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不是喜欢男孩？
02
检查的价格有点贵。
主要他家附近没有医院，检查费加上来回的路费，掰手指一算，半个月白干。
四位数。
那可是四位数。
对于一个存款也就四位数的人来说，无异是天塌了。
确认订单的时候宁阮手都在发抖，黑框眼镜下的眼镜可怜又无助。
他本身就长得好欺负，这个表情一露，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他。
“帅哥。”
“帅哥？”
核对金额的工作人员微笑地叫他。
“嗯？”宁阮匆忙抬头，眼睛还有点湿润。
他长得嫩，陈吴勋之前评价过他的脸是姐姐杀手。五官整体偏圆，脸是娃娃脸，嘴唇饱满，眼睛也又圆又大，总是一副乖乖顺顺的模样。
性格也软，一受委屈忍不住会红眼，泪汪汪的，特别让人心疼。
当然，他本人毫无察觉。
每次看镜子里被黑框眼镜遮住的半张脸，都觉得平凡普通，但这种普通让他很有安全感。
宁阮抬起眼镜框，坚强地蹭了一下眼睛，打起精神说：“好，那、那我用支付宝付可以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指向旁边的二维码，看着眼角红彤彤的男生，目光下移，看着蹭他裤脚的猫咪。
明显是个穷学生和他的宝贝猫咪。
面对这种人，工作人员的班味会淡一点，找回了一些人性。
“你把它养得很好。”工作人员真情实感道，弯腰摸摸猫咪的脑袋。
“嗯……”宁阮把钱转了过去，也低头看着。
崽崽瞧见工作人员伸过来的手，敷衍地蹭了一下，然后优雅转身，继续用身子和尾巴撩宁阮。
尾巴一甩一甩的。
崽崽的尾巴很蓬松，好像从宁阮有记忆开始，它的尾巴一直是仰着的。
之前在科普视频里刷过，一直竖尾巴证明它很开心。
宁阮今天穿的是短裤，小腿被崽崽尾巴蹭得有些痒，他没忍住笑起来，弯腰把崽崽抱到怀里，对着它脑袋亲了一口。
“是它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好啦，我前天才刚捡到它。”
工作人员惊讶，“是吗？”
“对呀。”
“那真的……”工作人员看上去非常吃惊，看着宁阮怀中乖巧的猫，“那它真的和你有缘。”
“为什么这么说？”宁阮好奇。
“如果照你所说，它在野外生存的一定很好，这种猫攻击性非常强，但它却能和你这么亲，你们才刚认识两天……”
宁阮的下巴贴着崽崽毛茸茸的脑袋，有点害羞了，“这样呀，我都不知道。”
“而且它的品相很好。”工作人员认真地看着猫咪，很感慨，“这种猫本来就是品种猫，它的品相更是好，我觉得已经有赛级了。”
宁阮不懂什么是赛级，但夸奖的话能听懂。
他高兴地笑弯眼睛，仿佛是自己被夸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搂紧崽崽，在它脑袋上亲了好几口。
“嗯嗯，我们家崽崽最好看。”宁阮说，“它真的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猫咪……”
不得不说，这家医院贵有贵的道理，不仅环境好，服务态度和情绪价值也是一流。
宁阮离开的时候也不心疼钱了，抱着猫包哼着歌，走起路来都带风。
到家宁阮就把猫包打开，让崽崽放出来，不舍得困它太久。
崽崽不愧是流浪过的小猫，社会化极好，检查一趟没有任何不适，出来就挺着脑袋，把屋子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儿。
宁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猫咪在巡视领土。
换句话说，崽崽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让宁阮特别高兴。
宁软没再干涉他的巡逻，先在手机上点了个拼好饭，然后弯腰拿起陶瓷小盘，用水冲了一遍，拿纸擦干净，放上在宠物医院买的猫粮。
又开了两个小罐罐。
不知道够不够。
因为禁食崽崽饿了大半天，听到开罐罐儿的声音立刻一个脚步冲过来，崽崽一边“喵呜喵呜”一边埋头苦吃，特别卖力。
“好吃吧？”
“喵呜。”崽崽吧唧吧唧吃着。
“嘿嘿。”宁阮双手托着下巴，“好吃你就再应一声。”
“喵呜～”
宁阮心软成一滩，举着手机对崽崽360度录像，发给了陈吴勋。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宁阮笑着看向手机，等看清手机上的内容，笑容瞬间消失，垂头丧气地看着消息，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发消息的是他妈妈。
【妈妈】：吃饭没有？
【妈妈】：别吃那些破外卖了，我和你爸等会儿过去，带了你爱吃的炖猪蹄。
【妈妈】：正好早上你有个姨找我唠嗑，我觉得说的挺有道理，过去跟你聊聊。
……
【妈妈】：别装看不见啊，我们快到了。
前面的消息显示在十分钟前，平时他妈妈自己过来需要半小时，跟他爸过来会开车，时间差不多十几分钟。
看了眼时间，宁阮猛地头皮发麻。
从时间来看，他爸爸妈妈马上就要到了，他来不及丧气，立刻站起来四处看向客厅。
宁阮今天忙得事情多，屋子还保持早上杂乱的状态。
门口的鞋乱七八糟，猫包和新买的罐头零食堆在门口，地上有刚刚拿盘子的水渍，沙发上放着外套。
还有最最重要的。
——崽崽。
崽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埋在罐罐里吃得正香，殊不知危险就在前方。
“崽崽，咱们回屋吃好不好啊？”
宁阮半蹲在它的面前，不等它有何回应，手疾眼快地抄起崽崽，连猫带罐头一起搬进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再火速回到客厅。
东西该收的收，该藏的藏，把屋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结束时脸都累红了，额头上厚厚的刘海湿到透，坐在沙发小口喘着气。
几乎是刚喝一口水，钥匙开锁的声音就响了。
时间巧得要命，宁阮心提到嗓子眼，有一瞬间都以为他妈学会兵法了，故意在门外听他打扫的动静。
房门打开时，妈妈和爸爸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我让你早点早点，你非说不急。”琴晟道，“你看这外卖，都什么啊，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还点。”
“他不会做饭嘛，点就点了。”宁镇栋说。
“这是不会做饭的事吗？不会可以学啊，都是借口……”琴晟拎着一个外卖盒进来，往屋里扫了一圈，“屋收拾的倒是挺干净，还算有点样子。”
“妈。”宁阮抹了把汗，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外卖，偷偷瞥了一眼。
是他点的外卖。
宁阮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下一句琴晟就道：“你今天怎么又吃外卖？”
宁阮低声说：“回来太晚了，没时间。”
“加班了？”宁镇栋关心地看着儿子，“脸怎么这么红，发烧还是热的？”
“热的，走路回来的。”宁阮心虚地应了句，在脑门上擦了擦，接过他爸手上保温桶的时候，余光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
真是被陈吴勋的乌鸦嘴说中了。
这是捡到崽崽以后，他爸他妈第一次过来，宁阮怕崽崽在屋里发出什么声响，也怕自己没收拾干净，被他们两个发现。
万幸的是，这次过来的重点不是检查卫生。
琴晟打开保温桶，去厨房轻车熟路地拿出碗筷，“先吃饭，这次炖的特别入味，你多吃点，别跟那些人学减肥。”
“我没减过。”宁阮乖乖坐在餐椅上，大口咬下去。果然如他妈所说，软糯Q弹，带着一股独特的咸香。
宁阮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吃吧？”琴晟撩开儿子的额前发，“你等有时间把刘海剪剪，谁家男生是这个发型。”
宁阮顺手在头上摸了一把，确实有点厚。
他的发型从初中开始就没换过，非常普通的西瓜，额前刘海齐齐的，两边也是。
这种发型在初中还算正常，班上十个人有九个人这样，但现在……确实少了。
“他愿意剪就剪，不愿意就算了。咱儿子脸嫩，这个发型也好看。”宁镇栋说。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宁镇栋看着儿子，“我觉得这发型很好啊，一看就是本分孩子。踏实，稳重，像我。”
“少在那放屁。”琴晟瞥了他一眼，“我怀疑我儿子找不到对象就是发型问题。”
“别这么迷信嘛。”宁镇栋温声道。
“滚，迷不迷信用不着你说。”琴晟没好气道。
他们两个性格戛然相反，动不动就吵起来，宁阮脸都埋进碗里，吃得更加卖力，像极了刚刚的崽崽。
……说到崽崽。
宁阮支起耳朵，努力听卧室的动静。
屋子隔音不好，有几次他在卧室取东西，能清晰听到他爸妈在客厅的交谈声，不知道崽崽能不能乖乖的，撑到他爸他妈离开。
刚这么想着，突然，宁阮听到一声细小的“喵呜”声。
他扒饭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他爸他妈。
“干嘛？”琴晟也看着他，“你也觉得我说得对？”
宁阮根本不知道他妈说了什么，胡乱地嗯了声。
“你能这么想挺难得，我也不是逼你。”琴晟叹气，“你看我，再看你爸，现在虽然还年轻，但人呐，说老就老。”
宁阮嗯嗯两声，三心二意，继续偷听屋内的声音。
“其实我知道你不愿意太早结婚，今天跟你三姨唠嗑，我也反思了，有些事不能逼得太紧，而且你三姨也给我提了新思路。”
“什么？”宁阮下意识问。
“说你们现在谈恋爱开放，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这种情况对你们来说太正常了。挺多孩子都喜欢同性，但碍于长辈，只能勉强接受异性的相亲。”
“嗯。”宁阮蹭了蹭额头的汗，发现他爸他妈没听见那声猫叫。
“我想了想，其实我不是什么守旧的妈妈。让你成家，说到底也是为了你好。”
琴晟认真道：“等我们老了，你身边总得有个依靠，不至于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看看现在，整天吃这些垃圾外卖，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你说是吧？”
“是。”
“所以……”琴晟看着头越来越低的儿子，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朵上，心中了然，“你要是喜欢男孩，我给你找一个男的试试？”
“嗯。”宁阮继续点头，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抬头，看向旁边一脸淡定的琴晟。
“什么？”宁阮有点结巴。
“你是不是喜欢男孩？”琴晟看着一脸被说中模样的宁阮，自言自语道，“我就说……给你介绍一个黄一个，原来是方向错了。”
“啊？”
宁阮缓慢处理这句话的意思，惊得筷子都掉了。
检查的价格有点贵。
主要他家附近没有医院，检查费加上来回的路费，掰手指一算，半个月白干。
四位数。
那可是四位数。
对于一个存款也就四位数的人来说，无异是天塌了。
确认订单的时候宁阮手都在发抖，黑框眼镜下的眼镜可怜又无助。
他本身就长得好欺负，这个表情一露，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他。
“帅哥。”
“帅哥？”
核对金额的工作人员微笑地叫他。
“嗯？”宁阮匆忙抬头，眼睛还有点湿润。
他长得嫩，陈吴勋之前评价过他的脸是姐姐杀手。五官整体偏圆，脸是娃娃脸，嘴唇饱满，眼睛也又圆又大，总是一副乖乖顺顺的模样。
性格也软，一受委屈忍不住会红眼，泪汪汪的，特别让人心疼。
当然，他本人毫无察觉。
每次看镜子里被黑框眼镜遮住的半张脸，都觉得平凡普通，但这种普通让他很有安全感。
宁阮抬起眼镜框，坚强地蹭了一下眼睛，打起精神说：“好，那、那我用支付宝付可以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指向旁边的二维码，看着眼角红彤彤的男生，目光下移，看着蹭他裤脚的猫咪。
明显是个穷学生和他的宝贝猫咪。
面对这种人，工作人员的班味会淡一点，找回了一些人性。
“你把它养得很好。”工作人员真情实感道，弯腰摸摸猫咪的脑袋。
“嗯……”宁阮把钱转了过去，也低头看着。
崽崽瞧见工作人员伸过来的手，敷衍地蹭了一下，然后优雅转身，继续用身子和尾巴撩宁阮。
尾巴一甩一甩的。
崽崽的尾巴很蓬松，好像从宁阮有记忆开始，它的尾巴一直是仰着的。
之前在科普视频里刷过，一直竖尾巴证明它很开心。
宁阮今天穿的是短裤，小腿被崽崽尾巴蹭得有些痒，他没忍住笑起来，弯腰把崽崽抱到怀里，对着它脑袋亲了一口。
“是它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好啦，我前天才刚捡到它。”
工作人员惊讶，“是吗？”
“对呀。”
“那真的……”工作人员看上去非常吃惊，看着宁阮怀中乖巧的猫，“那它真的和你有缘。”
“为什么这么说？”宁阮好奇。
“如果照你所说，它在野外生存的一定很好，这种猫攻击性非常强，但它却能和你这么亲，你们才刚认识两天……”
宁阮的下巴贴着崽崽毛茸茸的脑袋，有点害羞了，“这样呀，我都不知道。”
“而且它的品相很好。”工作人员认真地看着猫咪，很感慨，“这种猫本来就是品种猫，它的品相更是好，我觉得已经有赛级了。”
宁阮不懂什么是赛级，但夸奖的话能听懂。
他高兴地笑弯眼睛，仿佛是自己被夸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搂紧崽崽，在它脑袋上亲了好几口。
“嗯嗯，我们家崽崽最好看。”宁阮说，“它真的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猫咪……”
不得不说，这家医院贵有贵的道理，不仅环境好，服务态度和情绪价值也是一流。
宁阮离开的时候也不心疼钱了，抱着猫包哼着歌，走起路来都带风。
到家宁阮就把猫包打开，让崽崽放出来，不舍得困它太久。
崽崽不愧是流浪过的小猫，社会化极好，检查一趟没有任何不适，出来就挺着脑袋，把屋子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儿。
宁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猫咪在巡视领土。
换句话说，崽崽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让宁阮特别高兴。
宁软没再干涉他的巡逻，先在手机上点了个拼好饭，然后弯腰拿起陶瓷小盘，用水冲了一遍，拿纸擦干净，放上在宠物医院买的猫粮。
又开了两个小罐罐。
不知道够不够。
因为禁食崽崽饿了大半天，听到开罐罐儿的声音立刻一个脚步冲过来，崽崽一边“喵呜喵呜”一边埋头苦吃，特别卖力。
“好吃吧？”
“喵呜。”崽崽吧唧吧唧吃着。
“嘿嘿。”宁阮双手托着下巴，“好吃你就再应一声。”
“喵呜～”
宁阮心软成一滩，举着手机对崽崽360度录像，发给了陈吴勋。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宁阮笑着看向手机，等看清手机上的内容，笑容瞬间消失，垂头丧气地看着消息，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发消息的是他妈妈。
【妈妈】：吃饭没有？
【妈妈】：别吃那些破外卖了，我和你爸等会儿过去，带了你爱吃的炖猪蹄。
【妈妈】：正好早上你有个姨找我唠嗑，我觉得说的挺有道理，过去跟你聊聊。
……
【妈妈】：别装看不见啊，我们快到了。
前面的消息显示在十分钟前，平时他妈妈自己过来需要半小时，跟他爸过来会开车，时间差不多十几分钟。
看了眼时间，宁阮猛地头皮发麻。
从时间来看，他爸爸妈妈马上就要到了，他来不及丧气，立刻站起来四处看向客厅。
宁阮今天忙得事情多，屋子还保持早上杂乱的状态。
门口的鞋乱七八糟，猫包和新买的罐头零食堆在门口，地上有刚刚拿盘子的水渍，沙发上放着外套。
还有最最重要的。
——崽崽。
崽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埋在罐罐里吃得正香，殊不知危险就在前方。
“崽崽，咱们回屋吃好不好啊？”
宁阮半蹲在它的面前，不等它有何回应，手疾眼快地抄起崽崽，连猫带罐头一起搬进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再火速回到客厅。
东西该收的收，该藏的藏，把屋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结束时脸都累红了，额头上厚厚的刘海湿到透，坐在沙发小口喘着气。
几乎是刚喝一口水，钥匙开锁的声音就响了。
时间巧得要命，宁阮心提到嗓子眼，有一瞬间都以为他妈学会兵法了，故意在门外听他打扫的动静。
房门打开时，妈妈和爸爸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我让你早点早点，你非说不急。”琴晟道，“你看这外卖，都什么啊，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还点。”
“他不会做饭嘛，点就点了。”宁镇栋说。
“这是不会做饭的事吗？不会可以学啊，都是借口……”琴晟拎着一个外卖盒进来，往屋里扫了一圈，“屋收拾的倒是挺干净，还算有点样子。”
“妈。”宁阮抹了把汗，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外卖，偷偷瞥了一眼。
是他点的外卖。
宁阮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下一句琴晟就道：“你今天怎么又吃外卖？”
宁阮低声说：“回来太晚了，没时间。”
“加班了？”宁镇栋关心地看着儿子，“脸怎么这么红，发烧还是热的？”
“热的，走路回来的。”宁阮心虚地应了句，在脑门上擦了擦，接过他爸手上保温桶的时候，余光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
真是被陈吴勋的乌鸦嘴说中了。
这是捡到崽崽以后，他爸他妈第一次过来，宁阮怕崽崽在屋里发出什么声响，也怕自己没收拾干净，被他们两个发现。
万幸的是，这次过来的重点不是检查卫生。
琴晟打开保温桶，去厨房轻车熟路地拿出碗筷，“先吃饭，这次炖的特别入味，你多吃点，别跟那些人学减肥。”
“我没减过。”宁阮乖乖坐在餐椅上，大口咬下去。果然如他妈所说，软糯Q弹，带着一股独特的咸香。
宁阮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吃吧？”琴晟撩开儿子的额前发，“你等有时间把刘海剪剪，谁家男生是这个发型。”
宁阮顺手在头上摸了一把，确实有点厚。
他的发型从初中开始就没换过，非常普通的西瓜，额前刘海齐齐的，两边也是。
这种发型在初中还算正常，班上十个人有九个人这样，但现在……确实少了。
“他愿意剪就剪，不愿意就算了。咱儿子脸嫩，这个发型也好看。”宁镇栋说。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宁镇栋看着儿子，“我觉得这发型很好啊，一看就是本分孩子。踏实，稳重，像我。”
“少在那放屁。”琴晟瞥了他一眼，“我怀疑我儿子找不到对象就是发型问题。”
“别这么迷信嘛。”宁镇栋温声道。
“滚，迷不迷信用不着你说。”琴晟没好气道。
他们两个性格戛然相反，动不动就吵起来，宁阮脸都埋进碗里，吃得更加卖力，像极了刚刚的崽崽。
……说到崽崽。
宁阮支起耳朵，努力听卧室的动静。
屋子隔音不好，有几次他在卧室取东西，能清晰听到他爸妈在客厅的交谈声，不知道崽崽能不能乖乖的，撑到他爸他妈离开。
刚这么想着，突然，宁阮听到一声细小的“喵呜”声。
他扒饭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他爸他妈。
“干嘛？”琴晟也看着他，“你也觉得我说得对？”
宁阮根本不知道他妈说了什么，胡乱地嗯了声。
“你能这么想挺难得，我也不是逼你。”琴晟叹气，“你看我，再看你爸，现在虽然还年轻，但人呐，说老就老。”
宁阮嗯嗯两声，三心二意，继续偷听屋内的声音。
“其实我知道你不愿意太早结婚，今天跟你三姨唠嗑，我也反思了，有些事不能逼得太紧，而且你三姨也给我提了新思路。”
“什么？”宁阮下意识问。
“说你们现在谈恋爱开放，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这种情况对你们来说太正常了。挺多孩子都喜欢同性，但碍于长辈，只能勉强接受异性的相亲。”
“嗯。”宁阮蹭了蹭额头的汗，发现他爸他妈没听见那声猫叫。
“我想了想，其实我不是什么守旧的妈妈。让你成家，说到底也是为了你好。”
琴晟认真道：“等我们老了，你身边总得有个依靠，不至于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看看现在，整天吃这些垃圾外卖，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你说是吧？”
“是。”
“所以……”琴晟看着头越来越低的儿子，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朵上，心中了然，“你要是喜欢男孩，我给你找一个男的试试？”
“嗯。”宁阮继续点头，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抬头，看向旁边一脸淡定的琴晟。
“什么？”宁阮有点结巴。
“你是不是喜欢男孩？”琴晟看着一脸被说中模样的宁阮，自言自语道，“我就说……给你介绍一个黄一个，原来是方向错了。”
“啊？”
宁阮缓慢处理这句话的意思，惊得筷子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