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身世迷谜心更朦

听袭水说我离开后长恩来过,据说等了许久才离开,走的时候脸色铁青的吓人,我自然是不信的,像长恩那样的人即使不笑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脸色铁青了,所以我觉得是袭水夸大了。

临了袭水自然没忘了追问我去了哪里,我心情不大好,也没有与她解释,只说是如厕去了,在她的嘟嚷声里我草草洗了下,便钻到了被子里。

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娘亲很生气的说不要我这个女儿了,还梦到长恩冷冷的看着我,说他本来就只是觉得我又去罢了,还梦到了小七,他在雨里站了一夜,一动不动,是那样固执的看着我。

等我一身冷汗的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就听袭水说楼里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接着她就欢喜的拽着我要去接楼里的人出狱。

我半梦半醒的任由她替我梳洗,等她拉着我出去的时候南风似乎已经等了许久,面上也是一脸笑意。

这时我的睡意也已经没了分毫,我虽料到江纹绝对会设法放过承欢楼,只是未想到竟然这样快罢了,看来圣上真的已经被那些上奏的臣子搅得焦头烂额了,“我们去哪里接他们?”

袭水闻言抢先敲了我额头一下,“当然是回楼里了,我们要赶在他们回来前把楼里上上下下用艾草熏一下,将楼里的晦气全驱逐出去,还要升了炭火让她们一个个跨过去。”

我虽然不喜欢这些迷信的东西,但是也禁不住被袭水的喜悦感染,立刻分了工,南风去割艾草,我与袭水我把屋子打扫一下,等着迎接她们回来。

楼里许些日子没住人,沾染了不少灰尘,我和袭水一回到楼里立刻就挽起袖子干了起来,听袭水说她们隅中就该到楼里了,我们只好加快了速度,南风一回来立刻又被支使着熏着屋子,等一切都弄好竟然还余出了一些时间,我们三人都是一身狼狈,便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最后只剩下点了炭盆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了。

“哎,南风,隅中还没到么?”袭水拽了拽倚在门栏上的南风,第七遍问这个问题了。

南风无奈的拍开袭水的手,“就快了。”

等袭水问完第九遍的时候,一行人终于从转角那里走了出来,管事自然是走在第一个,一群女子都是一身狼狈,不过脸上大都带着笑意,连平日里不怎么搭理我和袭水的几个姑娘也难得的笑着与我们打了招呼。

看着大家一个个的跨过火盆,袭水笑的嘴都咧到了耳角,我望了许久,终于看到走在最后面的娘亲,我立刻笑着迎了上去,伸出手打算搂住她的胳膊,“娘亲。”

然而她面无表情的躲开了我的手,从火盆旁绕开走了进去,从始至终,连看我一眼也没有,我怔了许久,干干的转过头对着南风笑了笑。

“你与苏姨怎么了?”南风有些担忧的望着我问道。

我蹲下身子帮着袭水熄灭炭盆里的火,缓缓道,“没事,过些日子娘亲气消了就好了。”

袭水闻言立刻笑着应道,“是啊是啊,小楼每次惹苏姨生气了过几天就好了,苏姨那么疼她,不过,小楼,这些日子你都见不到苏姨,又是怎么惹她生气了?”

我苦涩的笑了笑,“说来话长。”抬头却对上了南风依旧担忧的脸。

袭水将炭盆端了进去,我拍了拍手往里走去,看南风依旧立在门口,转头笑道,“厨子们都回来了,你也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在这里一起吃饭吧。”

“不了,那老头子最不喜欢我回楼里了,况且你们一群女子,我一个男的也没什么劲。”南风笑了笑道。

我耸了耸肩,“和一群大美女一起吃饭,不知道好多男人想都想不来呢,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南风学着我耸了耸肩,“哎,谁叫我无福消受呢。”

看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再理他,兀自往里走着,“那你慢走吧。”

南风走后管事将我和袭水找了过去,面色有些严肃,我还以为要训我们,结果她却说了许多感谢的话,我倒是很不解,毕竟她们才从牢里出来,管事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她们被释放与我有关?

当然,我虽然不解,也没有多问,只是与管事说了晌午一起吃饭,为她们洗尘,反正楼里也不可能那么快开张营业了,管事自然爽快的就答应了。

袭水心情好,要亲自做几个拿手好菜,厨房里我又帮不上忙,大家又都回屋休息去了,想来这几日在牢里也没有休息好,我也不好去打搅她们,自己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望着昔日觥筹交错的大厅如今却显得萧条无比,连那金色的壁柱似乎也没平日里那么耀眼了,承欢楼如今遭了这一大劫,只怕许多官员都不敢再来了,看来,天下第一楼的名声终究是保不住了。

不知在厅里坐了多久,一些丫头已经陆续出来了,大都感叹我运气好,没有遭那牢狱之灾,又说牢里的饭菜怎么怎么差。说了许久,许是见我兴致缺缺,又三五成群的围到一起聊天去了。

只有绿荷依旧坐在我旁边,神秘兮兮的道,“哎,小楼你有没有发现楼里的人都被放了,却独独少了秦舞?”

绿荷是邵君奴的婢女,我以为她会多少知道些,如今突然问我,我倒有些吃惊,我自然是知道为什么唯独秦舞没有被放出来,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说了就了了,终归是需要一个替罪羊的,江纹只是做了一个我心中所想的决策罢了,从我将那个信封递出去的时候就料到了结果,其实是我亲手把秦舞推到了浪尖上。信还在我的手里,江纹自然不能安心,为了日后不会有有心之人牵连到他,他能做的就是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又难受起来,秦舞姐姐出卖了承欢楼,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可是想到自己把那个笑吟吟的唤着我丫头的女子送上绝路,心里却是怎么也好受不了的。就像南风所说,若是舍弃一些人能够保护更多的人,那么适当的舍弃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只是如他所言,舍弃了秦舞罢了。

“哎,小楼你有没有听我说呢?”绿荷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看着她。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有,我也在想秦舞姐姐怎么没有回来。”我怅然的垂下头答道。

“是啊,不过我更奇怪的是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楼里的主子也没有出面,我可是听说咱们主子是有很大来头的。”绿荷支着额,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来头?”

绿荷撇了撇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去给我家姑娘端些糕点,也不知厨房里做好了没有。”绿荷兀自念叨了一句往后院走去。

我又想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想明白楼里的主人会是什么大来头,便索性不想了,也往后院走去,打算去看看娘亲。

娘亲住的院子是单独的,以往还有我和她一起住,可是自从她把我遣了出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原本管事还安排了一个婢子给她,结果被她打发掉了,只剩下娘亲一人的院子显得格外冷清。她喜欢紫荆花,满满的一院子都种满了,如今也开得正盛,只是许多日子没人打理,凋谢了不少。

她的屋子就坐落在紫荆花丛里,是一座两层的小阁楼,以前是我住在楼上,后来我搬出去了就空了下来,我在楼下细细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娘亲的身影,只好往楼上走去。

刚走到楼梯的尽头,我就听了隐约的说话声,正是从我以往住过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姑娘婢子过来了,正想着好叫她替我同娘亲说说情,走近了却看到屋子里同娘亲说话的女子竟然不是楼里的姑娘。

那女子着了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隔着帷幔,也看不真切,不过那容貌显然是有些眼熟的。

“郡主,这次的事主子也很过意不去,本来主子也想好了万全之策,只是未想到小姐倒是传承了您的聪慧。”那女子有些恭敬的说着。

娘亲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冷冷道,“我不许你们接近她,知道么?”

“郡主放心,我和主子明日也要回去了,只是,有些事不要我们接近,她自己也能知道的,谁叫她是您的女儿呢?”那蓝衣女子一句话说完,眼神却缓缓转向了我在的方向。

我也终于记起了这张熟悉的脸,正是那日在护国寺后门见到的女子,与她一起的那个男子,大概就是她口中的主子了吧,只是,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又为什么称呼我娘亲郡主?

娘亲似乎也发现了异常,狐疑的看了过来,她的视线从门上的镂花看过来,落到我的身上,我忍不住瑟缩了下,因为我感觉到,娘亲很生气,她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先走吧,这些事我会告诉管事的。”娘亲对着那女子冷冷说了句。

女子笑了笑,开门从我身边走过,离开的时候不忘对着我笑了笑。

直到那女子走远,娘亲才又把视线转向我,“进来。”

听她语气冷得吓人,我不禁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如今倒是出息了,不但会忤逆我,还学了偷听?”娘亲缓缓走到桌旁坐下,淡淡道。

我往前挪了几步,讨好的笑着,“娘亲,别生气了,我那时不过是为了救你嘛,方才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本来打算过来看你,结果就看到了你们”

我的话还未说完,娘亲便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小楼,你要知道,娘亲只是为了你好。”

闻言我低下了头,鼓起勇气道,“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你也不应该什么都瞒着我啊,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娘亲没有看我,将头转向了窗外。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为什么我不需要知道?你总是一厢情愿的瞒着我,根本不考虑我有多苦恼。”

“因为你想知道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你这是在徒添苦恼罢了。”

“怎么会与我无关,她为什么称你郡主?你与郾国究竟有什么关系?楼里与护国寺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是我身边真真切切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还有,我的爹爹究竟是谁?这句话我没有问出口,小时候我每次问这个问题娘亲都很难过,所以,不是我不想知道,只是不想她难受罢了。

“小楼,你这是在逼我么?”娘亲抬着头看着我,眼神带着浅浅的忧伤。

我抬头看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外走去。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许多,我知道,只要把我所知道说给娘亲听,再让她告诉我,她多少也许会说一些,只是,她最后的一句话却让我怎么也开不了口了,这是我的娘亲,我怎么忍心逼她?

25.第一卷 只愿君心似我心 莫道离情-第二十五章 踏月故来相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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