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是晚间十点, 池羽茉站在路森身侧,他正与制作组几人道别。

袁叔将车开到雨廊下,握手礼刚好结束。

长臂又将她揽至车身。

车门开, 另一手挡顶框作抵,路森的风度从未缺失。

“谢谢。”

车辆汇入夜色中的主路。

路森闭目靠在头枕,长指捏着眉心按了按。

车内淡香流淌, 池羽茉也不便打破这平静,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将音量调至了最低,刷起了新闻。

才没看几条, 忽儿, 一声“池羽茉”于安静空间内响起。

她脸撇过去:“嗯?”

路森正撩着眼皮睨她:“平时倒是挺会, 怎么今天变哑巴了。”他道。

拿手机的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将手机塞回包里:“会什么?”

路森:“你说呢。”

懵了, 池羽茉火速开启运转模式。

难道有关于今晚的应酬?

可刚才在饭桌上他都替她做了, 该交涉的也一应俱全包揽, 比经纪人南清出力还多,这会子又是哪出。

“谢谢…”她望着旁边的侧脸,“谢谢你今晚亲自来帮我谈这个节目。”

“谢谁?”男人沉声。

“……”眼尾飞速扫过前方坐着的二人, 她道,“谢谢路总, 路总辛苦了。”

没想, 对方一听眉头紧锁, 上身后背离开, 肘撑住中控台:“池羽茉。”

压迫感瞬间逼近, 池羽茉微不可查地退开几分:“干嘛。”

车内光线深黯,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亦尽显深邃:“无事路总,有事哥哥, 平时你一直贯彻的不就是这项原则么。”

怎么这都被他发现了。

“所以呢。”她试探。

路森笑:“重说。”

池羽茉:“重说什么?”

男人以为她又装傻充愣,眼眸敛了敛,望去前侧。

车内氛围安静,因而前排副驾位上努力憋笑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

她身体前倾,探去副驾驶问贾哲:“他这是喝多了吗?”

贾哲曾陪老板出席各种场合,对老板的酒量了如指掌:“今天这个程度只能算适量,放心,没多醉。”他回答道。

池羽茉不大相信:“这还没醉?”

忽然,又有声传来:“磨蹭什么。”

接着后颈一热,被一只覆着灼温的大掌捏住。

男人不客气在后脑头发上揉了几把,然后将她带转过来。

强势掌控之下姿势变换,一个仰面,另一个俯首,鼻尖与鼻尖只差毫厘便相遇。

距离之近她可以闻见他呼吸,鼻腔亦被撞入灼烈酒气,仿佛对方随时随地可以覆压下来,将她的双唇攫取。

少女眼睫扇动,像蝶翅扑空。

掌人后颈的那个心情大好,他沉静睨视着眼前这张小脸。

娱乐圈的面孔见识得多了,妖冶明艳,或有如南清这般面淡心曲之人,什么都遇过。

但像面前这般清然纯丽,从不谄媚于他,爱答不理的,还真就独池羽茉一个。

如此想着,手中的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将人拢向自己。

少女慌忙抬手抵御那副胸膛。

她躲开黏附于脸上的炙热眼神,再次向前排求助:“他好像醉了,怎么办贾哲哥。”

“你叫他哥的时候怎么就那么顺口。”路森微微松开了些。

池羽茉讪讪回过头。

前排原本兢兢业业的二人,听到这里已然笑不可遏。

贾哲转过身子,指后排中央扶手:“你打开那个,里面有纯净水,拿一瓶出来。”

女孩点头道好:“噢。”

揿开关,取水,取出后,她贴心拧开瓶盖伸手递过去:“你喝点水吧。”

男人垂目看面前的细臂与瓶装水,拒绝得十分干脆:“不喝。”

醉鬼回回都难缠得要死,从前上学那会便就这样。

罢了,做人不能没良心,想必他现在正是烈酒灼心的阶段。

“车里没有醒酒茶,你就喝点水嘛。”语气松软了了几分下来,带着恳求。

对方眼中明显一顿,接着瓶子被接了过去,握于掌中。

看来这法子奏效,池羽茉倍感欣慰,浅笑露出嘴角的梨涡:“喝一口,好不好。”

男人盯着她的眸子不曾错目。

博艺严选,池羽茉的颜值自是众人之巅。

不笑昳丽,笑时甜美,撒起娇来更是如同给人下蛊。他从小被她套路到大,幡然清楚,换作谁来都会被这一套勾走魂魄。

喉结无声动了动,将水搁置,拧上瓶盖。

然后伸过手,一把捏住了那只细嫩的下巴:“叫人。”

“……”他怎么能…当着别人面掐她下巴啊。

虽说这动作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幼时挨训时常常如此,但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这多叫人羞耻。

眼珠打转,她抬手去拨下巴上的长指。

路森纹丝不动,嘴角噙着笑看她。

撵人无效,而且男人唇角那抹笑意搞得她有点恼火,瞬时,抬起另只手,合力去赶,并伴随着小声警告:“…放开手。”

这几下动作用了力,一来二去间,竟传出来“啪”一声响。

声音清脆,如同静夜湖泊中投下一枚细石。

男人受力偏过了脸去。

池羽茉的手悬停半空。

贾哲火速扭回了脸去,并提醒袁叔不要观看。

男人唇角抬了抬,一声哂笑,尔后,脸缓缓转回,对上那副惊恐的眸:“你敢打我?”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哪敢。”池羽茉慌不择言。

路森手抚左脸那处。

踢人,扇巴掌,她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做完了倒装起无辜来了。

“你不敢还有谁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严肃,实则眼中皆然纵容。

“对不起嘛,我向你道歉,刚才是不小心。”池羽茉竭力挽救,毕竟他一个总裁不能在下属面前失了颜面,“哥哥对不起。”

她声音轻柔,带有刻意放低姿态的甜软,入耳即酥,是能令听者即刻融化的程度。

“声音大点,听不见。”

“对不起。”池羽茉挪了挪身子,微微凑近,“哥哥~”

到这里,男人总算满意,眸中漫上餍足:“嗯。”

池羽茉偏着身子瞧他,想去摸摸被扇的那侧,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又缩回来:“疼不疼啊?”

女孩子才多大点力,刚才的表情全是演戏,实际上一点都不痛。

“不疼。”他云淡风轻。

此时前排元叔默默摇着头笑了一笑,贾哲颇为理解地看了一眼,没再作声。

车辆匀速行驶在高架上,渐渐远离市中心,往学校的方向去。

那瓶水终究还是没动,池羽茉不放心,拿起来再次递过去。

路森仰面饮入几口,尔后靠背闭目:“下车的时候告诉我。”

“喔,好。”少女面上乖巧。

见他收声,她倾身凑去前面,用小小的声音对贾哲说:“嘿嘿,搞定。”

贾哲侧身看了眼闭眼的男人,朝她竖起大拇指。

路总为人冷清冷性,任凭几线女明星上来巴结都是宠辱不惊,唯独这个生长在隔壁的小青梅是特例,任打任踢任骂,可以说到了纵溺无度的地步。

他唇角微起,冲池羽茉点了个头,尔后轻声说道:“还得是你。”

作者有话说:贾哲:这份工作我背负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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