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崽崽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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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蒋强说的这句话,宁阮小小地不服气了下。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反驳的理由。

他从小到大的女生缘很好,但仅次于很好。

所有女生在他面前都以“姐妹”自称,加上前段时间他妈说的话,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不过,男生女生对宁阮没什么区别,都没有太喜欢的。

对现在的他而言,重要的不是谈恋爱,而是赚钱养崽崽,买多多的猫粮。

小区里自动更新猫粮的故事已经传开了,猫咪们知道这里有自动喂食机,每天晚上准时在小路汇合,聚集的猫咪越多越多。

宁阮又幸福又压力山大。

眼看他家崽崽在猫群中颇有威严,每次都挺着胸脯一脸骄傲,他总不能因为没钱买猫粮,给他家崽崽丢脸吧?

那崽崽在江湖上该怎么混?

想来想去,果然事业最重要。

一番自我开导完毕,宁阮成功把自己哄了进去,乖乖听从蒋强的说法,换上了低领睡衣。

他对穿衣没讲究,衣柜里的衣服寥寥无几,最近新买的还是和崽崽买的同款。

新换上的低领睡衣……不,严格说根本不算睡衣,是之前宁阮贪便宜买的19.9特价T恤。

他买的是男款m码,到手堪比xxxl。

大到能塞下两个宁阮。

蒋强一看这衣服就眼前发黑,“哥,你这哪捡的衣服?”

“我特价买的。”宁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扯着领口,“这样明显吗?”

“……明显,相当明显。”蒋强盯着他的脖子,虽然已经震惊过,再见到还是很震撼,嘶了声道,“哥……你这脖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跟被人裹了似的。”

“过敏。”宁阮碰了下脖子。

“真是过敏?”蒋强说,“哥,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宁阮眨了眨眼。

崽崽不知何时走到了宁阮脚边,用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腿,接着身体一斜,“咚”地一声倒在他旁边。

撒娇撒得有一把好手。

宁阮笑着抱起崽崽,随口道:“骗你的,其实是崽崽啃的。”

“喵嗷!”崽崽骄傲地扬起脑袋。

“你听懂了吗你就骄傲?”

蒋强啧了声,莫名有种被秀到的感觉,“行,那就当崽崽亲的……哎哥现在正好,你站在原地逗猫,我从侧面偷拍一张。”

“好。”

一连好几个晚上,蒋强尽职尽责地做碟中谍,简直比高考还要累。

几天后琴晟想起儿子,给蒋强发消息说那小姑娘挺喜欢宁阮的,还有没有其他图片。重点是一定带猫,那小姑娘喜欢。

蒋强在她消息发来的瞬间就看到了,为了让细节更到位,他故意拖了半个小时才回复,故作矜持道:有。

接着把新出炉的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足足十分钟没回复。

蒋强盯着手机,游戏都没心思玩,正琢磨是不是大姨没收到消息,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吓了他一大跳。

“靠!”

正坐在沙发上给崽崽修指甲的宁阮抬起头,蒋强比了个“嘘”的手势,无声说:大姨。

宁阮屏住呼吸。

“喂?大姨啊,怎么了?”蒋强说。

“宁阮在你旁边吗?”琴晟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什么态度。

蒋强扭头看了眼宁阮,以防万一,小小地撒谎道:“没啊,我哥领猫下楼遛弯去了,屋里就我一个人。”

“行,我刚刚看到你发的照片了。”琴晟顿了顿,“你……故意发给我看的?”

蒋强心头一跳,差点一句”我操”脱口而出。他没想到大姨这么神通广大,一下就发现他图片里的端倪。

蒋强凭极大意志力控制住了,看看旁边的一人一猫,清了清嗓子:“大姨,你是指什么?”

宁阮无声指了指他的手机,蒋强把免提打开,正好听到琴晟的下一句。

“别跟我装,你那点小心思还藏不过我。”琴晟声音很沉,蒋强和宁阮听着,心也跟着沉了沉。

“什么意思?”蒋强挣扎道。

“他是不是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了?”琴晟皱眉问。

和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

什么意思?

宁阮和蒋强先是迷茫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蒋强咳嗽两声:“咳咳……是!”

“我其实也知道的不多。”蒋强小心地措辞,“就知道他男朋友和别人不太一样……唔,说不好。”

“说不好没事,等会儿我让他说。”琴晟冷声道。

宁阮眼睛一下子瞪圆,怀中的崽崽也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手机里的内容。

“哎别别别——”蒋强赶忙道,“大姨,你不能背叛我啊!我前脚刚偷拍,你后脚就兴师问罪来了,那我处境很尴尬的。”

琴晟思索了一下,没说话。

蒋强小声道:“我觉得吧,大姨你可以当做不知道,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宁阮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蒋强得意的笑。

“……行。”琴晟捏了捏眉心,“你说的有道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先观察观察。”

“哎!”蒋强应下,“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蒋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大姨识破了。”

“我也以为。”宁阮也松了口气,忧心忡忡,“我觉得……我妈很快就会识破。”

“不一定。”蒋强说,“好歹你脖子上的红印是真的啊!”

宁阮抬手摸了摸,心里一动,“真的很像吻痕吗?”

“非常像。”蒋强诚实回答,“实话实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偷偷处对象了。”

宁阮:“……”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蒋强这招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妈确实好几天都没打电话,也没那个相亲小姑娘的后续。

宁阮的日子过得平稳又安逸,唯一让他悬着心的,是防盗门还没安装。

他每天下班都提心吊胆,怕崽崽再偷偷跑出去。

蒋强对此表示:“放心吧!我最近天天盯着呢,这小子乖得很!”

宁阮看着蒋强眼下的烟熏妆、歪歪扭扭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两个人类时刻提防着,生怕崽崽偷跑出门。不过这是他们多虑了,崽崽白天没出过门,每次出门都在宁阮睡熟之后。

自从上次在医院被抓,崽崽突然意识到自己会给宁阮惹麻烦,尤其是猫咪的形态,想保护哥哥也做不到。

太弱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崽崽第一次开始嫌弃自己的身体。

也是从医院被抓那次,崽崽觉得自己有了些变化。

最显著的,是自己能发出“哥哥”的拟音。夜深以后,它还可以随意变成人型,也就是说,一天中有一半时间是可控的。

这大大方便了它的行动。

夜深以后,宁阮已经熟睡,对面屋里时不时传来游戏特效的声音,以崽崽对蒋强的了解,只要不发出特别大的动静,蒋强根本不会发现。

他轻车熟路地换好衣服,朝着记忆中的商业街走。

这地址是宁阮买宠物用具的地方,当时崽崽长时间在猫包里,没法观察附近。

现在倒是有了能力,不过前几天已经转过了,今天直达目的地——是一家24h咖啡馆。

不是去喝咖啡,是去工作。

是的,今天是他打工的第一天。

身份是实习员工,任务是整理店内劳务和制作咖啡奶茶。

崽崽没做过这种工作,连上面的字都不认识,学历什么的,更是没有。

那天是店长亲自面试,全程一直盯着他的脸,在他说出“我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店长露出慈爱的笑容,温声道:“没事的,不会可以学,我们很包容的。”

“如果,学不会。”崽崽看着她,“怎么办?”

“都是些简单操作。”店长也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学不会也没关系呀,你在前台收银就好。”

“哦。”崽崽冷脸点点头,完全不知道“收银”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这家咖啡馆的占地不大,地段却很好。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商业街仍有不少人逛着,崽崽推门走进咖啡店,几个排队买奶茶的人望过来,一眼就愣住了。

男生的衣服风格是粉粉嫩嫩的,长相却十分清冷。他皮肤很白,头发也是银白色的,一直落在腰间,像从天空堕落的天使,屈尊下凡人间。

更不用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晚上缺店员,现在收银台只有一个值晚班的女生,她在男生进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他了,招手道:“这!”

崽崽走过去,银白色的长发随之飘动。

“姐姐。”崽崽顿了顿,回忆人类的需要措辞,“我、需要做什么?”

“先去后面把衣服换了,然后进来帮我打下手。杨姐跟我说啦,你是初学者,我们慢慢来。”店员女生笑了笑,耳朵有些红,“而且不用叫我姐姐,叫我小圈就好。”

崽崽点点头,“圈姐。”

“哎呦。”小圈顿时觉得脸更烫了,“也行,我比你大五六岁呢,你想叫圈姐也行。”

晚上的咖啡馆主买奶茶,价格比其他饮品店贵一些,但周围二十四小时贩卖的饮品店不多,不少顾客都来这里买。

崽崽转身去了后勤,前面两个结伴出行的女生看着他的后背,激动地对视。

最前面的女生趴在前台上问:“你好,我想问问,他是你们店新招的员工吗?”

“是呀,帅吧?”小圈笑起来。

两个女生立即点头,“嗯嗯,帅!帅得都不像一个图层的了,我还以为是明星。”

“明星也没这么帅的啊。”另个女生说。

“嘘,这话不能说。”女生立刻捂住她的嘴,笑着指了指宣传牌上的饮品,“我们想要两杯这个,能不能让那个新员工做啊?”

“这个不太行,他刚来第一天。”小圈笑笑,眨眼道,“不过我可以让他打下手,最后让他递奶茶。”

“哇!真的可以吗?”

“嘿嘿,可以呀。”小圈朝两个女生嘿嘿笑。

目光碰撞,三个女生露出相同的微笑。

咖啡店的员工服是黑色的,外加一个咖色围裙,跟市面上常见的衣服没区别。

崽崽把衣服举到眼前,眨眼看了看,回忆刚刚那人的穿法,把衣服笨拙地穿上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女生在笑。

他歪歪头,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想着昨天店长的培训,慢吞吞道:“两位……姐姐,请问需要什么?”

他的音色很清澈,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感,却因为咬字间的生涩,透出一种莫名的青涩。从长相来推测,起码是个混血,中文掌握不熟练。

又帅又可爱。

面前两个女生笑得更明显了。

崽崽面无表情地看着。

“咳咳……”女生也觉得太明显,抵唇道,“我们刚点完,麻烦小帅哥啦。”

崽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索性没张口。

偏偏女生们还就吃这一套,笑得更欢,边笑边离开了收银台,去旁边的位置上等着。

工作,还是很累的。

钱,也是真的好难赚。

这是崽崽第一天上班的全部感悟。

他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五点,一共六个小时。

猫本就是夜间动物,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很轻松,完全没有半点难度,期间连哈气都没打一下。

但从工作内容来说,就太艰难了。

崽崽刚刚变人没几天,说话都不熟练就罢了,还要完成沟通点单,学做咖啡奶茶和清理台子。

第一天的工作基本是别人做的,他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观察,就算这样也很累很累。

很累很累很累很累……

急需补充能量。

崽崽脱掉衣服钻进宁阮的被窝里,一下便闻到宁阮身上的沐浴露香,是草莓味的。

以前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是宁阮拿着几个小样,一个个凑到他面前让他闻,最后选择留下了这个。

崽崽起初是在旁边闻,慢慢地,脑袋垂得越来越低,银白色的长发垂在宁阮脸上,昏暗的房间中,他碧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宁阮动了动眼睛,伸手挠了下脸。

左边的发丝被手撇到耳边,崽崽眼睛一直落在宁阮身上,见没再有什么反应,烦躁地甩了下尾巴。

——是的,他从回家的一瞬间,便把藏起来的耳朵和尾巴变出来了。

他凑近宁阮,轻轻嗅他身上的沐浴露味,接着低头,在已经遍布红痕的脖子上重新贴了上去。

宁阮突然“唔”了声。

崽崽停下动作,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心脏猛地一跳。

不知何时,宁阮已经睁开眼睛。他的度数很高,不戴眼镜时眼睛一直是雾蒙蒙的,乌黑的眼睛满是水雾,并没对焦。

宁阮体温很烫,脸也是红红的,声音带着迷茫,有些发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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