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推着自行车走在校园里,阿金先是到公告栏去看考试排名。

向晴从来不提学校的事情,阿金算算日子,期中考试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成绩也应该早就出来了,看到年级排名上,向晴的名字用大号字体醒目地放在第一的位置,虽然明知道向晴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但是看到向晴满分的成绩,还是让阿金禁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一种深深的骄傲油然而生。

他在排名前站了好一会,这才心满意足地朝F班走去,F班的人见到他立刻就围了上来和他叙旧,阿金见到几日不见的好友也非常欣喜,坐到椅子上和众人聊最近的生活情况,他一边说着,视线一边在教室里寻找着谁。

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吃午饭,可是却偏找不到向晴,阿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向晴呢?他去哪了?”

被他这么一问,原本笑着的众人立刻收敛起了笑容。

“向晴转去F班了,他没和你说过吗?”

阿金愣住了,半天才摇了摇头,不相信地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走后的第二天,向晴就转去A班了,反正他本来就应该呆在A班,怎么可能一直和我们这些差生在一起?”那人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语气中的哀怨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阿金站起身,朝外走去,“我去找他。”

阿金有些生气,气向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气向晴怎么可以瞧不起他们这些成绩不好的人,这么轻易地就抛弃了他们。

F班的人都给他加油鼓气,让阿金更觉得自己像个救世主一般降临在了F班,底气也就更足了,来到A班,朝里头张望了一会,没发现向晴的身影,这班上他唯一算是认识的也就只有江直树了,阿金壮着胆子朝他喊道:“江直树,江直树。”

江直树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听到有人喊他,他抬起头朝外看去,见是阿金,眼皮耷拉着,有些不愿意搭理他的意思,但是阿金却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继续朝他挥手大呼小叫的。

直到引来了班上所有的人的侧目,江直树才无奈放下筷子走向他,“干嘛?”

阿金知道江直树有些不待见他,自己打扰了人家吃午饭,确实有错,阿金认错态度极好,低头看到自己手里还热乎的便当,立刻递了上去,至于向晴吃什么,阿金根本就不愁他没午餐吃,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可是向晴却是走遍天下都有免费午餐吃,现在人也不知去了哪里,肯定是去别的地方吃免费午餐了。

“我炒了些菜,不嫌弃的话就吃吧。”

江直树手都没伸,盯着阿金看了一眼,然后抱着手臂说道:“说吧,什么事?”

“那个你知道向晴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江直树干脆利索地回道,然后就转身打算进去了。

阿金知道从他口里问不出什么,也不敢再叫住他。

想想向晴平日中午会去的地方,阿金先去了校医室,没见到向晴就打算转身离开了,但是却被校医叫住了。

校医手里还拿着筷子,鼻子嗅了嗅,用筷子指了指阿金手里的便当,“给向晴带的?”

阿金点点头。

“带了什么?”

阿金报了几样菜名,校医听了点点头,伸手说道:“给我吧,向晴用不着了。”

阿金眼睛圆睁起来,想了想,也觉得对方说得很对,等他找到向晴,估计向晴早就吃饱了,这菜也凉了,就失去了它的美味,想想怪可惜的。

但就这么轻易送给校医吃,阿金又不甘心,“200台币,谢谢惠顾。”

阿金伸手说道。

校医听了笑了起来,“100.”

“不行,180,不能再少了。”

“150,你不吃亏了。”

“算了,便宜你了。”阿金把便当放在他面前。

校医打开便当,挑了样他看得顺眼的菜,但被阿金制止住了,“先给钱。”

“我得先验验货,不好吃,我可不给钱。”校医把菜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还未来得及咽下,脸色突然一变,跑到水池边干呕了起来。

阿金还以为自己的菜出了问题,用手捻了一块菜扔进嘴里,自觉没有问题,然后才放心地走到校医身边,问他怎么了。

校医摆摆手,头也没回,“拿走吧,我不买了,真倒胃口。”

“喂,怎么说话呢,怎么倒胃口了,明明很好吃啊。”

校医用帕子擦擦嘴,皱着眉头,看到不愿再看阿金的便当一眼,坐回椅子上,脸色还有些不正常。

“向晴不在我这,你赶紧走吧。”

阿金有些忿忿地盖上便当盖子,离开了。

向晴会在哪呢?

阿金想到了教导主任,可是就算他胆子再大,也是不敢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的,看看渐渐冷却的便当,不如拿去孝敬自己原来的班主任吧。

阿金这样想着去了老师的办公室,发现老班不在,正纳闷怎么今天他找谁谁都不在,转身出了办公室,正巧碰到了从天台回来的班主任,阿金和他打了招呼,就把便当给了对方。

班主任在遭受了一连串打击之后,在阿金身上找到了人性的温暖,拉着阿金就诉起了苦,阿金心思仍在向晴身上,对他说的话只是附和地点头。

“你说再这样下去,大家毕业都很成问题啊,该怎么办啊?要是向晴肯帮忙就好了,向晴的话大家肯定会听的。”

听到他谈到向晴,阿金才收回思绪,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他还是问道:“老班,你知道向晴现在在哪里吗?”

“唉~他转到A班去了。”班主任无限惆怅地说道。

阿金想自己果然是白问了,也不愿再听对方大吐苦水,就和班主任挥手告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的周六或是周日我会尽力更一章,下一周连考四门,有三门我到现在还没碰过::>_<::,求主保佑了

阿金没找到向晴,只好回到了幸福小馆,一下午人都无精打采的,切菜的时候被刀子割了手,厨房里的师傅们早看出他心不在焉了,平日里他为人勤奋的很,所以师傅们知道他不是故意在偷懒,见他年纪又小,也挺心疼他的,就借口嫌他在这碍事,将他撵出了厨房。

阿才见他手指受了伤,也没说什么,叫他抹了药到一旁帮服务员收拾碗筷去,就不用回厨房了。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这个时候餐馆里是最忙的,这也是为什么向晴都要从学校直接到餐馆来吃晚饭,而不是在家等人送饭过来,可如今多了一个阿金,向晴也就找到了不用来这吃饭的理由。

阿金带上饭菜骑着自行车飞奔到了向晴家,也不按门铃,直接用钥匙开了门,把饭菜放到桌上,径直进了健身室,向晴赤着上身,坐在举重器上,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身上沁出些汗,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肤色发出健康的光亮。

期中考试后,全国高校篮球联赛就要开始了,向晴每天花在篮球和健身上的时间就更多了,真不明白他是用什么时间来看书的,不看书的话又怎么可能全科满分?

向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起身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从阿金身边经过时,将毛巾挂到他的肩上,然后出门就进了洗手间,五分钟的样子就围着浴巾出来了。

走到餐桌前,打开餐盒,等阿金拿碗筷过来。

阿金从厨房拿来碗筷在向晴身边坐下,看着向晴吃。

向晴吃了几口见他还没走,于是问道:“店里不忙吗?你在这摸鱼。”

“我一会就走。”

“有事?”向晴见他一脸心事的样子。

“今天中午我去学校给你送饭的。”

“哦。”向晴低头继续吃起来,随口应了一声。

“你不在F班了。”

“嗯。”

“没找到你,我就去办公室找老班,他说想求你帮个忙。”

“你让他自己过来说。”向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个班主任实在没什么骨气,尤其是撇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向晴看了就很不爽。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给F班的同学打打气,最好能帮他们画画重点,补补习什么的。”阿金越说到后面,越觉得这么多要求是有些过分了,自己当时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当场拍着胸脯把这事给应下了,现在看向晴不咸不淡、漠不关心的样子,阿金越发觉得这次有些托大了。

“这不是老师该做的事情吗?”向晴没有答复他,而是反问了一句。

阿金不置可否,“这不是大家都没心思学习了吗?还不都是因为你莫名其妙地转去了A班,大家以为被你抛弃了。”

向晴扒拉了几口饭,“我在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怎么有心思学习过,这罪过我可担不起。”向晴扔下筷子,用纸巾抹了把嘴就起身上楼去了。

阿金有些急了,跟在向晴后面,“可是我已经替你答应了。”阿金大着胆子说道。

向晴停下脚步,扭头冷冷地看他一眼,“那你就帮他们辅导去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嘭地将门关上。

阿金有些无措,不知道向晴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回到餐桌前,草草收拾了桌子,就蹬着自行车回了餐馆。

回到餐馆的阿金因为总想着向晴还有老班对他的重托,出了些小事故,也就是撞到了椅子,打碎了几个碗碟,阿才忙招手让他不用帮忙做这些事了。

阿金连连认错,很怕阿才将他辞退了。

“阿金,你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阿金一听,哭着脸说道:“才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你不要辞退我。”

阿才听了摆摆手,“谁说要辞退你,我是想说是不是你爸爸的身体恶化了,所以你才这么心事重重的。”

阿金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不是啦,我在想向晴的事。”

阿才一听,蹙起了眉头,试探地问道:“向晴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把向晴惹生气了。”

“向晴很少生气的啊,你说了什么?”

“我原来的班主任让我求求向晴,看他能不能帮忙辅导一下F班的同学,我看这也不是坏事,就替向晴答应了。”

阿才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应该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你也别多想了。”

“嗯,那我去干活了。”

阿才点点头,然后看着阿金去忙活了。

在阿才的印象里,他真的很少看到向晴生气,如果真像阿金说的那样,是因为辅导F班的事情而生气,那阿才还真得好好教育教育向晴,一个人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虽说你不用去做拯救地球这么伟大的任务,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同学也是件好事。

阿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看到向晴的房间还亮着灯,阿才敲了敲门,听到向晴应了一声,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向晴正在看体育杂志,见到是阿才,从书里抬起头唤了一声爸。

阿才走到床边坐下,向晴见他好像有话要说,就放下杂志坐起身子看着对方。

“最近学习辛苦吗?”阿才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始一段父子之间的谈话,没头没脑地随口问道。

向晴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轻笑了一声,阿才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问了一句废话。

“爸,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阿才点点头,也不绕弯子,“阿金说他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我还没见你因为什么事生过气,所以过来问问。”

向晴听了身子朝后一仰靠在床头,又拿起杂志翻看起来,“没他什么事。”

“阿金跟我说了F班的事,怎么说也同班两年,这点忙要是能帮就帮吧。”

向晴继续认真看着手里的杂志,半天应道:“再说吧。”

等阿才出去了,向晴才把杂志往边上一扔,眯着眼看着天花板。

向晴最无法忍受的是别人的背叛还有欺骗,他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确实是个烂人,但他始终不觉得亏欠了谁,都是大家你情我愿的,就算自己三心二意,他也不觉得有过错。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第一次不是出于真感情地想对一个人负责,也想好了即使那人会成为负担,也会一担到底的决心,向晴很清楚那只是出于内疚并没有其他感情,可最后才发现自己被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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