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羊肉面条重要的是羊肉放进去的时机,老了嫩了都不好吃,董舒还加了娃娃菜和金针菇作成蔬菜羊肉面。

简单这个吃货一反常态的没有见到吃的就扑上去,他抓着一头的毛看着在他眼里笑的呆傻傻的董舒。

“董舒。”

“啊?简单你怎么不吃,这个娃娃菜我用水焯过了不难吃的。”

“不是这个问题……”

“那上午的可乐喝了不好,我不是故意不想给你喝……”

“董舒。”简单打断董舒的碎碎念。“我不是你老婆。”

董舒捧着那碗蔬菜面傻傻的眨眨眼,一脸懵懵懂懂的表情。简单把他手里的面拿下来放在桌子上,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你老婆。”

董舒歪歪头,头顶上的一撮毛随着他的动作摇啊摇:“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我是男的,所以我不可能是你老婆。”

“……为什么?”董舒不知所措的站着,想过去拉简单的胳膊却被简单闪开了。

简单真的一个头两个大,本来把一个大活人拽回来就有点后悔,好容易想通了点又被白阮那王八蛋一通缠。

上午是和白阮打了会太极勉强承认董舒是自己那啥啥,因为他太了解白阮的个性,白阮如果知道董舒是捡回来的,捡回来还不算脑子还不好使。最后结果董舒绝对会被白阮直接扔出去,顺便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是不是装了浆糊。

他是不能把董舒这么不负责的扔出去,何况人是自己拉回来的。但是这些不代表自己就得稀里糊涂的给董舒当老婆了,简单本来以为董舒对他好是拿他当朋友当哥们,所以他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结果谁成想这只呆呆兽是拿自己当老婆了。

“你懂不懂?”

“…………”

“算了,我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在家想一想,我不是你老婆。”

简单一出门就打了车直奔XX医院,他得赶紧咨询一下医生。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种乱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们说好的哥们呢!

到了医院的挂号处挂了精神科,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王势站在不远处和一个女孩子说话。女孩子脸红的跟煮熟了一样,低着头显的无比娇羞。

王势看似笑的无比温柔,却被简单看到了太阳穴的青筋。简单正琢磨着王势是有多讨厌对面的这妹子呢,王势眼角一瞄就看见了他,笑的立刻真诚了三分。

“呦,是简单先生,你是来咨询你们家的病人的吗?麻烦你先去我的办公室,我马上就到!“王势一口气对简单说完,回过头对那个女孩子说:“小萌,你先回去好吗?我这边有工作。”

女孩子的眼睛里立刻范了泪花:“你这样……是讨厌我吗……你要赶我走吗……”

简单被那调调震的抖了三抖,一溜烟就跑了,他最受不了这样说话的女孩子。

进了办公室又看见那个小医生,他还是那身白大衣。简单进去的时候他正弯着腰嘿咻嘿咻的撬一个抽屉。

简单进门的动静吓了那小医生一大跳,他立刻站起来试图把手里的铁丝往兜里揣:“我,我没有撬你的抽屉……啊,是你,你要看病吗?”

“我刚才看见王势正在往这边走呢啊……”

“李!栢!桐!你刚才撬我的抽屉?!”

简单正准备警告小医生王势马上就过来,刚开个话头王势就进来了,看样子是听到了李栢桐的话。

小医生吓的一哆嗦:“我,我我我,我没有!”

“你手里拿的什么!?李栢桐你越来越出息了,现在都敢撬我抽屉了?昨天揍你揍的真不冤枉!我真佩服你这锲而不舍的勇气!你给我滚隔间去!”

“我、我我我,我不要。”

“你说什么?”王势眯了眯眼睛,青筋噼啪啦的爆了出来。

简单默默的往门后面挪了挪,珍惜生命远离暴力狂,嗯,没错。

小医生哆哆嗦嗦的重复了一次:“我说,我不要!”

王势笑了,把白大褂一脱扔在沙发上了。小医生颤悠悠的往后退,王势慢吞吞的往前走。简单心说这下得全武行了,不知道外科室离这里远不远,万一打死人或许要直接拉太平间?

小医生往地上一蹲,抱着必死的决心抱住了脑袋。王势慢吞吞的举起手——推了一下脸上的金丝眼镜,然后一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好了,简单先生,我们来谈谈你们家那位董舒先生的病情,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医生等了半天没觉得身上哪里疼,偷偷的抬起头就发现王势早就不理他了。小医生站起来深呼吸了半天,瞅瞅王势又瞅瞅站在门口看戏的简单。

“你,你,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错……”小医生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憋出这么一句。

王势:“简单先生你过来坐吧,站在那里干什么?”

简单今天心情不是特别好,换一天可能更有心情看看这俩人又闹什么动静。可惜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家的那个又出了什么毛病。

简单:“我觉得董舒不止一个毛病,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拿我当……”

“你、你别不理我!我每次、每次说这个你都不理我!就是就是你不对!”小医生不甘心自己给王势忽略了,一下子跑到简单旁边面对面的对着王势吼了一嗓子。

王势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钢笔摔在桌子上:“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立刻滚回休息室,下班我再和你算账。”

“王势你是个王八蛋!”小医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把手里的钢丝往王势脸上一砸,砸完撒腿就跑了。

简单:“你不去追啊?我可以等等你。”

王势:“追个屁!每次跑出去都躲在走廊第三个垃圾桶的右边,有什么好追的!你继续说,别理他。”

简单说了一下董舒现在是拿他当老婆了,王势想了一会:“我觉得这是一种因为刺激过大导致的妄想症,得了这种病的病人呢会结合自己的真实经历,自己臆想出一些东西。他们是分不清楚现实和臆想的,这种病很难根治,因为这等于在和他们说他们的记忆出错了一样。”

“我这里有一些资料,你回去观察一下他的反映动作,如果符合的就在上面打勾。在弄不清楚状况以前先不要太刺激他,总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简单谢过王势就抱着他给的书走了,果然到了第三个垃圾桶就看见那小医生跟那蹲着呢,正抱着膝盖探头探脑的往王势办公室瞅。

简单看着有趣,就停下来弯腰拍拍小医生的头。小医生这才抬头看着简单,小医生长的乖乖巧巧,从脸上看最多十六岁。

“你怎么不换个地方躲啊?躲着不一眼就看见了吗?”

“不行的,我换地方躲王势就找不到我了。而且、而且他要是找不到我就不找了,所以我得躲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那还有躲的价值吗,少年你真的知道躲的正确含义吗,简单觉得挺逗的这小孩。

调戏完小医生,简单觉得肚子饿了。刚才和董舒怄气那碗面一口没动,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怎么着也得把面给吃了再说啊!

简单跑小吃街乱七八糟的吃了一堆什么寿司炸串铁板鱿鱼臭豆腐,又跑到肯爷爷要了一份下午茶,一下午简单喝了八杯加满冰的可乐,最后撑的一打嗝饭都卡嗓子眼了。

吃到实在吃不下去任何东西,简单才晃晃悠悠的起身往家里走。打车多贵啊!他是要消消食,才不是怕见董舒呢!

就算再怎么慢悠悠的走简单也还是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到了家,简单在门口犹豫半天最后心一横:怕屁啊!这可是他自己的家!

进了门董舒就迎了上来想接简单手里的书,简单一错身没给他。董舒明显的僵了一下,随即挂上讨好的笑:“你回来啦,我做了饭,都是你喜欢吃的,过去吃点?”

简单心说你才来几天啊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简单是吃饱了什么都不想吃的类型,现在就给他满汉全席他都不想吃。

“不用了,我吃过了。”

“可是……”

“说了我吃过了你烦不烦啊!”

简单憋了一肚子的气发不出来,董舒那明显讨好的表情在他看来怎么看怎么欠揍。没有哪个人喜欢被当成别人,如果董舒对着好的是简单这个人,简单现在说不准都感动的五体投地了。但是现在,董舒是疼他老婆,不是疼简单。

简单从小到大不是说人缘不好,他和谁几乎都能算是朋友,也就是这样他和谁也都不能算朋友。掏心掏肺对他好他也能掏心掏肺为了对方好的,只有白阮一个人,但是白阮的形象更类似于哥哥。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有一哥们吧,结果最后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董舒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简单也没理他把书扔沙发上就去睡觉了。他现在可是困的要死,至于董舒被吼了以后有什么反应——关他屁事。

简单本来的计划是一觉香喷喷的睡到第二天中午,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不会让人得逞所愿。于是简单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就醒了,活活给疼醒的。

本来嘛,他下午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喝了那么多加冰的可乐,如果肚子还不疼简直就不是人了。

肚子没有疼过的人永远不会体会到简单的痛苦,一般来说肚子疼上个厕所也就好了。但是这回疼偏偏不是上厕所的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肚子里安了一个搅拌器。

简单滚啊滚的就掉在地上了,疼的他连喊都喊不出来。本来脑子就迷迷糊糊的这么一摔更想不出来什么了。

董舒被简单吼过以后很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简单发那么大的火。他觉得脑子里很空,做事情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他试图去想简单喜欢什么,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到。他的记忆很乱,他甚至想不起来他前几天干了什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搞不清楚状况。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简单才会生气呢?简单说他生病了,但是又是什么病呢?董舒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都没搞明白,到最后头疼也就不想了。

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怎么了,但是董舒知道现在简单绝对不会想看到自己的。他没敢进屋睡,就在沙发上坐了大半宿。

到了半夜董舒想起简单喜欢踢被子,简单睡觉那么死,现在进去给他盖被子然后立刻出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董舒偷偷摸摸的进了卧室,也没敢开灯。刚进去走了两步就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董舒连忙打开灯发现那是简单。

简单裹着被子弯成一个虾米,一脑门的汗。董舒吓了一跳,立刻把简单给抱了起来:“怎么了这是?哪儿难受啊?”

“肚子,我肚子好疼……疼死了……”

“肚子?肚子怎么会疼呢?我摸摸,是这里吗?”

“都疼……”简单疼的难受,眼泪都飙出来了。他打小就怕疼,因为这个他连树都不怎么爬,就怕掉下来摔着能疼死。

董舒急的团团转,摸了摸简单额头也不发烧啊。但是人疼成这样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啊。

“乖,我带你看医生去,没事的没事的。”董舒给简单裹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背着简单就出门找医生去了。

社区诊所离简单家有十分钟的路,董舒背着人走不快时间就更长。简单趴在董舒背上哼哼唧唧:“呜呜呜……好疼~疼死了……”

董舒把简单往上推了推:“没事,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没事。”

“呜呜呜~我要死掉了,呜呜呜~”

“瞎说什么呢,肚子疼怎么会死人呢,抱紧我脖子,我再走快一点。”

紧赶慢赶的到了诊所,董舒刚把简单放下,简单就吐了。值班的是一个有点年纪的大妈,嗓门很大一下子就嚷嚷起来:“哎呦!这怎么弄的!把我地板都弄脏了!”

董舒扶着简单把他放在椅子上:“真不好意思!我一会给您弄干净,麻烦您给看看他,他肚子突然就疼了。”

大妈唠唠叨叨的检查了一下简单,得出结论:急性肠胃炎。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爱乱吃东西,那些大街上的东西能瞎吃吗?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请问这个病?”

“急性肠胃炎,不严重!打一针就成了,来,你搭把手把他裤子脱了。我给他打一针……对,扶好别让他乱动。”

简单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觉得好受了一点点,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大妈滔滔不绝的声音在他耳朵里简直是夺命梵音,加上大半夜的很冷,直接就把脑袋埋到董舒怀里拔不出来了。

“回去给他用热毛巾敷敷肚子,一看就是凉的吃多了,多给他敷一会能止疼。我给你开点药,他要是一会回去发烧了就给他吃一片,这几种连着吃两天的。这几天给他吃点去清淡的,最好吃流食,好消化的。他要是还吐你就给他吃这个黄的。记住别给他吃油腻的还有肉,年轻人老是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爱惜,老了是要后悔的。行了,你也甭担心了,没什么大事。”

董舒这才放心,从简单外套里掏了钱结药钱。大妈挥挥手:“快回去吧!这地我自己弄弄就成了,你看你穿的那么少,再着急也得搭件衣裳啊!这大半夜的这么冷,这不是找病受呢吗?”

董舒只穿了一件家居服就跑出来了,刚才只顾着担心简单出来冷不冷倒忘了自己。董舒把简单背起来,谢过大妈就回家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