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晴走了约莫五分钟就到了车站,不一会就来了一辆车,车子上没有座位了,但还好不拥挤,向晴一上车就看到了站着的江直树,心道运气还真好。

他投了币走到江直树旁边站好,对他说了声:“早啊~”

江直树扭头看是他,撇撇嘴冷淡地回了句早。

向晴笑笑也不介意,他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总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所以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虽然他很优秀,学校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但没有一个敢冒死告白的,总觉得会被拒绝地很惨,相比他,向晴算是学校里的大众情人了,每隔几天都会有人向他表白,起初还只是女生,但他拒绝地多了,有些男生也就动起了心思,他喜欢男生也说不定,不过很可惜的,都被他拒绝了。

江直树和袁向晴不能算是朋友,因为江直树这个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他们两人又在不同的班级里,平时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在学期末表彰大会的时候会站在一起,或是参加奥数、英语、物理、化学等竞赛前参加老师的培训时会在一起上课,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

“你不是每天都坐笨蛋阿金的自行车去学校的吗?”

向晴正在回想两人相识的过程,江直树突然破天荒地开始引起话题了。

“今天起得早了些,想说坐坐公交车应该也不错。”

“哦。”江直树应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江直树不喜欢有人在他耳边聒噪,那会让他很烦躁。

向晴见他没有说话,也没兴趣再开个话题,所以两人就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安静地都没有说话。

等到了站一起下了车,两人并肩走着,回头率超高,斗南高中两大风云人物同时出现,还走在一起怎能不引人频频回头张望。

向晴和善地与那些总是回头看他的小女生们招手打了招呼,那些女生受宠若惊地红着脸跑开了。

江直树对向晴这种出卖色相的行为很不耻,虽然效果是非常显著的,终于不会有人在耳边大呼小叫的了。

走到校门口,风纪委员看到走在向晴身边的江直树,抬手打了个招呼,他们是同班同学,有讲过几句话的交情。

风纪委员又看向向晴,“向晴同学,你今天来得很早嘛,阿金同学也很早就到了。”

“呵呵,今天没有赖床。”向晴笑着说道,然后摆了摆手就和江直树一起离开了。

“我很不明白以你的成绩为什么会呆在F班那种班级。”就在两人要分开走,各去各班的时候,江直树突然发话了。

江直树肯这么问,就说明他很在意这件事,也就是很在意向晴的事。

“因为F班的人都很单纯啊。”

“是单蠢吧。”江直树撇撇嘴有些不屑一顾地说道。

向晴摇了摇头,“你是不会明白的。”向晴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朝F班的方向走去。

江直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袁向晴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明明是个天才却要自甘堕落和那些笨蛋在一起学习,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向晴回到班上,阿金原本正无聊地趴在课桌上,看到向晴进来了,高兴地喊了他一声。

向晴冲他笑了笑,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阿金见了,有些受伤地趴回课桌上。

他伸手戳了戳胖子的背,胖子扭头询问他怎么了。

“向晴今天没有让我喊就起床了,而且也没有让我载他来学校,现在又不怎么搭理我,你说是怎么回事啊?”

“小孩长大了呗。”胖子脱口而出,然后又笑着调侃道:“向晴终于能够独立了,撒花~”

“唉~”阿金轻叹一声,头埋在臂弯里,闷闷不乐的。

“别整的跟失恋似的,你以后又不可能总是喊他起床载他来学校。”

“为什么不能?”阿金抬起头反驳道。

“亲~向晴以后是要上大学的人,你也要和他上一所大学吗?”

“为什么不可以?”

“好吧,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有几门及格了?”

“我……”

他只有一门体育得了优秀,其他都是不及格。

阿金意志消沉地熬到了放学,等参加完校队的训练,在门口等了一会,要是平时这个时候向晴应该也结束了训练到校门口找他一起回去了。

阿金等不到向晴,所以就到体育馆去找他,见体育馆早就熄灯了,只有更衣室还亮着灯,他透过窗子朝里头张望,刚想喊向晴的名字,他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向晴坐在更衣室的休息长椅上,大大拉拉地坐着,在他身前半趴着一个男生,阿金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那男生的头一前一后地移动着,安静的更衣室里发出啧啧的响声。

向晴的表情看起来很享受,他伸手捏着那男生的颈项,让他更贴近自己。

阿金忙逃似地跑开了。

向晴抬眼见阿金离开了,推开身前的男生。

那男生长得很秀气,白白净净的,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向晴,“怎么了学长?是我做的不好吗?”

“不是,只是我突然不想做了。”

向晴拍拍他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

向晴穿好裤子拿起自己的书包,就听到那男生在身后喊道:“学长,我是真的喜欢你。”

“很抱歉,我不可能喜欢上你。”

向晴拿着书包朝校门口不紧不慢地走去,他心想:那个笨蛋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可他远远地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身影,门卫室门口的灯斜照下来,照亮了他的身影,那灯光不是很明亮,却是温暖的淡黄色,他扶着自行车,面朝着校门口,背对着向晴的方向站着。

向晴突然想到这几年看过的最多的场面,便是阿金站在门口等待着他的身影,风雨无阻,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缓步走近他,阿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忙抹去脸上未干的泪水,反正这灯光不亮,他想向晴肯定看不出他哭过了。

依然像往常一样,他扭头笑着对向晴说道,语气还带着些埋怨:“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天都这么黑了,我们快点走吧。”

“嗯。”向晴坐在车后座上。

阿金只是抱怨了一句,就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地骑着车,到幸福小馆吃过晚饭,然后去向晴家做作业,等向晴洗过澡,这次不等向晴催,阿金就很自觉地去楼下洗了澡。

没有给向晴欣赏他扭捏羞涩的神情,今天的阿金比往日主动许多,他洗过澡进了屋把门从里面锁上,然后走到床前,他一直低着头,向晴看得出来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向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阿金,他又落泪了,这次向晴分辨出来了,这绝对不是幸福的眼泪,是很悲伤很悲伤的眼泪,向晴抬手抹去他的泪水,阿金忙反应过来抹去眼泪,笑着说道:“真是的,我怎么又哭了?我昨天还脑子发昏说了很蠢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的,我脑子有时候是有些不太灵光。”

“嗯,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真的吗?”阿金语气中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脸上挂着憨傻的笑,但他真的不聪明,他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他还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到了第二天,向晴和昨天一样早起,下了楼,看到阿金已经坐在饭桌前了,看到向晴,抬起头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吃过早饭,一起走出屋子,向晴看到门口没有停着阿金的自行车,询问地看向他。

阿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腰太酸了,所以今天就不打算骑车了。”

昨天的阿金确实热情过了头,做到最后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下床的时候,腿直打颤,站不直也合不拢,只能扶着床沿才能站稳身子。

“等一会再走吧。”向晴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没法骑车了。

“不行啊,才叔一会该回来了。”他勉强穿好衣服,拿起书包和向晴道了声再见就哆嗦着腿离开了。

今天看他走路还有些虚浮,向晴点了点头,“那一起坐公共汽车吧。”

阿金听了很高兴的样子,大力地点了下头跟在向晴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帮你拿书包吧。”阿金殷勤地说道。

向晴看他一眼,“不用了,又不是很重。”

阿金哦了一声,又乖乖地跟着向晴的身后,和他保持两个拳头的距离,向晴不喜欢被人贴着,这会让他很不自在,有种被束缚着的感觉。

等上了公交车,阿金几步走到车上唯一一个空位子坐下,对向晴招手大喊道:“向晴,这里有一个空位子,快过来坐啊。”

整个车厢里的人都齐齐朝他看过来,阿金瞪他们一眼,说道:“干嘛?这位子不可以坐啊。”

坐在他身边的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为不屑地哼声,阿金扭头朝身边的人看去,待看清那人是谁后,激动地用手指着江直树嚷嚷道:“江直树,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直树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书,“这不是去学校的车吗?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阿金一下就被堵得哑口无言,和江直树在智商上的巨大差异,总让他觉得自己低他好几等,所以一张口就先败下阵来。

向晴走过去,江直树抬眼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头看手上的书。

“在看什么?”向晴抬手将阿金按回座位上,让他不要起身让座,抬手抓住把手低头问道。

江直树头也没抬地应道:“化学奥林匹克竞赛题。”

向晴这才想起下个月有全国性的化学竞赛。

江直树看竞赛题不是为了考试,而是觉得化学很有趣,仅此而已。

“话说下个月要举行秋季运动会吧。”向晴感兴趣的却是这个。

“是啊,运动会的闭幕式是我们队和其它学校的足球比赛,是作为压轴节目哦。”提到这个阿金很是兴奋,他学习是不行,但是体育可是个能手。

江直树却泼了盆冷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说什么?”阿金很生气地嚷道,又引来了车厢里乘客的侧目。

向晴拍拍他的肩,让他冷静下来,阿金见向晴蹙着眉,立马小声说道:“是他先不对。”

“真是可惜,篮球没有算进运动会的项目。”向晴将话题引开。

“那向晴,你又要报长跑、跳高和跳远了吗?”

“可能吧。”

阿金听了很高兴地说道:“那你又要拿三个冠军金牌了。”

向晴却很谦虚,“这届高一里有高手也说不定,先别太早下结论。”

“冠军肯定是你的。”阿金很笃定地说道。

江直树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他觉得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又吵又闹的实在无趣的很,就像现在一样,阿金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让他很是烦躁,他扭头看已经差不多要到站了,把正看的书收进书包里,站起身想先到后门等候。

阿金不情不愿地让了道让他出去,车子突然急刹车,江直树身子猛地向前栽去,撞进了向晴的怀里。

向晴因为抓着把手所以没有摔倒,他单手揽住江直树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等车子停稳后,才将他松开,轻声说了句,“小心。”

江直树点点头也没有道谢就走到车后门抓紧了扶手。

“什么人啊,连句道谢都不会说。”阿金忿忿不平地说道,然后朝里挪了个位置,让向晴坐。

向晴摆摆手,“反正也快到了。”

司机冲着车外骂了句:“找死啊!”然后车子又继续平稳地朝前开。

三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进了校门,风纪委员见到三人,尤其是看到站在向晴身边的江直树,笑着说道:“最近总看到你们一起来学校呢,真是巧啊。”风纪委员说着看向向晴又扫了一眼江直树。

“有问题吗?”向晴不悦地说道。

那风纪委员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向晴看他一眼,眼神冷冷的,从他的身边走过。

这一眼看得风纪委员心更加慌乱起来,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笔,只怪自己刚才太冲动,把妒意表现地太明显了,他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向晴千万别太生他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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