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暮却弯眼笑了笑:“我刚刚说了,觉得疼,就叫出来。我喜欢诚实一点的女人。”



林浅气得抽出自己的手:“对不起,我一点都不诚实,实在不招您喜欢。我自己按吧,就不劳陈总大驾了。”



陈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林浅,我到底怎样做才能更接近你?”



林浅的身子顿了顿。



陈暮自嘲地一笑:“我还没开始追求你,就被你拒之门外,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很丢面子的。”



然而林浅已经不愿意说话了,下了床,找自己的鞋子穿好。就在林浅穿戴整齐起身的时候,她听到陈暮温暖又优雅的声线在身后说:“我是个极少会死缠烂打的人,可是林浅,我很愿意在你这里破个例。”



林浅诧异地转过身去,陈暮正俊朗地笑着,凝视着她,如沐春风般。





从G市回来之后,梁逸发现许漠南明显心不在焉。从前不怎么抽烟的人,硬是从他手里拿走了整个烟盒。海上训练前的部署会议上,就看他一个人闷不吭声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一点节制也没有。二营长开了句玩笑话,许漠南话也不说地就狠狠瞪了人家一眼,跟有仇似的。



梁逸也没空管他又发什么神经,吩咐各级做好海训动员准备:“这次海上训练是新型两栖战车第一次试水,师里也十分重视,已经下了硬指标,要求团里的优秀必须上80%。所以这是场硬仗,说什么也要打下来。训练科目还是采取分批轮训的方式,重点放在海上驾驶上。上下登陆舰一直是难点,吕营长,这次由你先做演示……”



整个部署会议上,许漠南一句话都没说。以往他都是说说笑笑,最会活跃气氛的一个。



散会之后,见许漠南还傻坐着,梁逸敲了敲他前面的桌子:“我刚刚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许漠南“嗯”了一声,伸手去拿烟,结果发现烟盒已经空了,随手将空烟盒丢在一边,意兴阑珊地:“每年不都差不多么。”



梁逸皱起眉,“啧”了一声:“瞧你这个窝囊样子,刚刚要不是当着那么多人面,我真能给你一拳。别跟我说又是因为那个林浅?”



“别提她,我现在烦她。”



“哎,许参谋长走之前怎么和我说的来着?一定把林妹妹追到手,不丢装甲团的脸?这么看来,明天你是不是该写份检查交到我办公桌上?”



许漠南越发气恼:“那死女人……”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梁逸笑了笑,拿过一旁的手机,塞到许漠南手里:“明天部队就要进海上训练场,到时候你想被她烦都没机会了,有什么话今天赶紧说清楚。别让我瞧不起你,为了个女人抽闷烟,你可真出息。”



说完,梁逸就离开了。



许漠南拿着手机,翻到林浅的号码。



从那天不欢而散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那个小女人,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手指在通话键那里逗留了许久,就在准备按下去的那一刻,又收了回来,将手机远远地丢在一边。凭什么让他先打电话,真当他许漠南那么贱么?



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生了会闷气。



不过梁团长说的对,等明天进了海巡场,他想被林浅烦都没机会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又拿起手机,按下了那个让他爱透了又恨透了的小女人的号码。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电话终于接通,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林浅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需要我转告么?”



许漠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他倒是宁愿听到那个招人烦的女声“您好请稍后再拨”,也好过听到别的男人的声音。还不方便接电话?做什么事情呢连接个电话都不方便?



“你好?”对方又问了一声。



许漠南想也不想地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那边传来一阵忙音,陈暮觉得莫名其妙,取下手机以后,对林浅说:“没说话,挂了。”



林浅现在的确不方便接电话,确切的说,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地切洋葱,切到自己泪流满面,厨房一团糟,哪里还有手去接电话。



她“哦”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谁打来的?”



陈暮看了眼手机屏幕:“许漠南。”



“呀。”林浅低呼一声。手一抖,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陈暮见状,连忙走过来,抓过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我说放着我来,你偏要逞强。”



“没事,就划了一下。”



林浅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扯得更紧:“又要说自己一点都不疼?”



冲了一会,血却越流越多。陈暮叫过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文雪:“去电视下面的柜子找一下药箱,拿出止血绷带给我。”



文雪连忙跑去取了来,陈暮替林浅小心翼翼地处理了伤口,拿纱布一层层地绑上了。



看他动作很熟稔,林浅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处理伤口的。”



他低着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曾经跟着红十字会去过一阵子索马里。”



林浅怔了怔,半晌,才说出一个音:“哦。”



陈暮绑好伤口,才抬头看着她,笑了笑:“不惊讶么?”



“还好,”林浅动了动包扎好的手指,“你要是能把饭十分钟内做好,我会更惊讶。”



“这我真不行,我跟你一样是厨房杀手。我看我还是打电话叫外卖吧。”



林浅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说好我做饭报答你和小雪这几天的照顾,看来我实在是有些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陈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林浅问:“怎么了?”



陈暮温暖地一笑:“没什么。听你服软,我比较惊讶而已。”





等外卖的时间,林浅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给许漠南拨了回去。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懒洋洋地一声:“现在方便接电话了?”



“有事么?”



许漠南冷笑一声,又一根烟熄在了烟灰缸里:“林浅,你真可以啊,前两天刚把我拒绝了,转身就有新欢了。”



“他不是,你别胡思乱想。”



“怎么,你还介意我胡思乱想么?”



“许漠南,”听着他酸酸的话,林浅叹了声气,“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么?非要惹我生气我挂你电话?”



许漠南那边不吭声了。



林浅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两个人都是拿着手机,默然了半晌。



许漠南又点燃了一根烟,林浅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忍不住开了口:“你不是戒烟了么?怎么又抽了?”



许漠南轻笑一声,没什么温度,吐出一个烟圈,将眼前遮掩了起来:“你以为有些东西说戒就能戒么?林浅,你知不知道,你很不好戒?”



“许漠南……”



“算了。我不逼你,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明天就要海上训练了,你别想我。”



林浅失笑:“滚。”



许漠南看着夜空,星辰密布:“本来想跟你说,别趁我不在,招惹别的男人。现在看来,我也管不到你,说了也是白说。林浅,你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你喜欢我?”



说完,许漠南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浅怔怔地,耳边似乎还蔓延着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不知怎地,竟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砰”地一声,窗外升起了绚烂的烟火。



作者有话要说:许参谋长桑感的哟。。。唉。。

☆、没有永恒

林浅趴在窗上看了一会烟火。五颜六色的火花沿着自己的轨迹上升,走到天空的一角,带着灼热与绚烂,尽情的绽放,随后消失不见。



天空顿时被色彩映照的明如白昼。



许漠南当然不知道林浅心里是怎么想的。林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许漠南,因为他们已经认识了二十年,他对于她太过熟悉,这种熟悉使得许漠南之于林浅来说,很难有那种怦然心动,或者折磨得人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们在一起过两次,对于林浅来说,似是和做朋友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说说笑笑,玩玩闹闹。林浅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证明自己爱许漠南,更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爱许漠南。



但是有一点,林浅是肯定的。许漠南在她身边陪伴了二十年,对于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男人,重要到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他。做朋友是可以细水流长的,恋人之间却有太多的变故,只看他们在一起的那两次就知道了,他们的恋情很容易就被摧毁。相较之下,林浅宁可选择做一辈子的朋友。



林浅其实很怕,有的人从你得到的那一刻起,也是你失去的开始。



“姐姐,外卖到了。”文雪走过来,打断了林浅的遐思。



林浅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抬头又望了望布满星辰的夜空。不知道许漠南那里,是不是也是这样万里无云的星空。





海上训练场在H市的邻海上。这一片南海因为人迹罕至,所以鲜少被污染,蔚蓝色中透着碧绿,格外地干净,沉淀在眼底,让人豁然开朗。走在白色的沙滩上,海风有些大,海浪不停地洗刷着海岸,潮起潮落,像是人的心情。



梁逸靠在一块礁石上,笑笑:“依我看,结婚度蜜月根本就不用去什么马尔代夫了,咱们祖国自己的大海就很漂亮。”



副团长萧伟点头称是,又说:“部队刚进训练场,不如先搞一场对抗赛热热身,活跃下气氛。”



一直不说话的许漠南开口了:“我参加。”



梁逸一挑眉:“你亲自上阵跟战士打成一片是好的,只是你现在这个状态,我看还是悠着点吧。”



许漠南冷哼一声:“我状态好得很。前些日子当了逃兵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沈彻不是?叫他也上场,老子亲自收拾他,平平众怒。”



沈彻是红三代,家里的老爷子将他送到团里历练,结果这小子娇生惯养的,从小没吃过这种苦。因为实在受不了高强度的训练,前两天失踪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在部队里当逃兵,影响的恶劣程度自不必说,可他家老爷子一个电话打到师里来,师长也不能说什么,就给了个小处分不了了之。其他战士们自然都十分不满。



萧伟和梁逸对视一眼,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许漠南这小子,现在最好不要去招惹。





海训的条件自然是超乎想象的艰苦。高温、日晒、淡水匮乏、皮肤病、通讯受限等等都成实实在在的考验。一些村民主动将民房让出来给官兵们住,但是大部分的战士还是住在帐篷车里,有时候白天帐篷里的温度都能达到四、五十度,这样的苦,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训练正式开始一个星期以后,市里来了几个领导到驻训部队慰问。同行的,还有总政文工团的一个小分队。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漂亮的女文艺兵,这下让部队一时间热闹了起来,先前吃过的苦都丢到了脑后。列队欢迎的时候,一张张晒黑了的脸上都是喜不自禁,鼓掌也鼓得特别起劲。



慰问人员到了海训场,二营的装载航渡训练正在收尾。



许漠南站在那里,对训练情况做着记录。



文工团里的一个女文艺兵遥遥地看着那个笔直挺拔的身影,愣了愣。



旁边一个女兵戳戳她,低声说:“哎哎,紫冉,那边那个中校你看到了没,长得可真惹眼啊。就那么一个侧影,都要迷死人了。”



紫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又多望了眼那个认真工作的侧影,果然很迷人。





邻近中午,战士们齐齐坐在滚烫的沙滩上,观看文工团的慰问演出。



太阳实在有些晒,许漠南也看得意兴阑珊。



萧伟坐在许漠南旁边,笑盈盈地俯身低声对许漠南说:“我说许参谋长,那女兵是不是看上你了?眼睛咋一直在你身上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