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是我办事不利。”谢渊愧然跪倒在地。



“母后!”司马苍心心疼地想要把谢渊扶起来,“那宁妃狡猾得很,能杀了就不错了,何苦还要责难驸马?”



萨萨皇后看了一眼司马苍心,叹声道:“心儿,你就是太在乎他了,所以,母后今日也不能罚他什么,只能希望——”眸光凌厉地剜了谢渊一眼,“今夜的宫变,不要再让本宫失望!”



“绝对不会!”谢渊急声保证。



“那你去,该对司马晔说什么,本宫相信你明白。”萨萨皇后指了指殿外,“你可别想回头,要牢牢记好了,从你成为心儿丈夫的那一刻,你就注定回不了头。”



“谢渊明白。”谢渊沉声说完,站了起来,对着司马苍心温柔地一笑,“我去去就回,晚上,等我一起回公主府。”



“好。”司马苍心点了点头,目送着谢渊走远。



萨萨皇后冷冷一叹,握住了司马苍心的手,道:“心儿,有时候不要把男儿看太重了,尤其是这个猜不透心中想什么的男儿。”



司马苍心摇了摇头道:“母后,我信他,那么多年与司马嫣日夜相处,他都没有越雷池一步,这样的男子,怎会负我?”



“也许吧……”萨萨皇后淡淡应了一声,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母后,您找我?”司马苍狼急匆匆地踏入了这里,看了看萨萨皇后。



萨萨皇后冷冷瞥了他一眼,“大燕公主就算是送来和亲的,你也要待人家好点,即便是注定是你的女人,你也要多疼惜她几分,今夜的胡闹,母后不想再瞧见一次。”



“这……母后你竟然知道?”司马苍狼顿时变了脸色,“我……我……”



“澄公主已逃回江北,他日必成大患,我们可不能与后燕慕容垂闹出什么不和来。”萨萨皇后站了起来,走到了司马苍狼身边,整了整他的衣裳,“你哥哥就是太过莽撞,才会被她们设计害死,母后可不想再瞧见你出什么事。”



“母后放心,孩儿定然会处处小心。”司马苍狼眸中凶光一闪,咬牙道,“哥哥的死,我迟早会向澄公主要回来!”



“很好!”萨萨皇后赞声道,“本宫就是喜欢你们兄弟身上的这点狼性!所以这如画江山,本宫会为你争到手中!”



司马苍心一愣,母后分明说过,这将士应当是庆儿的,怎的……转念一想,料定今日母后定然又是在用计,她不由得舒展眉心,对着司马苍狼笑道,“不错,弟弟,今后我跟母后可就靠你照顾了,可不要忘记了这些年来母后与姐姐对你的恩情。”



“怎敢忘记?”司马苍狼拍了拍胸,“母后即便是要我的命,我都愿意给母后!”



“傻瓜,母后怎会要你的命?”萨萨皇后冷笑着嗔怪了一声,正色看着他,“只不过今夜,确实有事要你去做,而且必须得做好了!”



“母后你说,何事?”



“带你东宫侍卫,包围大殿,今夜我们要——宫变!”



司马苍狼听得热血沸腾,当即抱拳道:“好!我这就去做!”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回东宫召集将士,准备夜围大殿。



萨萨皇后回头对着司马苍心笑了笑,道:“心儿,走,跟母后去看看,知道一切真相之后,那个欠了我们血海深仇的大晋皇帝,究竟是什么表情?”



“呵呵,好!母后,我等这一天到来,已经等好久了!”司马苍心激动地说完,跟着萨萨皇后朝着大殿行去。



冷清的大殿,冷清的宫灯灼灼,司马晔仿佛老了许多,安静地坐在龙椅上,怔怔地看着殿外的依稀灯影。



齐王因伤而殁,没想到送丧入皇陵,竟然还有刺客伏击。



一日之内,妹妹,兰清,还有那个怀着他小孙子的慕容湮都消失无踪!



司马晔来不及感伤失去的人,只是越想越觉得可怕,这分明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兰清母子设下的局——这个局要让跟兰清有关系的人都死!



究竟是什么人要害兰清?



司马晔想来想去,能想到的只有萨萨皇后,因为只有她与兰清存在争斗,为孩儿争太子位,亦或者争宠。



但是,分明萨萨向来雍容大度,不该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



“子澈兄在想什么?”谢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司马晔坐正了身子,看着谢渊踏入了大殿。



“朕如今是皇帝了,谢渊,这称谓可要记得改一改,要么叫朕父皇,要么叫朕皇上。”司马晔看见谢渊脸上陌生的表情,不忘冷声提醒了一句。



“在我心中,你永远只能是子澈兄,可要记好了。”谢渊说完这句话,悠悠地走上了龙台。



“大胆!你竟敢走上龙台!”司马晔怒声一喝,“你别以为朕不敢要你的脑袋!”



“子澈兄,你好糊涂啊!”谢渊在龙台上停了下来,悲悯地看着司马晔的脸,“究竟身边谁可信,谁不可信,都看不分明?”



司马晔脸色一沉,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渊正色看着司马晔,道:“我正想问子澈兄,当初在漠北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



“朕的事,不用你管!”司马晔拂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朕数三声,你若是不走下龙台,朕马上要了你的脑袋!”



“一个连妻儿都保不住的男儿,你以为你还能坐得稳这把龙椅?”



谢渊的冷笑声让司马晔顿时冷汗沁出了背心。



“你……你究竟什么意思?”



殿外的兵甲声骤起,谢渊含笑往殿外一看,从龙台上慢慢走了下来,恭敬地对着走进大殿的萨萨皇后母子三人一拜,“我不明白的,或许母后可以告诉你。”



“萨萨?”司马晔从龙台上走了下来,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冷冷甩了开来。



“请太上皇,自重。”



“太上皇?”司马晔心头一凉,不敢相信地看着萨萨皇后母女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浓浓的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萨萨皇后的一句话,让司马晔想到了他一直不敢想的地方。



当年——



“当初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知道我喜欢的男子,岂是一般俗人?”萨萨皇后狠辣地眸子一瞪司马晔,“放眼吐谷浑,谁人能够一箭要了他的命?唯一的可能便是,要他命之人,是他绝对想不到之人——那日你与他一同行猎,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能下此毒手?”



“萨萨,你误会朕了!”司马晔心头狠狠一寒,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一分,否则,今日他司马晔只能死在这里!



“误会?”萨萨皇后挑了挑眉,“你若是不那么殷勤待我,我还不会想到你身上去,只可惜……你的那些温柔,太假,让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不过是演戏!”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萨萨终于出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皇城变

“你……你……”司马晔惊瞪双眼,没想到那么多年的筹谋,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司马苍狼冷笑着走上了龙台,干脆地坐在了龙椅之上,忍不住放声大笑道:“父皇,这皇位,也该让儿臣了。”



“大逆不道!”司马晔怒声一喝,“朕可以废了你!”



“父皇,你只有我这一个孩儿了,我不继承你的王位,还有谁继承?”司马苍狼冷冷一问,丝毫不把司马晔放在眼中。



“你!”司马晔哽住了声音,确实,齐王一死,还有何人可以继承他的皇位?



萨萨皇后瞧了一眼司马苍狼,淡淡开口道:“皇上忆子成狂,不能再处理朝政,这龙椅也该让给年轻人了。”



“萨萨,你当真不念这二十年来的夫妻之情?”司马晔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想搏一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目光哀然望向司马苍心,“心儿,救救父皇,你知道,父皇向来疼惜你!”



司马苍心厌恶地瞥了一眼司马晔,“我真正的父皇被你在多年前杀了,如今母后不过是想拿回你欠父皇的一切,我为何要救你这个杀父仇人?”



谢渊不由得心头一震,当真相大白,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萨萨处心积虑想要的,是复仇,心儿曾经说过不是司马晔之女,原来如此!



“你……”司马晔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双腿一软,忽地跌坐在地,“朕……朕自问这二十年来,从未亏待过你们母女一分!还有苍狼,你是朕的骨肉,你怎么可以帮她们母女欺负于朕?”



萨萨皇后冷笑如刺,让司马晔的心凉得更加厉害,“忘记告诉皇上了,苍狼并非皇上骨血。”略微一顿,萨萨皇后微微俯身,笑得欢喜,“再告诉你一句,当今世上,或许只有杨兰清给你生过孩儿,只可惜……齐王已死,宁妃也死了,你什么都没了……”



“你好毒的心啊!”司马晔双目血红,恨然瞪着萨萨皇后,“朕……朕怎会……怎会……”



“皇上可不要冤枉臣妾,这下旨杖刑的可是皇上你。”萨萨皇后笑意更浓,“臣妾多次提点皇上派太医入齐王府为齐王治伤,可惜皇上一次也没有听臣妾的,真正害死齐王的,可是皇上您啊!所谓虎毒不食子,真正毒的,不是皇上,是谁?”



司马晔只觉得气血上涌,终究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颤然指着萨萨皇后,“你……你……那刺杀谢渊的刺客……是你们布下的局!怪不得兰清如此……如此恨朕……朕错了!”



回想当日殿上兰清母子那含恨的目光,让司马晔的心煎熬得更加厉害。



原来自己苦心经营那么多年,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哈哈哈,欺骗皇上的岂止萨萨一人?”萨萨皇后笑得有几分癫狂,“司马晔,实话告诉你,杨兰清也欺骗了你,齐王哪里是皇子,她分明就是女儿身……是当年的大秦澄公主!呵呵,说不定,她也不是你的骨血,活该你这一辈子给他人养孩儿,活该你被所有人背叛!司马晔,这就是你的报应!”



复仇的快感吞没了萨萨皇后,这一刻,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忍耐了二十年的仇恨,今日一朝爆发,看见仇人生不如死的模样,让她觉得甚为欢喜。



“来人,扶皇上回宫休息。”萨萨皇后一声令下,便有东宫侍卫入殿扶起痛苦不堪的司马晔,将他带入了后宫。



司马苍心不解地看着萨萨,“母后,为何不要了他的命?”



萨萨抬眼看着龙椅上的司马苍狼,“既然是禅位,太上皇自然得好好活着,否则今日宫变,必然引来晋国世族的不服。”略顿了一下,萨萨握住了司马苍心的手,看了一眼谢渊,道,“谢渊,你说是不是?”



谢渊拱手一拜,“母后说的是。”



真不能小看了萨萨,这个女子不是一般善类,如今他已身陷绝地,想要回头,只能等一个时机,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时机。



这一刻,谢渊忽然希望,杨兰清能活着。



萨萨冷冷扫了谢渊一眼,笑道:“等到吐谷浑的大军悄然布满晋国,谢渊,本宫要你亲手杀了司马晔!”



谢渊身子一颤,眉心一皱,只能低头道:“诺。”



司马苍心满意地看着谢渊,这一回,她终于可以放心了,这个男子终究不可能背叛她们母女,只能做她们母女最忠心的臣子!



晋国皇帝司马晔忆子成狂的消息在第二日遍传江南,即便是身在江北路上的澄儿一行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司马晔无心理政,将政事交予太子司马苍狼的后话,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风雪终于停了下来,未免赶夜路再伤了澄儿的筋骨,许七顾吩咐原地扎营,准备第二日再启程赶回仇池城。



行营之中,许七顾给澄儿的双腿施了针,瞧着澄儿将汤药服下,这才舒了一口气,起身将伤药递到了慕容湮手中,道:“请王妃给公主殿下上药,下官先退下了。”



“仲父,澄儿她何时才能如常行走?”慕容湮忧心地问向许七顾。



许七顾看了一眼澄儿的气色道:“只怕就算能站起来,也不能向过去那样健步如飞了,殿下,可不要气馁,日后多走走,还是有机会恢复九成的。”



澄儿眼眸一黯,故作乐观地笑了笑,“仲父,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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