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金墙城内是非多

入夜的时候谢淑慧才回到麝香殿,不过她的脸色却一点也不好,我刚和袭水吃完晚膳,坐在殿里下着棋。

袭水见到谢淑慧回来立刻迎了过去,“怎么,你那个姐妹怎么说?”

谢淑慧抬头望了袭水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我把小姐的话都对她说了,她也如实转告了茹妃娘娘,可是娘娘说她身子骨没什么大碍,所以谢绝了小姐好意。”

我缓缓将白子落在棋盘上,有些疑惑的应了一声,茹妃身上的毒显然已经中了不少日子,绝不可能没事,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况且她身上还怀着身孕,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也不可能不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莫非,她想掩瞒什么?

我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太大的疑惑,只是起身从屋里拿了瓶药给谢淑慧,“这个药对茹妃咳嗽的毛病有好处,既然茹妃娘娘说身体无碍,我就不去为她诊治了,你明天把这药送过去吧,也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谢淑慧应了一声将药收到了怀里,这时宫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行人的脚步声,谢淑慧立刻迎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只是手里多了一盘水果。

袭水见了立刻笑吟吟的上去接了过去,“是谁这么好?这么晚了还给我们送水果过来。”

谢淑慧这时却笑了起来,“这可是从南方连夜运过来的第一树樱桃,听说今年由于开花时期雨水多,所以樱桃都减产了,往年都只有后宫里的妃嫔才能品尝到这第一树樱桃呢,皇上说小姐是客人,所以特意叫内侍送过来的,连皇后娘娘那里也没有呢。”

袭水闻言也笑了起来,我心里却有些担忧起来,但是见两人心情都很好,也不好说什么,摘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果然又酸又甜,甚是可口。

“你们也一起吃吧。”我见袭水一副嘴馋的样子,将盘子往前推了推说道。

谢淑慧却连连摆手道,“奴婢不敢,这可是皇上赏赐给小姐的。”

我佯作生气的望着谢淑慧道,“我肠胃不好,吃不得太多凉物,这果子放时间长了可不好吃了,你难道要我硬把它们全吃掉么?”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谢淑慧立刻惶恐的道。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快些帮我吃了它们。”

谢淑慧感激的望了我一眼,这才和袭水一起吃起了樱桃。

第二日我特意吩咐谢淑慧到太医院帮我熬了些治肠胃的药,谢淑慧走后袭水不解的问我,“你肠胃又没不舒服,让谢淑慧去熬什么药?”

我无奈的笑了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快午膳的时候皇后就差人过来了,说是邀我一起用膳,不过看那传话宫女的态度,皇后的心情也不难揣测了。

那宫女过来的时候我还躺在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之前和袭水通过气,所以这时那人过来,袭水便一副为难的样子说我昨日里樱桃吃多了,今天上吐下泻,只怕有负皇后的好意了,那宫女也不好为难,只得悻悻的回去了。

那宫女一走,我立刻松了口气从榻上爬了起来。

袭水笑着道,“就你鬼点子最多。”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皇上昨天往我这里送樱桃,以皇后善妒的性子,你说她能不生气么?我只能这么做,让她心里舒坦一些了。”

袭水也不笑了,有些担忧的道,“那我们岂不是得罪了皇后?”

我缓缓走到了殿外,大厅里依旧挂着娘亲的画像,袭水跟在我的身后,我一直走到了画像面前,才道,“没办法,如今看来我们想不陷入这泥沼中都不行了。”

袭水也望着我娘亲的画像,抬起手缓缓拂着画上的容颜,“苏姨要是知道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肯定担心死了。”

我的目光本来随着她的手,可是在她拂过画像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幅画本来不厚,可是却偏偏离墙壁还有一寸的距离,我心下一惊,立刻掀起那副画,果然在画像下发现了另一件东西。

“这里怎么会有一把剑?”袭水惊异的问道。

我抬手将那剑从墙上取了下来,心里也很好奇,只见整个剑身铸满了奇怪的花纹,剑柄末端还悬挂着一只绣囊。

我将那修囊翻过来细细打量着,发现修囊的正面绣的是一对鸳鸯,反面绣了一个“慈”字,我心里更加惊愕起来,这个绣囊绣得很拙劣,我一眼就能看出是娘亲所绣,只是让我不解的是这里为什么会有我娘亲的绣囊,本来有她的画像就让我觉得很奇怪了,如今却又出现了她的绣品。看来,江纹瞒了我很多事情。

“咦?这不是苏姨的绣品吗?莫非她当年还进过宫?”袭水诧异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亲的身份,她是郾国的人,怎么可能进得了西靖的皇宫。”

想到此处,我的心底顿时一亮,如今细细一想,似乎真的有不少漏洞,先是我娘亲是郾国细作的事,我娘亲既然是郾国的细作,又怎么可能同江纹在一起?难道,她是怀着某种目的同江纹在一起的?这般一想,我顿时觉得悲凉起来。

“大胆,竟然敢在宫里携带兵刃。”我正拿着绣囊发呆,只扫到了一抹明黄的衣角,便立刻和袭水惊慌的跪了下去。

“皇上恕罪。”我低着头惊慌的说道。

“呵呵,朕只是开个玩笑,瞧你吓的。”我的眼底只见一双精致的宫靴渐渐走近,接着我便被人虚扶起来。

我立刻后退了几步,与皇上拉开了距离,缓缓道,“皇上过来怎么也不让奴才们通报一声?”

皇上笑了笑,“你父亲早朝的时候问你过得习不习惯,正巧朕听说苏姑娘生病了吗,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病了竟然是这副模样。”

我尴尬的笑了笑,“苏楼只是肠胃有些不适,没什么大碍。”

皇上了然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望着我手里的剑道,“不过这宫里可不许带兵器,要是被那些禁卫军看到了又免不了许多麻烦。”

我见他并不认识这剑,想来并不是宫里的东西,所以不着声迹的将剑柄上的绣囊下了下来,将剑递给了袭水,“回皇上,苏楼只是在宫里烦闷,又觉得民间的舞蹈过于柔弱,所以拿了这剑过来练练剑舞,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突然怔怔的望着我道,“说起剑舞,倒叫朕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心里很好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突然对袭水挥了挥手道,“朕与你家小姐说说话,你先退下吧。”

袭水闻言望了我一眼,才缓缓的退了下去。

皇上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后才接着道,“她舞剑时,即使是最绚丽的颜色也及不上她分毫。”

我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那个女子能得皇上如此评价,想来也是一位奇女子了。”

皇上低着头笑了笑,“是啊,她的确是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女子,这是我心底最独一无二的女子。”

“皇上没有娶她么?”

皇上刚端起茶杯,闻言黯然的笑了笑,“她嫁给了别人,一个她爱着的人,并且因那个男子而死。”

我隐隐也被他的悲戚所浸染,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其实,能被一个人这么单纯的爱着,那个女子也是很幸福的。”

皇上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望着我道,“你不好奇她爱的那个男子为什么会害死她么?”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好奇也已经过去了,我想那个女子一定不恨她爱的男子。”

皇上怔怔的望了我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你果然同冥弯弯很像呢,不过,你比她更不幸。”

我的心狠狠一怔,不光是因为那个被我千方百计想要忽略的名字,还有皇上的最后一句话,我为什么会比冥弯弯更不幸?有什么会比死更不幸?还有,不是说冥弯弯是病死的么,为什么他说冥弯弯是因长恩而死?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正想追问,皇上却突然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这些话我憋在心底许多年了,今日却都当着你说了,看来我们果然是有缘啊。”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口的问题吞了回去,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害怕知道我锁不愿意知道的事情,如果真有什么是皇上说的那么残酷,那么,我宁愿不知道,我答应过长恩,我会相信他。

“好了,朕回去了,以后没事多过去乾承殿陪朕说说话。”皇上笑着说道。

我立刻屈了身子道,“苏楼恭送皇上。”

皇上刚迈出大殿,突然又转过头说道,“对了,江丞相说明日里会过来看你。”

我未来得及答谢,皇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殿外,我松了口气瘫软的坐到了椅子上,也好,明日见了江纹,该问的我一定会问他。

52.第一卷 只愿君心似我心 莫道离情-第五十二章 心思悠悠情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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