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苻澄还来不及说话,慕容湮的唇已经印在了她的唇上,将苻澄压倒在了坐榻之上——



“清……”唇齿之间,苻澄只能喊出这一个字,便又被慕容湮的唇狠狠吸住,丁香小舌卷住了她的,缠绵的吻让苻澄心神荡漾,宛若接连饮了好几杯烈酒。



苻澄视线的一线懵松之间,清晰地看见慕容湮清澈深情的眸子,这一刻,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慕容湮忽地松开了苻澄的唇,方才发觉两人的朱唇在这一吻之后,变得温润无比。她双颊火热,这第一回主动亲心爱之人的滋味,不单是苻澄会醉,慕容湮也会醉。



想到自己的主动,慕容湮顿觉羞涩万分,眸光中的缱绻柔意不免又添了一分羞意,看得苻澄更加目眩。



即使已满心慌乱,慕容湮的语气依旧是那样淡淡,只是今日略带些吞吐,“话……话已给你……自己揣度……”



苻澄轻抚唇瓣,愕了良久,方才展颜一笑,不觉摇头不语。



慕容湮粉颊通红,白了苻澄一眼,嗔道:“你……你难道还不懂?”



苻澄敛了敛笑,坐起身子,扶住了她的双肩,道:“清河,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说完,将慕容湮紧紧抱入了怀中,舍不得松开一分,“我会回来,定然会回来,这一辈子,都不想再与你分开一分!”



“若是……若是老天注定……”慕容湮一阵哽咽,话说到一半便忍住了话,终究要走的人,不如就让今夜变成个美好的回忆,至少此时此刻,她是欢喜的就好。



“注定什么?”苻澄侧脸深深闻了一口慕容湮青丝的气息,鼻息拂过慕容湮的颈,让她禁不住身子一阵轻颤。



慕容湮摇了摇头,“抱着我就好……”



“清河。”苻澄爱怜一唤,轻轻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若是本宫不仅仅想抱着娘娘呢?”



“唔……”樱唇被苻澄一口亲上,原以为会是如方才一样的窒息缠绵,却不想苻澄竟然是无比怜惜地点吻着她的唇。



脉脉温情,萦绕不散。



慕容湮再也不觉得是被人征伐的猎物,反倒是感受到了苻澄对她一心一意的爱怜与尊重。



眼眶噙泪,慕容湮勾住了苻澄的颈,随着苻澄的每次唇瓣的摩挲,回应着她的温柔爱怜。



这一刻,宁静而甜蜜,美得人沉醉,不知不觉地情念渐起。



苻澄的手沿着慕容湮的腰滑到了她的衣带上,缓缓地扯开了衣带,手指渐渐滑入了裘衣之下,抚上了她柔滑的肌肤。



慕容湮身子轻颤,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想要逃开曾经相似的阴暗回忆。



苻澄觉察到了慕容湮的身子变化,心头一痛,情念凉了三分,当即松开了慕容湮的唇,将她搂入了怀中,一起倒在了坐榻上。



慕容湮欲言又止,苻澄已凑在她耳畔,柔声道:“清河,别怕。”



“对不起……”慕容湮轻轻地与苻澄的脸蛋厮磨,千言万语只能说这样一句。



苻澄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口她的额头,“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慕容湮眷恋地贴在她心口,听着她的心跳,含泪点头,“好。”



“呵呵,你也一样,不等我说是什么事,便直接答应。”苻澄笑意深深,没有发现此刻慕容湮眼角滚落的泪珠。



“清河,我走之后,好生调养身子。”苻澄含笑望着藻井,“元月之前,我应当是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放灯许愿。”



“许什么愿?”慕容湮心痛得厉害,情浓一分,眷恋就多一分,想到最后的结局,她忽然觉得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怀抱,舍不得苻澄想要给她的他日,更舍不得看见她抱着她痛苦绝望的模样……



我无心伤你,却不得不走这一条路……



成全你,也是成全凤皇……



对不起……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简单的八个字从苻澄口中说出,慕容湮眼眶一湿,热泪忍不住滚滚流出,浸湿了苻澄的衣襟。



“怎么哭了?”苻澄急忙伸手想要为她拭泪,却被她握紧了手。



“就这样便好……”



慕容湮的声音轻颤着,让苻澄不能拒绝,唯有更紧地搂住她的身子,给予她更多的温暖。



离别苦,欢乐少。



这一刻,只希望时光静止。



温暖让两人觉得有些倦乏,不知不觉之中,沉沉睡去。



梦中青竹葱葱,满目的碧色沁得人心头舒爽,忍不住想多吸几口这自由自在的气息。



小舍矗立在竹林深处,柴扉微启,看见几只鸡鸭在院中自在觅食。



“噌!”



寒光一闪,白衣女子青丝翩翩,掌中三尺青锋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只见她从房檐上翻了下来,对着坐在竹舍小阶上怀抱琵琶的蓝裳女子笑了笑,“清河,为我弹曲助兴可好?”



蓝裳女子微微一笑,指尖拂弦,笑眸深情款款,曲调欢乐动人。



白衣女子削下院中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挑在了剑锋之上,对着蓝裳女子笑道:“清河,这花我送你。”



蓝裳女子淡声道:“只送此花?”



白衣女子走到了蓝裳女子身边,倒在了她的膝上,含笑凝望,“还有此人。”



“我若是不想收呢?”蓝裳女子语声淡淡。



白衣女子坦然合起了双眸,笑道:“人已在此,收不收在你,给不给在我。”



“呵呵。”蓝裳女子轻抚白衣女子的脸颊,轻柔无比。



“嗯?”



“我忽然想唱一首歌。”



“什么歌?”



“式微……式微……”



“胡不归……”



青竹倏地消失无踪,苻澄惊然睁开了眼睛,低眸望着怀中依旧沉沉熟睡的慕容湮,悄然舒了一口气。



式微,式微,胡不归。



清河,我一定会回来的。



苻澄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呆呆地望着她的脸。



不管多难,此生都不想与你分开。



下意识地握紧了慕容湮的手,苻澄忍不住渐渐凑近了慕容湮的唇,偷偷地亲了一口,不觉双颊悄悄地烧了起来。



“殿下无礼。”



眼前的慕容湮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惊得苻澄急忙道歉。



“清河,你可别生气,我……”



“只是,不管你待我如何,我也不会生你的气。”慕容湮说着,紧紧贴靠在苻澄的胸膛上,暗暗地道:“时日已无多,我能给你的实在是太少,为何你就不敢再进一步呢?”



“清河……”苻澄深情地一唤,那灼灼的目光让清河觉得有些慌乱。



慕容湮不敢瞧苻澄的眸子,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我……我……我该走了,母妃那里,我还得去一下。”苻澄不舍地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我走之后,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



慕容湮应了一声,支起了身子,同样不舍地望着苻澄,“你也一样。”



苻澄点头一笑。



慕容湮忽地拉起了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不管将来如何,这颗心,已是你的。”



苻澄又惊又喜,只觉得身子一紧,指尖忍不住在她的酥软上摩挲了一下,又觉得实在是无礼,只得红着脸重重点头。



慕容湮同样身子一紧,没想到苻澄那轻轻的一下竟然让自己的身子变得有些燥热,不觉胸前的红豆悄然挺了起来。



苻澄隔着衣裳感觉到了她身子的变化,只觉得身子同样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拇指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那个凸起的地方,呼吸显得有几分急促,“清河……我……”



“你……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慕容湮急忙往后一缩,避开了苻澄的手指。



苻澄歉然低头,急忙从坐榻上翻身站起,努力让自己灼热的心冷静一些,“那……那我走了……”



“不送……殿下……”慕容湮羞然背过了身去,脸说话都有些打结。



苻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宫门前,窃笑着瞧了瞧方才无礼的手,终究是打开了宫门,离开了栖凰宫。



檀香见苻澄走远了,便走进了栖凰宫,原本是想问慕容湮是否要换洗,却看见慕容湮怔怔地坐在坐榻之上,衣裳除了衣带散了之外,依旧算得上整齐,当即明白了几分。



“娘娘?”不知该说什么,檀香只能轻唤了一声。



慕容湮回过了神来,觉得有几分尴尬,轻轻地咳了一声,道:“本宫的药,许太医可送来了?”



檀香摇了摇头,道:“还未见许太医。”



慕容湮怅然叹了一声,抱起了坐榻边的琵琶,幽幽地道:“檀香,去煮壶热茶,本宫今日想多弹几曲。”



“诺。”





作者有话要说:掩面~偶又邪恶了一把。。。

故事继续,看看小澄子怎么过这一关。

☆、第七十八章.邺城险

苻澄着甲出征,慕容冲想跟随,被苻澄拒绝。



慕容冲负气带着一万兵马请旨回到了平阳,却又不死心地悄悄带着一千骑兵跟着苻澄大军一路行至邺城郊外。



苻澄知道慕容冲悄然带兵跟在身后,原地驻扎之后,单骑出了营地,冲入了慕容冲的视线范围之内。



“驸马既然敢跟来,怎的不敢出来一见?”苻澄勒紧了缰绳,对着白雪茫茫的密林深处一喊。



慕容冲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策马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关切地看着苻澄,“驸马担心妻子,难道不该吗?”



“妻子是亲人,姐姐也是亲人,母妃算起来,也当得起你的亲人。”苻澄策马驰了过去,声音忽地一沉,小得只有彼此才听得分明,“你这次带兵离开长安,便无人震慑太子苻宏,你让清河与母妃在宫中的处境猝然危险,若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本宫定不会放过你!”



“我……”慕容冲恍然大悟,却依旧不肯认错,“可是,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恨自己!”



“本宫又不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会出什么事?”苻澄冷冷反问,“若是清河与母妃有事,本宫当即就与你恩断义绝!”



“澄……公主!我回去还不成吗?”慕容冲颓败地一勒缰绳,作势准备回长安。



苻澄叹了一声,也不阻拦,最后只说了一句,“血浓于水,她护你多年,此时,也该是你护她之时了。”



“不用殿下多说!我知道该做什么!”慕容冲恶狠狠地一喝,事到如今,你心头想得最多的还是姐姐!



苻澄望着他骑马驰远,方才松了一口气,有慕容冲在长安震慑众人,苻坚又受伤卧床,一时不可能亲近清河,那边算得上安全。



一念及此,苻澄勒马望向了远处邺城的隐隐轮廓,喃喃道:“张灵素,这一回,是当真容不得你了。”



与此同时,张灵素乔装为副将与苻丕一起站在邺城城头,遥望远处的秦字大旗,轻轻一笑。



“澄公主果然是奇女子,短短几日便能冲破叛军的阻拦,将瞿斌乱军逐到邺城下,形成被动之势。”张灵素由衷地一赞,不免有些惋惜,“可惜啊可惜。”



苻丕点头道:“澄儿妹妹领兵之能,确实远胜不少将军,只是,君要臣死,父要子亡,她若不是帝王千金,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灾了。”



“殿下打算如何做?”



苻丕指了指城门,道,“待她带兵围杀瞿斌之时,我带兵杀出城去,迎她进城。”



“殿下难道没想过借刀杀人?”张灵素心中觉得苻丕蠢钝,“澄公主如今在军中颇有威望,殿下在众人面前杀之,他日殿下成大业之事,此事必然会被人拿出来做话柄。”



“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苻丕笑得坚定,“这些年过来,我已不是当初那个长乐公了。刀剑无眼,我自然不会亲自在城中动手。”说着,目光瞄了一眼城头上的弓箭手,“我激乱军追击我,澄公主定然会带兵相救,等她进了弓箭手射程范围,我便下令乱箭射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