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以为你坐上了龙椅,你便能高枕无忧了?”萨萨冷眼瞥了他一眼,“西燕慕容永在长安屯军十万,岂会怕只有兵马两万余人的澄公主?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他断然不会舍弃长安!”



“会是什么?”司马苍狼想不明白,“十万对两万多,这慕容永居然还跑?”



“启禀太后,皇上,江北有新战报传来。”小内侍急匆匆地踏入了御龙殿,将江北战报呈到了萨萨手中。



萨萨挥手屏退了小内侍,将战报打了开来,脸色一沉,“果然,这澄公主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说完,将战报递给了司马苍狼。



司马苍狼喃喃念道:“探得慕容永舍弃长安是因为澄公主带千骑夜袭长安粮库,纵火焚烧西燕军半数军粮。三日后,长安城破,澄公主入长安。”



萨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粮草是军队之脉,澄公主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仅仅千人,便毁了慕容永固守长安的梦!”



“这……”司马苍狼只觉得背心处沁出了一层冷汗,“母后难道就由着她如此?”



萨萨的目光落在了司马苍狼身上,“你是晋国皇帝,你不知道做什么?江北虽我们没有兵力,可是你岳父慕容垂有啊!还不速速修书慕容垂,让他带兵迎战澄公主?”



“是!是!”司马苍狼当即低头修书。



萨萨摇了摇头,“你若是写好了,便拆使者送去,哀家觉得乏了,先回宫休息。”



“恭送母后。”司马苍狼严肃地站了起来,弯腰目送萨萨离开了这里。



萨萨走出御龙殿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暂且留你这个蠢材几日,等布置好了一切,就是你归天之时。”



“庆儿,跑慢点,当心摔了。”司马苍心的声音在花园中响起。



萨萨寻声望去,只见细雪之中,庆儿红着眼眶朝着这边跑来,身后是披着裘袍的愠怒司马苍心。



萨萨快步走了上去,拦住了庆儿,将他抱了起来,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哄道:“庆儿怎么了?让皇奶奶瞧瞧,怎的哭成这样了?”



“母后。”司马苍心苦涩地一唤,走了过来,心酸地看着庆儿,“这个孩儿,心中终究没有我,母后,我心里难过。”



“皇奶奶……我要娘亲……”庆儿紧紧抱住了萨萨的颈,再次哭了起来。



萨萨蹙眉望着司马苍心,“庆儿大了,终究会懂事的,有些话,别放心头。”说完,萨萨将庆儿放了下来,再次擦了擦庆儿的眼泪,“庆儿,你的娘亲就在眼前,她可是生你养你之人,你怎可一直念着一个不是娘亲的女人为娘亲?这样,你会让你真正的娘亲心痛的。”



“我……我……”庆儿瘪了瘪嘴,揪紧了萨萨的手,“可是这个娘亲很凶,庆儿害怕……”



萨萨仰起头来,看着司马苍心,“你瞧,庆儿并非不明事理,对孩儿太凶了,孩儿自然也会怕你。”



“母后教训得是。”司马苍心愧然点头,在庆儿面前蹲了下去,抬手轻柔地抚上了庆儿的小脸,“娘亲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对你凶了,她对你多好,娘亲便对你好十倍,庆儿,你说好不好?”



“娘……娘亲……”庆儿伸出了小手,抱住了司马苍心的身子,“别凶庆儿了……”



司马苍心将庆儿抱了起来,爱怜地蹭了蹭庆儿的小脸,终于笑开了眼,对着萨萨道:“母后,你说的对,你瞧,庆儿认我了……”



萨萨感慨地看着司马苍心的脸,忽然沉声道:“给你找的这门夫婿,母后一直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



司马苍心急声问道:“母后怎么突然说这个?”



萨萨伸手落在司马苍心的肩头上,“谢渊此人,越发让母后看不懂了。”



“母后?”司马苍心听得一头雾水。



萨萨摇摇头,笑道:“罢了,既然你们都有了庆儿,应当会相守到老才是,或许是母后多心了。”



“母后放心,驸马他一直待我很好。”司马苍心想到这些日子的宁静甜蜜,嘴角不禁一扬,脸上泛起一抹幸福笑容来。



萨萨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口道:“这些日子少见他在皇宫中走动,原来是一直陪着你,如此,也好。”



司马苍心笑得更深,“也不是一直陪着我,他总是外出为我选买小礼物,每日傍晚归来,总是笑盈盈地将礼物送我。”说着,司马苍心一动不动地看着萨萨,“母后,当初父皇定然也这样待你,是不是?”



萨萨含笑不语,吐谷浑第一勇士,岂有谢渊这样的心思?



当初……不过是爱得狠了,便被那英雄般的男儿压在身下,恣意深吻。



想到那些幸福的往事,萨萨脸颊忽地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一切被司马苍心看在了眼底,偷偷地笑了笑母后这久违的羞涩。



“娘亲,庆儿想睡觉了。”庆儿的小手勾紧了司马苍心的颈,摇了摇她,迷迷糊糊地说着,“庆儿想回家……”



“回去吧,心儿。”萨萨笑看着女儿与孙子,眼底漾满了幸福。



杨兰清,你教出来的女儿胜过心儿又如何?如今,我比你欢喜百倍!你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百年之后,也不会有后人为你燃一柱清香!



“我,还是胜了你!”



“母后?”司马苍心惑然看着萨萨,母后突然喃喃说出的话,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没事,回去吧。”萨萨笑着摆了摆手。



司马苍心素来猜不透母后的心思,索性也不去多猜,抱着庆儿离开了皇宫,朝着公主府走去。



驸马定然在府中等久了……



司马苍心幸福地想着一切,殊不知,此时此刻,谢渊却在建康城的别院中,亲手煮了一壶茶,亲手为司马嫣斟了一杯热茶。



他温柔深情的眸子落在司马嫣脸上,关切地问道:“酒酒,怎么了?可是身子受凉,所以一直蹙着眉?”



司马嫣幽怨地摇摇头,“你该知道,我究竟在愁什么?”



谢渊伸出了手去,握住了司马嫣的手,笑道:“你也该明白,我在等什么?”



司马嫣没有缩回手,只是抬眼看着他,眸子中泪光闪烁,看得人心头生怜,“你想逼我委身于你?”



谢渊急声道:“酒酒,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强要你给我的意思,我说的是等。”



“等,不也一样吗?”司马嫣涩然含泪一笑,“就算我想叫你夫君,只怕现在也不容我这般叫你了。”



谢渊听得心热,握紧了司马嫣的手,“酒酒,只要你肯叫,再难的事,我也办得成!”



“当初,司马苍心说过,若不是明媒正娶入府,她绝对不肯入府。”司马嫣叹了一声,“我若是连这个都不如她,就当真不是你想要的谢酒酒了。”



谢渊脸色一沉,“你知道,我暂时做不到这点。”



“所以我也没逼你,不是吗?”司马嫣抽出了手来,起身背过了身去,幽幽道,“我可以在这里做你的妻,只是,一旦我被当今太后知道还活着,定然饶不了我。”



谢渊起身温柔地扶住了她的双肩,让她靠在了胸膛之上,“放心,她也做不了几日太后了。”



“什么?”司马嫣回头诧异地看着他。



“她活着一日,你我必然要过得小心翼翼的,所以,她必须得死。”谢渊正色看着司马嫣,“酒酒,身为男儿,岂能让心爱的女子独居在外?所以,暂时先委屈你几日,等我除了萨萨这女人,帮助子澈兄夺回皇位,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谢府,继续做我谢渊的妻子!”



司马嫣心头一凉,“那司马苍心……”



“庆儿生母,若是她愿留下,我会保她性命,留在府中。”谢渊将司马嫣僵硬的身子搂入了怀中,“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谢渊也不是没有良心之人,酒酒,你说是不是?”



司马嫣身子一颤,只觉得全身冰得难受,谢三公子果然不是当初情深义重的他了!



“皇兄,还会相信你?”司马嫣淡淡问道。



“他会……因为这个时候,只有我能帮他翻盘,他定然会相信我!”说着,谢渊搂紧了司马嫣的身子,“到时候,我是他的妹夫,自然他不会计较我曾经迫于形势,不得不做之事。”



“你想得真周到……”



没有听出司马嫣语声中的嘲讽,谢渊笑道:“若是不设想周到,我如何能与你相守白头?”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便马上许你一世。”



“什么要求?”



“我想在给你身子之前,见一见庆儿,我想他……”



“……”沉默片刻之后,谢渊终于点头道,“好,酒酒,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且看嫣儿下章怎样设计翻盘?故事继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苍心乱

第二日清晨,谢渊的马车停在了别院之外,谢渊抱着熟睡的庆儿走下了马车,一路走到了司马嫣所在的小筑前。



“酒酒,我带庆儿来看你了。”



司马嫣披着暖裘打开了门,揉了揉眼睛,瞧见谢渊抱着庆儿立在面前,不由得惊了一下,马上道:“外面天寒,还不快进来,当心受凉。”司马嫣说完,不忘加了一句,“庆儿还小,受不了冷风吹的。”



谢渊笑然抱着庆儿走入了房中,将庆儿放在了床榻上,转头笑道:“酒酒,我将庆儿带来了。”



司马嫣走到了庆儿身边,温柔地抚了抚庆儿熟睡的脸颊,柔声唤了一句,“庆儿。”



谢渊呆呆看着这久违的画面,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欢乐时光,走到了司马嫣身边,“酒酒,庆儿一直很想你。”



司马嫣心头一酸,涩声道:“其实我也想庆儿……”说着,司马嫣握住了庆儿的小手,“想念他唤我娘亲的模样。”



谢渊伸手覆在了司马嫣的手背上,“等子澈兄夺回皇位,一切都会回来的。”



“呵呵。”司马嫣轻笑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庆儿的身子,“庆儿,醒来,唤我一声‘娘亲’。”



谢渊脸上的笑容一僵,冷声道:“酒酒,庆儿一时是醒不过来的。”



“怎么?”司马嫣吃惊地看着谢渊,“你难道对他下了迷药?”



谢渊安静地看着司马嫣,“不错。庆儿还小,管不住自己的嘴,若是他见了你,回去之后在心儿面前说漏了嘴,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保不住你。”



司马嫣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来,这个时候他果然还不能完全相信她。



司马嫣点点头,一边拉着被角盖住了庆儿的身子,一边对谢渊吩咐道:“天凉,帮我掩上房门,我怕庆儿受凉。”



“好。”谢渊起身转向了房门,将房门掩好。



司马嫣在这瞬间,动手拔下几根鬓上白发,悄然塞入了庆儿的衣下。谢渊从背后看去,好似司马嫣在为庆儿掖被角,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等谢渊走到身边,司马嫣忽然站了起来,对着谢渊一笑,如同多年前一般,为他整平了前襟的皱褶,“庆儿我已经见到了,我也没有什么心愿了,未免司马苍心怀疑,你还是早些将他送回去……若是可以,晚上早些回来。”



谢渊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司马嫣,“酒酒……”



司马嫣偎入了他的怀中,双臂圈紧了谢渊的腰,“今夜,我备好你我的合卺酒,早些来饮,夫君。”



谢渊心头一暖,眼圈却红了,“酒酒,得你这样一句话,可知道我有多欢喜?”



“或许,今晚,你会更欢喜。”司马嫣故意将话说得暧昧无比,激得谢渊忍不住捏起她的下巴,想要一亲芳泽。



“哎!”司马嫣伸手拦住了谢渊的唇,“你应当知我性子,若是连这几个时辰都等不了,晚上这酒,不饮也罢。”



“酒酒,是我唐突了!”谢渊急忙赔礼,松开了司马嫣的身子,激动地抱起了庆儿,笑意浓浓地离开了别院。



司马嫣走到了门口,望着谢渊远走的方向,怅然一叹,“庆儿,别怪我,一样利用了你。”



谢渊回到了公主府,司马苍心正疑惑驸马为何一早就将庆儿带出府院,当即迎了上来,瞧见熟睡的庆儿,伸手抱在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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