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四, 路森亲自将池羽茉送进了《青山行》剧组。

整个团队气氛融洽,另一女主童雪又跟她私交甚好,到了戏场两人默契十足, 因此整个拍摄进程格外顺遂。

哥哥一有空就会飞去看她,颜菲时常笑话她,说:“哎哟哟, 当初是谁说,对哥哥动心是绝对不可以的~”

打趣归打趣, 小助理的嘴巴可是相当严谨,一个半月下来, 片场竟无一人知晓她与博艺路总之间的关系。

这天, 两人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化妆间。

妆造完毕, 颜菲将所有用品收拾整齐, 陪她去候场待命。

池羽茉拿着词本巩固台词, 她在一旁帮盯超话, 广场,和粉丝群。

忽然,滚动屏幕的那只手顿住, 小助理抬起了脸来,问:“茉茉, 你当初跟季霆应该没什么吧。”

女演员回答道:“没什么啊,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

手机递了过来, 一则视频正在播放, 画面中是赤条条的一男一女于床笫之间欢愉。

男的一看就是季霆, 而与之交缠的那道身影,竟然是自己。

手中词本一丢,池羽茉道:“这一眼AI。”

颜菲默默点头:“现在AI技术了得, 这是在小群里发出来的,超话区已经开始拉群传播了。”

“联系奚遥处理吧。”

“好。”

一上午的戏份结束,池羽茉立刻回到休息区找助理,结果颜菲跑外面打电话去了,不一会儿黑着脸进来,眸中焦虑:“不好了,热搜爆了。”

她一讶:“奚遥姐没处理吗。”

“律师函十点半就发出去了,没用,现在圈内这种大环境,律师函的打击力度早就约等于零了。”

池羽茉坐着没说话。

是了,从前她乃无名小卒,热搜尚且还能压一压,如今势头起来了,又是金飞双料荣誉又是官宣进组的,不知多少对家盯着,枪口全都瞄准她这只出头之鸟,怎么可能一纸律师函就将舆论压下去。

不过此事件不同于从前那两张照片,照片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属于网友泄漏,而现在这种虚构视频就发人深思了,此番究竟是冲着季霆而来还是冲她,不得而知。

更离奇的来了,午饭过后,网上突然涌现大量爆料图帖。

比对照片中,她与当红歌手凌少宇佩戴多款情侣物件,疑似隐晦秀恩爱,网友无一不在质疑她同时段内脚踏季霆凌少宇两条船。

这真真是天方夜谭了,手机前两个女孩点开图片放大看,发现果然是同品牌同系列的项链。

事到如今,这番恶意泼脏冲着谁来已经不言而喻了。

评论区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古早挂历子:【呵,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鸡窝。】

吃瓜一级选手:【哪来的野路子野鸡,到处勾搭人,脚踩两条船脸都不要了?】

大不溜和小不溜:【装什么清纯小白花,骨子里就是女海王,私生活乱得离谱。】

雾里看花:【我算是被她的人设骗到了,已转黑。】

快乐超标:【就是就是,之前还装什么清高。】

星星打烊了:【立什么无辜小白花人设,实则遍地养鱼,谁都想沾一手。】

摆烂小能手:【没艺德也没底线,不知道沈导是怎么看上她的,不如把裴露薇换回来算了。】

当然也有支持者,比如茉允就在每个账号下面打头阵:

茉允:【姐姐拍戏状态那么好,不看作品净盯着私生活造谣,闲得没事干?】

落日贩卖馆:【张口就来脚踏两条船,AI不会鉴就滚。】

偏执家:【嘴下积点德吧,内娱还是太脏了,尽给女生造黄谣。】

云朵偷茉莉:【只靠一个假视频就乱带节奏,跟风黑的人能不能带点脑子?】

刷了没一会儿,路森的电话打进来了,池羽茉立刻接起来。

“喂。”出口的声调里却是已经泛了丝丝委屈。

“茉茉,片场怎么样。”

她道:“还好。”

“我下午的飞机,晚上到你那边,团队已经在处理,不要着急。”

没有半句诘问,没有丝毫质疑,只是沉着冷静地告诉她,晚上会赶到她身边来。

哥哥的安全感从未缺席,女孩终于忍不住掉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嗯…”

*

奚遥那边紧急风控正在进行,晚上路森抵达酒店房间后,亦第一时间打开了笔记本。

池羽茉看见他和贾哲的溯源工作已经进行有一阵子了。

他曾经说过,永远会是她的天狼星B,如今确实也是这么做的,默默蛰在暗处替她挡下风浪。

倏一下,她从身侧抱住了这个男人:“你就不问我一句吗。”

对方的眼睛不离屏幕:“问什么。”

“从前你听说我和季霆…总是会很生气的,今天都不问问真假吗。”

大掌抚了抚那只后脑,宠溺地说了句傻瓜,男人又继续工作了。

忽然,那两条手臂松开,女孩起身走进了衣帽间,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动静,再接而路森听见了药盒响动的声音。

他立刻走过去,池羽茉已经拿出了缓释剂。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注意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走上前去。

本来顶替裴露薇进组就扛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今天一整个下午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压抑,她知道,恶性绯闻涉及到方方面面,多多少少会对剧组造成一定的影响。

“下午,下午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拍完了所有的戏份,且几乎都是两条过。在素来严苛的沈导麾下,这般稳定的发挥已是难得。

说完,缓释药剂被丢去了一边,她伸手再次抱住了哥哥:“可不可以抱我一下,我想要抱。”

粗壮有力的长臂抬起来紧紧拥住她。

女孩埋进胸膛,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说道:“我不喜欢吃药,从小就不喜欢,我现在想要哥哥。”

说着她动手去解领口下方的衬衫扣。

一粒,两粒,然后将脸紧紧贴覆在男人紧实的胸肌。

好舒服,好温暖。

哥哥永远都是那一味可以治愈她的良药。

路森低头看着妹妹,一瞬间,恍然穿梭回她发病初期的那段岁月里。

那时她才五岁,总是趁他洗完澡皮肤未干的时候爬上来贴贴靠靠。

一个十岁的男孩当然理解不了这种行为,只是跑过去告诉妈妈,说妹妹喜欢在我不穿衣服的时候要抱。

自那以后,双方家庭便开始留意池羽茉的行为,果然半个月不到,小女孩出现了躯体反应,主要症状表现为呼吸急促,双颊泛红。

自确诊那一日起,两家人共同陪她走过了长达十一年的治疗之路,直至十六岁那年夏,她才正式摆脱每月跑心理诊所的日子。

但停药并不代表彻底治愈,只是躯体症状被控制住了,少数压力大的时候,那些轻微的反应仍会卷土重来,好在如今这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一剂缓释剂就能够稳住。

而比药物更管用的,是肌肤的温度。

在没有缓蚀剂的情况下,一个真切的拥抱,一次皮肤相贴的触碰,都能让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路森瞥了一眼被丢在旁边的药剂,忽然,他俯首贴在女孩的发顶。

良久之后,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对妹妹说道:“好,我们今天不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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