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海莹几次看了看木下白,想说什么却没有始终只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木下白朝天海莹笑笑,天海莹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斜了黄濑凉太一眼,“就是,你还不快去。”

黄濑凉太闻言摆出一副“糟糕了死定了的表情”然后着急地翻出手机匆匆扫了一眼然后一脸绝望地抬起头煞是委屈地看向木下白,“怎么办小木下,我刚刚忘记时间,已经超出约定好的时间了怎么办我又会被骂的……”

木下白有些为难地看着黄濑凉太,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可是……好吧,我怎么帮你?”

“唔,打个电话就行了~!”黄濑凉太是这么说的。木下白吗,茫然地点点头,然后接过黄濑凉太递给来的手机,怯生生地两只手拿起手机,就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木下白一瞬间整根神经都绷紧了,连声音都开始不自觉地带上颤音,“阿喏……?黄濑君现在在我们这儿可能会晚一点过来……抱歉!”

越说越匆忙越说越小声,木下白腾出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服的下摆,有些害怕地把手机拿远,然后果不其然就听到了对方略带责备的声音,“怎么会这样啊,不是我说你啊你们这些粉丝不要老是这样个样子,身为他的经纪人我也会很为难的,希望你们下次不要打扰凉太他的通告。”

木下白欲哭无泪却又无法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道歉。而对方一再催促让黄濑凉太快一点还有抱怨的话。黄濑凉太只能尴尬地杵在木下白身旁双手合十用口型说道,“抱歉!”

最后是不了了之的结局,黄濑凉太走得太过匆忙连道别都没有。

木下白心里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失落。



[贰]

距离上次遇见黄濑凉太有几天了。

木下白窝在被子里模糊不清地这么想到。

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放,木下白的睡眠本来极轻极浅,被近在咫尺的铃声给吵到只能不情不愿伸出手将手机抓过来,“喂,这里是木下——”

“嘤嘤嘤……小木下救命啊!”木下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所熟稔的声音给匆忙打断,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全身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一大半,清了清嗓子——刚起床时候的声音总是有些沙哑,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黄濑你怎么了?”

“现在不好解释啦,小木下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能来我事务所一趟么,真的很着急啊拜托了小木下~!”对方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木下白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认命地应道,“好吧。”

“真的?谢啦~”手机里传来对方不自觉提高音量的声音,用着十分欢快的语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记得快一点哦,我在事务所门口等你,就这样,回见~”

“诶——?等……”木下白还想说什么可是电话已经挂断了,看着亮光的屏幕木下白叹口气抓了抓头发,“真麻烦……”这般边喃喃自语边掀开被子下床。

脚尖碰到地板,还带着秋日的微凉。

等把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全都做完了已经快接近八点了,将刚刚穿上了的裙子上的褶皱抚平之后已经接近八点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就出门了。造成的空气中还带着青草和露珠腥甜的味道,深吸一口气,胸腔有点难受的感觉,昨晚着了凉今天变就感冒了,头疼欲裂不说还有鼻子堵塞的难受得要命。

在心里默默地为她自己鼓劲,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下意识地伸手往包里摸这才发觉竟然没有带交通卡,哀叹口气认命地打开门上楼找到交通卡,刚打算下楼就听到又一阵铃声,木下白神经蹦起来,生怕是黄濑凉太催促她快一点。

有些害怕地不敢去伸手接电话,没过一会儿铃声就戛然而止了。木下白这才颤巍巍地伸手去拿被她放在床头的座机,突然感觉到一阵温和的阳光照在脸上,木下白侧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早不复以往的火辣。



[叁]

屏幕亮起来之后上面闪烁着“1个未接电话来自天海莹”,木下白看到之后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然后回拨回去,很快就听到天海莹略带懒洋洋的语气说道,“白啊,刚才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木下白嗫嚅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抱歉啦,刚刚没有听到。怎么了?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唔……也没什么啦~就是问下你今天有没有空啦,因为我想到你家来玩啦……咳咳,顺带借鉴一下英语作业什么的。”天海莹的有些心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木下白不禁“噗嗤”笑出声。

“别笑了啦,我会不好意思的哟~”对方恢复了刚开始的语气。

木下白清清嗓子然后忍着笑意问道,“怎么不问你家赤司君去借作业了?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那个饼干做得怎么样了,赤司君吃了之后怎么说的?”

“别老是纠结我的语病啦,至于那饼干,切……征十郎那个混蛋一点都不懂得欣赏,竟然说我做的饼干不能给人吃!真是混蛋!”对方的声音急促了一下然后猛地变得怒气高涨。

虽然早就知道天海莹不擅长料理这种事,不过却还是难免会偏袒她的好友认为赤司征十郎说出那种话的确是太过分了,这样想着便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啦,天海你不用在意的。”

“我才没在意呢!”闻言天海莹不由得提高音量反驳道。

木下白弯起眉眼应声道,“是是。”

“咳咳,好了,说正事啦,你今天有空么?”

“唔,我待会儿要出去诶,要不我回家的时候去你家好了?”木下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说法。

“诶诶?!难得啊,你要出去。怎么了吗?”

“没事啦,就是出去有点事……”木下白有些心虚地说道。

“哈?才不是吧,绝对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真的没有什么的,就是黄濑君叫我出去一趟而已。”大概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对天海莹有什么隐瞒木下白思忖再三还是有些忐忑地开口这般说道。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好久,久到木下白都恍惚着以为是在梦中,久到木下白差点以为早已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不要跟他靠太近……我说的是黄濑凉太。”

朦胧间听到天海莹这般说道。



[肆]

不是没有这样警告过她自己。只是有些事情情非得已,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坚强,为自己筑起一个蜿蜒的梦境,然后蒙住双眼假装那样就是永远,假装那就是理想中的永无乡(Neverland)。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I believe.

(我所深信的不过是个童话而已)



不过现实远比童话要来得残酷的多,虽然童话的本身就很残酷。童话它所铸造的假象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坚实地存活在这世界的隙缝中。虚伪而嚣张,甜美而绝望。

从此以后公主和王子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什么的。

真是愚蠢透了。虚假的谎言一击就碎,比人的心脏还要脆弱。可是却依旧让人忍不住去相信去希望。最大的恐惧莫过于希望破灭成幻影了吧,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不要有希望。

可是,不去希望什么的,压根就控制不住啊!

温柔是陷阱,微笑是谎言,帮助的虚伪,称呼是随便。

拿这些话来告诉自己警告自己,不要陷进去不要沉溺在这里面。可是心跳她无法控制,心情它无法控制,反应也不由她控制。

黄濑凉太比魔障还恐怖,她早已注定会万劫不复。也许她并没有多大的勇气,也许她的结局注定无果,也许这场感情无疾而终。

只是有些东西她无法收回来了。喜欢了便是喜欢。

不可跨越的距离她从不妄想跨越,无法得到的东西她从不奢望得到,现实与虚幻她一直不会模糊。

若过程艰辛她愿意披星戴月,若结局悲伤她亦不会改变心意。

她就像一只荆棘鸟,不到最后一刻死亡就不会停下飞行。

未来是怎样她毋庸担心,不管怎样前方总是会有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那章的点击数是毛!

我可想你们了~

唔,事先提醒。

下章开虐。

虐什么的,可能也不是很虐XD

☆、Bright.19(补完)

[壹]

“黄濑凉太是那种只有对真正在意的人才真正温柔,对其他人不过是表面的敷衍,其实完全不在意的那种人,白你千万千万不要陷进去了啊……”天海莹略带担忧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像是给了她当头一棒,木下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只是反射弧早已先大脑一步支配了她的泪腺,嘴角处的咸腥才让她回过神。

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黏住了一样突兀沙哑,“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呀……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呀。”

这些她其实都明白的,只不过是这个梦境太过甜美所以她不想醒过来罢了,表面敷衍什么的她也看的出来啊。他的微笑不过是森罗万象的一种伪装,温柔是会让人沉浸在里面的镜花水月。

可是,梦境总会破灭如同落日总会沉下地平线。

她会醒来,然后一切都没有改变。



“白你没事吧,如果你不想听就算了。”天海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焦急和沮丧,木下白闻言勾起唇角笑得比哭的还难看,“不,天海你继续好了……你是对的。”

现在的她需要有人把她从梦境中唤醒。她需要重新审视好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漫长,她需要让她自己知道她需要的不过是一点光芒而不是一份感情。

“唔,黄濑凉太他就是那种、哎就是那种习惯对女生这种…恩就是这种比较随便的态度了,白你真的不要当着啊!”

“唉……他也帮过其它女生送作业的。”

“他也送过其它女生去医务室的。”

“他也……白?白你有没有听啊,等等!?别哭啊!等等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啊!”对方慌张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她哭了?原来她已经哭了。木下白无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艰难地扯开一个笑容,“没有的事,感冒了。”

“要不,白你先一个人静一静?”

木下白握着话筒良久才点点头,“恩。”

她现在是需要静一静。



[贰]

他曾经在她受伤的时候执意送她去医务室。

——这是假的吗?!

他曾经几乎每天早上都陪她送作业。

——这也是假的吗?!

他曾经在她那么艰难难堪的时候帮过她。

——这些全都是假的吧。

木下白将话筒放下然后无力地跪坐在地板上,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视线,世界仿佛不透光了一样。

你看,她之前那样安慰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连眼泪都不相信这些鬼话,未来有光可是却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木下白在内心嘲笑着自己,人总是那么贪心。

曾经她期待她的世界里能多些光,可是现在她的世界终于有那么几束光了她却奢望起了她遥不可及的情感了。可是那些情感太过遥远了,她始终不可能够及。

不要再奢望了啊!求你不要再奢望了!这种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非分之想快点打消吧!你凭什么去奢望啊……!

黄濑凉太本来就不是你所能比及的人物你究竟在奢望什么?!



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这么说道,像是催眠术一样想让她洗脑,因为哭泣而空白的大脑与发疼的内心让她一时克制不住竟然猛地哭出声来了,她看着眼前被眼泪朦胧的一切然后仿若身处异世。

不能做到不喜欢他。不能做到去怨恨他。

无力感像是钝钝的刀子正中心口,绞痛一般要把她撕裂。

即算知道那些都是假象,但她真的无法不去喜欢他啊。

木下白知道她普通的女生不同,因为她连最基本的幻想与奢望都做不到,深入骨髓的自卑情绪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在这种感情的一开始她就懂得去警告和否定自己。

她本就不擅长做梦。



[叁]

结局早就注定,她能选择的只有接受。

远方的风带不走一个人自传的寂寞,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以后。

以后的未来她始终只能一个人走,她不敢也不能再拉上黄濑凉太与她一起走了,他已经给了她希望与光,她已经再无所求。至于其它的东西她会把它们埋葬在心底,她会学着勇敢与坚强。

天海莹说的对,她不能当真也不能陷进去。

不要再与他靠近,渐渐尝试不去喜欢他。

她会试着去努力照亮她的世界。



木下白伸手将眼泪抹掉,然后拿出手机思忖一会儿还是给黄濑凉太发了一个短信过去。

——对不起,我突然有急事不能过去了真是抱歉。

审查了好几遍最后一狠心按下发送。确定发送过去了才放下心把手机关机了,她今天打算出去,出去认真看看这个世界。

走进镜子看到泛红的眼睛和眼圈,眨眨眼眼前的一切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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