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两人朝着长安的方向叩头一拜,转身含泪凝望彼此,不用澄儿再说一次“夫妻对拜”,已心有灵犀地对拜了一次,双双牵手站了起来。



“清河,还有一件事,要做了才算礼成。”澄儿忽地对慕容湮眨了下眼,从喜床上拿起了喜帕来,顶在了自己头上,遮住了自己的容颜,“我嫁过两次,喜帕都是我自己揭下的,这一回,好不容易我娶得称心如意,自然也要真正地做一回新娘。”



慕容湮浅浅一笑,伸出手去,亲手为澄儿揭开了喜帕,对上了澄儿灼灼的目光,“看来,这女驸马,我也当定了。”



“呵呵,不管谁是驸马,谁是公主,你跟我这辈子都要这样相依相守了。”澄儿觉得有几分醉意,紧握着慕容湮的手坐在了喜床上,痴痴地瞧着她的眉眼,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慕容湮忽地一敛笑容,正色道:“殿下又无礼。”



澄儿微微一惊,疑声道:“今日是你我大喜日子,我怎的无礼了?”



慕容湮红着脸指了指一旁的宫灯,低声道:“即使是大喜日子,这宫灯未灭,殿下就想有孟浪之举,可算得上无礼?”



澄儿不禁笑了笑,起身走到了宫灯边,刚想吹灭,眼珠子一转,转过了脸来,坏笑道:“若是我就想这样胡来呢?”



慕容湮端然坐在喜床之上,挑起了眉角来,道:“殿下不妨先试一试?”



澄儿愣了一下,急忙笑道:“清河你别怒,我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我这就吹灭宫灯。”说着,澄儿便将宫灯吹灭,整个喜堂顿时暗了下来。



“呵呵,傻瓜。”



看不清楚慕容湮此刻的面容,只能依稀瞧见此刻慕容湮的身影,可是从这句“傻瓜”听来,充满了柔情,更是让澄儿的心头一酥,快步走到了慕容湮的身边。



“清河……”



不等澄儿将慕容湮搂入怀中,慕容湮已先她一步偎入了澄儿的怀里,环紧了她的腰。



“澄儿,什么都别说,先听我说几句,可好?”



“好。”慕容湮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间,沁得澄儿的心更加迷醉,情不自禁地将慕容湮搂得更紧。



“我曾是大燕的亡国公主,也曾是大秦的贤妃娘娘。”慕容湮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十四岁入秦宫,其实怕极了,只是为了凤皇,我必须要挺直腰杆,不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秦皇看出我的胆怯……”



“清河……”澄儿心头一痛,心头的炽热尽散,心疼地轻吻了一口慕容湮的额头,“那些事,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好不好?”



“回忆可以不想,但是那些耻辱的印记却永远都抹不掉……”慕容湮的声音沙哑了起来,牵起了澄儿的手,隔着一层亵裤,摸上了右腿内侧的一个牙痕,“第一次侍寝,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牙印,说这一辈子,我永远都是他……”



“你是我的!”澄儿沉声一喝,缩回手的同时,狠狠地将慕容湮紧紧抱在怀中,“你让我守礼灭烛,原来是为了这个?”



慕容湮瑟瑟地点点头,道:“那日在军帐之中,本就想将一切都给你,哪怕他日你因此嫌弃我,只要能念着一夕恩爱,留我在身边守着你就好……”略微一顿,慕容湮往澄儿怀中钻了一钻,似是觉得冷,“有些话,终究要讲明白,若是……若是澄儿你不愿瞧见这个牙印……”



“你是我的。”澄儿再一次坚定地开口,打断了慕容湮想说的话,“不管过去如何,你只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长凝又悲催的工作开始大忙了T T~

不过会努力写后面的故事的。

关于司马子澈真正的面孔,关于萨萨皇后与杨兰清为何会对此人如此“死心塌地”?

甚至,大家关心的,什么时候把司马苍狼弄死,但是各位别忘记了,某狼可是还有个姐姐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喜殿血

“成亲?只要你死在仇池皇宫,谁也想不到是我下的手!”司马苍狼坐在殿中,冷冷地扣上了已冷的茶盖,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来,“今日即便是收不了你,你也休想逃过明日!”



与此同时,喜殿之中,骤然破窗而入四名黑衣人,刀影一闪,辨清澄儿与慕容湮的所在,便狠狠地劈了过去。



“清河小心!”澄儿一声惊呼,将慕容湮拉到了一边,屈肘拐开了第一名黑衣人的手,闪到一侧。



“下黄泉去洞房吧!”黑衣人狠狠一喝,循着澄儿的声音,劈向昏暗中的澄儿。



“要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澄儿怒喝一声,护慕容湮在身后,找准一个人影,出手劈掌击中那人面门,错步夺下长刀,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刀,斜斜地劈中了另一条黑影的肋下。



“有刺客!”



陡然听闻喜殿之外司马嫣的声音响起,喜殿门被狠狠撞开,几名侍卫提着灯笼冲了进来,不出一刻便将四名黑衣人拿了下来。



司马嫣几步跨入了喜殿,吩咐宫娥重新点燃了宫灯,下意识地将地上的澄儿喜服拾起,罩在了澄儿与慕容湮身上,对着澄儿使了一个眼色,“澄儿,今日这里不安全,还是去小姑姑那里休息吧。”



澄儿知道司马嫣是怕她这样子久了,被人怀疑是女儿身,当即道:“如此这里就交给小姑姑处理了。”说完,急匆匆地带着慕容湮离开了喜殿,径直走向了司马嫣所在的宫殿。



吩咐就地格杀这里的刺客后,司马嫣忧心重重地叹了一声,心道:“千算万算,想不到他竟然敢在这里下手!”



本以为今日守住了司马苍狼所在的宫殿,就能保澄儿与慕容湮的大婚安然,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吩咐了杀手在喜殿下手!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齐王殿下夫妻平安便好。”身边扮作宫娥的张灵素低声开口,朝着司马嫣略微点头,“奴婢先为齐王殿下送些压惊的热茶去,暂先告退。”



“去吧。”司马嫣挥袖示意张灵素去那边多照应着点,万一司马苍狼还留了下招,那边也不见得安全。



回想今日若不是张灵素玩性大起,想要拖着她来喜殿外听一听动静,瞧瞧澄儿究竟懂不懂怜香惜玉?只怕,这四名刺客定要讨到一些便宜,伤了澄儿或是慕容湮。



“速速将此事通报仇池长公主。”司马嫣吩咐完之后,再瞧了瞧这喜庆气息未减的仇池皇宫,“加派人手,严守宫陌,切不可再让贼人出现!”



“诺!”



看着侍卫依令退下,司马嫣快步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这边澄儿屏退了殿中的宫娥,将喜服穿戴好,将披散的头发也重新束好,转过身来,只瞧见张灵素笑吟吟地端茶走了过来,虽没说话,但是那笑意中的邪意,让澄儿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眸,脸忽地烧了起来。



慕容湮忧心忡忡地走到了澄儿跟前,握住了澄儿的手,蹙眉轻道,“你没事便好。”



澄儿含笑摇头道:“想伤我,还是要点本事,只是,可惜了这个洞房花烛夜。”说完,怜惜万分地看着慕容湮,“等仲父回来,不论那牙痕有多深,我相信他都能有法子去掉。”



“什么牙痕?”张灵素眼睛一瞪澄儿,惊声道:“你竟然下得了口咬姐姐?”



慕容湮白了一眼张灵素,冷冷道:“你我同为宠妃多年,你身上莫非没有留下什么?”



张灵素寻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冷声道:“或许是我一直顺从于他,他反倒不稀罕在我身上落点什么。”



慕容湮叹了一声,不再说这个话题,生怕让澄儿心里难受,“那畜生竟然胆大到在今夜对澄儿下手,若是再留下去,只怕终究要有大祸啊。”



张灵素点点头,斜眼瞥了澄儿一眼,“原来,你们两人都想到一起去了。”



慕容湮回头瞧着一言不发许久的澄儿,只瞧她此刻嘴角扬着一抹轻笑,闲散地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从张灵素的茶盘上端起了一杯热茶,道了一句,“多谢。”



“慢着,这茶可不是白喝的,你得说一说,究竟该唤我什么?”张灵素一挑眉头,伸手捏住了澄儿茶杯的杯底,“是不是也该唤我一句小姑姑?”



澄儿脸色一沉,道:“一切等过了明日在说。”



“这可是你说的,堂堂齐王殿下,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张灵素媚然一笑,对着慕容湮眨了一下眼睛,“姐姐可是听见了的,日后可不许她赖皮。”



慕容湮愣了一下,忽然听明白了她们话语中的意思,想必明日定会有什么动作。只见慕容湮端起了张灵素茶盘上的另外一盏茶,气定神闲地揭开了茶盖,小啜了一口茶,道:“她赖不赖皮,我倒是管不了,只是,”目光落在了澄儿脸上,“究竟不许什么,她心头必定清楚。”



不归……



澄儿会心一笑,张灵素已松开了手,由着澄儿安然饮茶。



“好哇,你们两可真是一条心,你小姑姑不在,你就这般欺负我。”张灵素将茶盘往桌上一放,似是生气,又似是玩笑。



“谁人欺负素素?”司马嫣蹙着眉心走了进来,关上殿门之后,目光一扫澄儿,“澄儿,可是你?”



张灵素迎向了司马嫣,挽住了司马嫣的手道:“澄儿方才说,若是明日我一击得成,便肯唤我小姑姑,嫣儿,你可要为我作证。”



司马嫣不禁笑道:“哦?”



澄儿无奈地看了看慕容湮,见她抿嘴笑然不语,再看了看司马嫣,只能叹了一声,道:“好,若是明日……”



“咚咚!”



殿门忽地被叩响,随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公主殿下,下官闻知公主身子不适,特来请脉。”



“是仲父!”澄儿激动地走到了殿门后,将殿门打开,笑道,“仲父,你回来了!”



许七顾略微一惊,“殿下,您怎会在此?”说完,往殿内瞧了一眼,瞧见了此刻本该在喜殿的慕容湮,更是一惊。



“进来再说。”澄儿抓住了许七顾的衣袖,扯了扯许七顾。



许七顾点点头,踏入了殿来,澄儿已关好了殿门。



司马嫣开口道:“许大人,没想到今夜那畜生竟然先我们一步下了口,看来明日下手必不可留情,否则,他日必会被他再咬一口,入骨三分。”



许七顾却也不惊,深深地看了一眼澄儿,道:“敢咬第一口,必然也敢咬第二口,你们可知下官在仇池城外瞧见了什么?”



“莫非,他还留了后招?”慕容湮忽地担心起澄儿来。



许七顾点头道:“今夜刺杀,或许出乎我们意料,可是明早在仇池城外埋伏,却是与殿下所想一模一样。”



“他竟能如此心思缜密,想到一出城就动手?”司马嫣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照他的心机,断然不可能!”



许七顾再点了点头,道:“或许在他军中藏了一个真正的高手,所以,明日刺杀之事,我们定要抢先一步下手。”



“嗯,不知许大人一切可布置妥当?”司马嫣问道,“所选死士若是有一人露了马脚,即便是那畜生死了,日后回到建康,澄儿也难脱干系,必然平添险阻。”



“这个公主可以放心,下官行事,向来小心。”说完,许七顾望着澄儿,“只是,明日只怕要劳烦殿下演一出惊马入林了。”



“这个容易。”澄儿点头一笑,忽地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仲父,一会儿可否为我配一剂药?”



慕容湮略微一惊,扯了扯澄儿的衣袖,“那事暂且不急,你明日单骑入林,可要处处小心,若是伤了一分回来……”



“绝对不会。”澄儿温暖地对着慕容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等明日斩了这个畜牲,你我良宵必不可再辜负。”



“你……”慕容湮脸上一红,慌忙瞧了瞧周围的人,“你可别在此胡闹……”



“呵呵。”张灵素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澄儿是个急性子,姐姐,你可要当心了,说不定,她也是一头狼。”



“只是,此狼非彼狼。”司马嫣添了一句,笑着瞧向了澄儿。



澄儿脸上一红,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七顾怅然叹了一声,嘴角一抿,抱拳道:“下官不宜在公主殿中多留,既然一切已部署妥当,明日都小心行事吧。”



“仲父。”澄儿唤住了要走的许七顾,恳切地道,“若是明日成事,可愿再与澄儿品茗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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