋,拎着小孩的后脖领子就把人和狗一起扔浴室去了。

一通涮洗总算是把两只都恢复了原样,王势这才发现本来以为是普通土狗的小团子居然是金毛犬,看毛色似乎还很纯。

最后这只黄色的小金毛被命名为薯片,李柏桐说因为它躺下的时候就变成薄薄的一片所以就叫薯片,王势对这个白痴名字不发表意见。

养狗可不是一个省心的活,狗要吃要喝要拉屎要出去玩儿,李柏桐本来就很像一只宠物了,结果捎带脚的又带了一只捎带脚的。

花钱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李栢桐的杀伤力在加上一只薯片以后瞬间爆了表,每天下班回家王势都能看到新的牺牲品。

从花瓶到碟子再到沙发衣服,天天家里都跟台风过境强盗抢劫一样,王势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暴毙。

在李栢桐带着薯片打碎了家里最后一个骨瓷碟子以后,王势决定带着这死小孩去上班,不然再过个几天他们家吃饭都得就着锅吃了。

虽然很舍不得薯片,但是能时刻跟在王势旁边这个认知让李栢桐更加开心。王势几乎不让他一个人出门,就算出门也只能在小区里晃一晃,每天呆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王势工作的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王势的爸爸也算是里面的大股东,所以就算带了不相干的人进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去私立医院看精神病的本来就挺少的,王势与其说是精神科医生不如说是心理医生更贴切

小孩穿着套头衫牛仔裤看着别提多可爱,刚带进医院就被众多小护士团团围住。

“呦,王医生这是你弟弟吗?长的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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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啊?姐姐给你糖吃你去姐姐那边吧?”

小孩自从来了王势这就很少见这么多人了,猛地一下被围住有点小吃不消,怯怯的抓着王势的袖子一个劲的往王势后面躲。

“呵!还挺害羞的,成了成了,工作去!别在这欺负小孩了啊!”逗了一会小孩都快哭了,玩笑总不能开的太过,大家意思意思也散了。

“这是我办公室,那边有一个休息用的小隔间你以后就给我呆在里面,那个饮水机下面是冰箱,想吃东西就去那里拿,休息间有电脑你可以玩,别乱碰东西,明白吗?”

王势给李栢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办公室的设备,小孩乖乖的点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孩长的好,如果不说话不乱动倒是挺讨人喜欢的。王势揉揉他一头乱毛:“表现好晚上带你吃肯爷爷。”

“要两个蛋挞。”

“如果不给我惹事就买。”

因为上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开所以王势交代好小孩就出门去了,没有王势管着的小孩像脱缰的马不一会就到处撒着欢的跑来跑去了。

已经很久没有出门的李栢桐自然不可能只呆在办公室里,趁着王势出去摸了一件备用的白大褂穿上就到处去逛了。

医院都是人,李栢桐这儿看看哪儿摸摸新鲜的不得了,同样因为人多人手自然不够,很多小护士会在忙的时候找人帮忙捎个东西什么的。

“唉唉,那边那个医生!麻烦你帮个忙成吗?”

“是我吗?”李栢桐左看右看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比较像医生。

怀里抱着厚厚一打资料的小护士连忙点头,走到李栢桐旁边:“你是新来的医生吗?”

“呃……是啊,我是那个、那个王势医生那边新来的。”

“哦,王医生啊,正好我这有几叠资料是他要的,你帮我捎过去可以吗?麻烦你了。”

“好!”

很少被“重用”的小孩觉得这是一个给王势帮忙的好机会,如果表现好说不定王势还能给他多买两个呢!

肯爷爷估计李栢桐是吃不着了,能不能活着吃到午餐恐怕都是个问题,因为他把那几叠资料给弄坏了,没错这不是错别字,是弄坏不是弄丢。

本来如果他拿了资料就立刻回办公室就没有后面这些作妖的事了,但是李栢桐之所以是李栢桐就是因为他能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复杂的事情妖魔化。

概述一下就是这货跑到住院部去了,过程不表我们且看结果,在住院部祸害了一下午的小孩打翻了人家四个暖瓶三个药框弄坏了一个床头升降机,这还不算被他扯断了电线的那台无辜的心脏检测仪。。

王势的那堆重要文件也牺牲在暖壶里爆出来的开水下了,手写的档案全部化在了一滩热水里。

被从会议室紧急叫出来的王势看到住院部鸡飞狗跳的场景以后差点没爆血管,揪着小孩的脖领子跟拎小狗一样就把小孩给拎回了办公室.

“李栢桐!我说过什么给我复述一遍!!”

“不、不要乱跑……”。

“成啊,你还学会阳奉阴违了?长本事了是不是!我看你这么精力充沛午饭就甭给我吃了!到隔间反省去!”

焦头烂额的去跟同事赔罪道歉,等弄完赔偿和资料备份的记录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王势叫小护士帮自己带了两份盒饭。

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知道反省了也就算达到目的了,万一真饿坏了还得自己出钱治。

推开休息室的门王势才发现这小孩哪里是在反省,整个人倒在床上睡的那叫一个香,口水都蹭了自己一枕头!

王势真挺想把这小子从床上揪起来爆啐一顿的,但是看着小孩睡的一脸呆样又觉得没必要和小孩子置气,把被子给小孩盖上把盒饭放在柜子上就出去工作了。

有了上午的教训小孩睡醒了倒也没怎么闯祸,乖乖的吃完盒饭在电脑上打泡泡龙,王势的工作其实也很清闲,五点不到就下班带着李栢桐回家了。

路上有好几家肯爷爷,小孩盯着里面的儿童套餐的海报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王势被他那小眼神弄的一阵恶寒,最后还是妥协了带着小孩去吃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王势对自己的身体一直比较注意,主要是大学的时候和他一个寝室的有一个学中医的,每天被他各种养生言论带的对养生也有那么点小执着。

这种垃圾食品聚集区如果不是李栢桐想吃,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踏进来。

“王势你不吃吗?”小孩抓着吸管喝的咕噜咕噜的,吃薯条吃的一嘴都是酱料。

“我不吃这个,我等会回家再吃,你自己吃吧。”

小孩挺黏王势的,大部分时候都跟着王势到处窜,跟个小尾巴似得。搞的整个医院的人都拿这事和王势开玩笑,如果哪一天王势落单了,老远就有人问你们家的小孩去哪儿了。

整体来说带着小孩上班没什么不方便的,除了这小孩隔三差五的弄坏个这个那个让王势很是伤脑筋,其他时候小孩也还算乖巧,偶尔还知道在王势累的时候递个茶水.

小孩是开心了薯片不开心了,本来是全天二十四小时放养到处跑,现在小孩不在家王势就把它锁在笼子里不给出来,到晚上才带它出来溜上一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薯片不满意了薯片觉得这是非常摧残它的狗权的!薯片要反抗!薯片要权利!薯片要捍卫自己到处跑的权利!

汪汪叫着反抗是不可以的,因为上次在某个夜晚梦到了隔壁的妞妞忍不住嚎了一嗓子,那个凶巴巴的主人就泼了薯片一脸的水,薯片不喜欢被泼一脸凉水!

那要怎么反抗呢?听说狗粮是很贵的!对了!薯片要吃的多多多多的!让主人费钱!这样主人就能体会到薯片的不满了!

“嗬,这狗最近心情是不是特别好的?吃这么多。”王势拆开一大袋狗粮把狗粮倒进薯片的小碗里。这段时间这狗不知道怎么了吃的特别多,除了去散步就是在不停的吃吃吃吃,这才几天就胖的像个球了,再这么下去都不能叫薯片干脆改名叫土豆算了。

李栢桐摸摸埋头苦吃的小狗的头:“不知道,可能是这种新的狗粮特别好吃吧?”

“谁知道呢,要不你尝尝。”

“喂我开玩笑的!快给我吐出来!”

可怜的薯片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理解成吃货,还在锲而不舍的进行着薯片的抗议这个计划,这也直接导致后来体重超标被迫减肥,不过这是后话暂时掠过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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