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一抹又一抹的明亮映入我的瞳孔,将我的心跳推向了波澜般的快节奏。

这里就是彭格列九代首领举办生日宴会的场所,亦是众多黑手党齐聚一堂的豪奢宴诞。觥筹交错之中,罪恶与欲望肆意滋生,金钱与权力主宰的表面下又究竟以多少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惊讶之余,身边的白兰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然后转身面向我,朝我伸出手——

“过来吧,小遥~”



拿着礼物的左手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东西,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右手已经自然地放在他宽厚的手掌上。

或许白兰只认为这是一剂征服游戏中的调味料,然而对于我而言,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



“嘎吱——”

推开门后,侍者恭敬地颔首以示对白兰的敬意,紧接着,整个宴会厅都在一瞬间沉默下来。

仅仅是站在他身后的我也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炙热视线不动声色地朝这个方向聚集而来,带着惊异、恐惧、好奇、玩味等各种各样的情绪打量起我们。然而前方带头的白兰仍挂着张扬的笑容,以仿佛理所应当获得这些瞩目般的自信回应着所有探寻的目光,挺直了腰板走到聚光灯之下。



收回放在白兰身上的目光后,我开始静静地环视起宴会厅内的所有人,和某人对视的一瞬间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是以情报屋身份待在彭格列的阿泪,正混在人群中惊讶地望着我们。

脑海中回想起阿泪曾经跟我提及白兰和她相识的事情,我连忙开启脑内联络朝她喊过去:“阿泪,你在那里会被白兰发现的。”



她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然后朝宴会厅的侧门跑去。

“我正要躲起来。喂,白兰到这里来做什么?”



“说是要给九代目的生日送礼物,但是……”



“真正的目的是示威吧?”

聪明的阿泪马上猜到了他的想法。



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阿泪的身影在远处消失,就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那般松了口气,我关掉了脑内联络,抬眼望向身为十代首领的沢田纲吉与晚会的主角九代目正朝这里走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

正如我想象中的那样,他有着一头柔软的棕发以及温润的眉眼,虽然感觉和十年前变化不大,可是我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了一股由内而外的上位者特有的魅力,目光也坚毅了许多。

一想到曾经在两年前写了他和黑沼莲的故事,我就忍不住想扶额,甚至想土下座求沢田纲吉原谅我。

——对不起让你们苦逼了这么久!OTZ



“很荣幸见到您,白兰·杰索先生。”

首先开口的是沢田纲吉。虽说是敌对家族,但他仍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朝我们展露笑容。

“今天您难得特地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我不会做什么啦,沢田君不必担心~只是——”

白兰朝我打了个手势。

“来送个给九代目的生日礼物罢了。”



接收到白兰的指示,我以木小希脸(?)捧着礼物走上前,然后双手奉上将礼物交给了沢田。

在成为众人所关注的焦点的那一瞬间,突然我感觉背脊像被一支箭刺中般猛地一颤,紧接着没来由的冰冷缓慢地扩散遍布全身,覆在我的皮肤表层,然后慢慢沁入毛孔中。

我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习惯了这种感觉的身体已经根据本能做出了反应。

但我不能退却,这是一场严苛的、无法逃避的战斗。



将礼物交出后,我默不作声地退回自己的站位,昂起脖子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自信些。

那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阵,随即很快移开了。

我被高高悬起的呼吸终于解脱了他冷峻如冰的扼制,不由自主多吐吸了几回以缓解疾速跃动的心跳。



这种折寿的事我真心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



在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时,宴会的大门已经在我们身后关上了。白兰还是那么开心的模样,嘴角始终高高扬起。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尔后苦笑了一阵,伸手将绑在腿上的枪取了出来。

“白兰先生。”



“嗯?~”他转头看向我。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您请先回吧。”

撑起的笑容拉得表情各种凝固,我索性敛起笑静静地回望他。



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了一阵,他的笑意越发深了,了然地摆摆手。

“嗯,这样啊~那么,小遥也要小心哦~”



目送白兰等人坐上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我转过身面向板着一张脸、全身散发着暴戾的怒气朝我走过来的云雀恭弥,自嘲地勾起嘴角。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180生气了……【抖】

请祝我好运!

至此,第一卷完结w欢迎冒泡

以及,下一卷无存稿因此更新时间不定……【喂

当前进度:一个月十六天晚上

人物等级:Lv.30

☆、Target.16 迷离的宴诞(上)

——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真是个奇迹。

现在时间是5月23日晚上八点三十分,距离九代目生日宴会的当天已经过了整整一周,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伤口上药,发现有不少结痂已经能够剥落了,恢复速度比想象中快了不少。

虽说并非安然无恙,不过所幸只是肩膀脱臼以及四肢的关节处带了些轻微的淤青和擦伤,和我原本预想的结局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自己都事先立好了死亡FLAG等着领便当洗洗睡,但处于盛怒状态下的云雀恭弥并没有将我送上通向现实的道路,仅仅这种程度的受伤确实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晚的画面我能记起的内容并不多,只知道在我完全抬不起右肩、倚着街灯喘息时,云雀恭弥迈开轻便的步伐向我走来,开口说了当晚的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躲。”



“躲开攻击的话,云雀先生会因为打不到我而更为火大吧?因为我知道云雀先生为什么发火,所以我就在这里,不闪不躲,让你揍个痛快……”

我撑起嘴角冷笑了几声,仰起脑袋与他对视:

“只要站在敌对的立场上,连最原始最单纯的想法都会被染上怀疑的色彩……啊,我并没说我的想法是单纯的。”



“没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云雀冷冷地看着我,将拐子抵着贴近我的脖子。

顿时一阵冰凉如静电般从皮肤的接触面扩开遍布全身,紧接着扼住了呼吸,加速了心跳。



随着浮萍拐上逐渐加大的力道,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意外的是,本应如期而至的暴击迟迟没有落下,那抹冰冷的触感反而与我拉开了距离。

同时拉开距离的还有云雀的吐息,我睁开眼,只来得及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渐行渐远,没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会在突然间改变了想法。

“……那个,云雀先生?”



“……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丢下这句话,他的身影便融进了浓浓的夜色中,再看不见。



沁爽的轻风拂过我的脸尔后迅速悄然滑过,顺势带走了方才和他激战的痕迹。不远处的彭格列私人别墅依旧灯火通明,似乎并没有人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左手撑着街灯的柱子艰难地直起身,踉跄着脚步缓缓走开。



“……嘶——好痛!”

一个不小心,从右肩传来的痛楚将回忆利落地截断了。到现在肩关节的伤还没有完全地恢复,我忍不住轻叫出声,然后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将药水和棉签放下。

忽然感觉眼睛有点痒,我抬起左手想揉揉,却意外地抹到了眼角的一汪水。

用水形容并不对,因为那是泪,在碰触到的瞬间遏制不住地越积越多,最后竟顺着脸颊划了下来。

“诶……?唔啊……怎么回事?”

我手忙脚乱地抹去眼泪,结果整张脸满是泪痕,宛若一只不小心掉进水潭的大花猫般狼狈而滑稽。

明明那个夜晚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却哭得像个小孩。



——不得不承认,我当时真的好怕。

阖上眼之后,脑袋中瞬间闪过了一系列的画面,以每秒一百帧的速度迅速占据我的大脑。

这只是真人游戏,我本不应该这么害怕的。然而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云雀恭弥杀死了。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我们眼里,这已经不只是个游戏了。



·



“小遥~我在这里噢~!”



刚下电梯,那辨识度极高的甜腻嗓音便伴着门打开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习得了淡定的真髓,能够保持一脸平静走到出声的银发青年面前,然后自如地弯起笑回应道:

“谢谢您今天的招待,白兰先生。”



白兰礼仪得体地微微笑了一下,将手中打开的菜单呈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

琳琅的丰富菜色多得我有些发囧,翻了三遍还是不知道点些什么。忽然听见白兰轻轻“呵”地一声,随即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菜单页上,由左滑至右,耐心地为我介绍起杰索家族扈下杰索酒店名厨得意的料理。

“这里的西冷牛排不仅色泽好,连口感都是精品哦;哦,这个海鲜芝士焗意面我尝过,味道……嗯~很不错;或者小遥也可以和我一样,餐后一杯酸奶蜂蜜冰淇淋——”



“啊……我就点这个吧。”

我仓促地随便挑了一个招牌料理,顺势抬起的右手冷不防扯到了之前的伤口,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那我就老样子吧~”

手一挥让站在旁边记录的服务员退下,始终勾着嘴角的白兰将脸转了回来,目光在我身上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漂亮的紫色眼睛饶有趣味地眯了起来。



我微怔了一瞬,下意识把身子稍向后移了些。



可那小心翼翼的掩饰还是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睛:

“小遥,右肩什么时候受伤的?~”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让白兰先生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边笑着摆摆手,我一边端起特地为我准备的凉茶品了一口,让动作看上去更自然些。



“呼嗯~‘不小心摔了一下’吗?……所以说晚上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哦~如果小遥被绊倒了或者被恶犬咬伤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点嘴唇,白兰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说着擅长的调情台词。



可是在我听来,话中意有所指的地方也不少,索性没有理会他,别开眼等服务员上菜。

意外让人欣喜的是,这家酒店的料理真的很美味,付账的还是面前这位大佬,苦逼心情也稍微转好了一些。

不过,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白兰大人,稍微打扰一下可以吗?”



伴着一阵蔷薇香气,忽然出现在视野内的婀娜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定睛一看,竟是许久未出场的露比,看到我的瞬间立马拉下一张臭脸。

当然,那种失礼的表情仅有一瞬,很快她便挂上一贯的微笑回应白兰有些纳闷的目光,然后朝我的方向瞥了一下。

很容易读出她视线中顾忌的成分,我转过头用目光征询白兰的意见。而白兰倒是毫不介意似的,向露比扬起一如既往的微笑:

“没事的,说吧~”



“是。这个是昨天晚上在您安排的位置找到的东西,请您过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露比在开口之前轻蔑地瞟了我一眼,在我看回去时已经恢复常态,开始她宁愿打断自家上司用餐也必须进行的报告,说明之后走上前将手中的纸片交给白兰。



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那张纸片上写了什么,不过在目光扫过一遍之后白兰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意识到这不是我能知道的情报,我认命地缩了缩脑袋,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品尝桌上美味的料理。



·



不过,独居的生活比我原先想象的要堕落得多,因为所有的日常家务都必须靠自己一个人完成,而我本身也是个讨厌麻烦的人,再加上前阵子受伤的原因,家里现在已经是一团糟了。

终于受不了的我请了个家政公司帮忙整理,把贵重的东西全部锁进地下室,然后拎了个提包去超市采购需要的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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