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跑了好几间工作人员专用房间我们才找到几乎将桌面剩余空间占满的那个房间,趁着下半场拍卖还未开始连忙钻了进去开始搜寻。

桌面很大,剩下的十个商品被按次序摆放在上面。我快速扫了一下,将视线落在放在角落的那条项链。

果然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即使不似刚打造出来的那般透亮,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价值所在,能买下它的也必须是黑手党界财产的大佬,难怪伊万家族的首领会选择通过不正当手段来得到它。

他担心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拍卖中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我只要把这东西拿到手交给他就可以了。

我朝库洛姆使了个眼色,她了然地点了点头。下一秒,纯净的靛蓝色火焰从她周身迸发而出,身边的背景开始扭曲了起来,也越发模糊。

房间里的监视器被覆上了一层幻术假象,红外线监测系统也暂时停止了运作。桌上的项链还在,不过是幻术。真正的已经捏在了库洛姆修长的手指中,她轻轻地把那东西放在我手中,带我离开了这个房间。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厉害。”



我忍不住赞叹道,看向库洛姆的目光多了几分尊敬。

可戴着帽子的库洛姆始终都带着淡漠的表情,对我的感叹也没什么反应,轻轻说了声“这样就可以了吧”便迈步想要离开。



“啊……谢谢你。”



见库洛姆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愿,我连忙追上前去道谢。她微微颔首欠身,随即走出了大门,远远可以看到犬和千种朝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知道她是个与不熟悉的人难以亲近的女子,但我还是有些被冻得小受伤,不过口袋里的东西还是要上交的,耸了耸肩然后把双手放进衣袋,向10号隔间走去。



·



当我在房间内的众人面前拿出那条项链时,安德森·伊万脸上迸发出的喜悦是我始料未及的。在那喜悦之中,还包括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悲伤,又似怀念。

他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接下,像要确认其真实性一般用手反复摩挲着吊坠的表面,慢慢地以指尖划出其精湛的轮廓,然后捧在心口,轻阖着眼。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老者的口中低声呢喃着重复的感谢话语,让我感觉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摆手,道别后便离开了那个地下卖场,在上升的电梯里接通与阿彻的通讯。

“我完成任务了。”



“嗯,我这边也收到了相应的证据哦。你做得很不错呀,阿遥。”

这时候的阿彻已经醒了的样子,不过说话含糊着听不太清楚,大概在吃些什么的样子。



“那麻烦你现在把任务奖励送到家里吧,我现在就回去——”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我的话被硬生生截断在嘴边。

过了一秒,我了然地弯起嘴角,将口袋里的匣子握在手中,点燃右手戴着的C级雷属性指环。



“——不,还是一个小时后再送过去吧。”



“唔?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彻有些纳闷地问道。



“啊,怎么说呢?……有人希望……我陪他们打架的样子。那就先这样吧,等着你的报酬哦。”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手握武器朝我走来的一群黑衣男子,我歪着脑袋静静地分析道,随即切断了脑内联络,冷冷地撇了撇嘴走出电梯,打开匣子将雷伞横在胸前。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着回去看Fate/Zero。”

作者有话要说:身为赏金猎人不能过问太多关于雇佣内容的问题,因此伊万家族的故事我就不详细说了w

最后的内容,大家可以猜猜是谁来找茬了~

提示:和第一卷的内容有关哟~

当前进度:6月2日傍晚

人物等级:Lv.32

☆、Target.21 曳动之莲(上)

看到花岭路180号那在夜空下泛着微弱光芒的植株,身上的疲倦感刹那间全数席卷而来。

那些家伙比想象中更难缠,当我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了,整整花了两个小时。门口的快递小哥倒没对我表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大概是看我挺疲倦的样子,让我签收邮件后很快离开了。



把箱子搬进屋内,我关上门,整个人直接在沙发上瘫倒,却意外扯到在打斗中不小心弄出的刀伤。

“嘶——”



一个没注意,又开始淌血了。我皱起眉坐正,用手指抹去了一些,发现居然到现在还有点疼。



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对对方袭击自己的原因尚且一头雾水——毕竟练级时往往不会显示对方的身份,以至于自己根本不知道至今为止得罪了多少人多少组织,也难怪会被人盯上。

“啊~啊,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当坏人的角色。”

我勾起嘲讽的笑自言自语,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法看Fate/Zero生肉了,只能等汉化组翻译后放到视频网站。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我才懒洋洋地坐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阿彻赠与的任务奖励。



这个装备看上去很迷你,据说特地设计成能够安装在我手腕上作为记忆道具的手表的模样,我轻轻地将那小东西在手表上一扣,刚刚好。因为这次的奖励不是我挑选的,阿彻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使用说明——这看上去不起眼的装置似乎能够发射出足以溶解一米内大部分金属的激光,在逃生的时候能帮上大忙。

然而我是个喜欢靠实践积累知识的人,一时手痒想试试那装置的功效,结果直接把阳台的衣架全烧坏了= =。

真是罪过,罪过。



不过,关于被袭击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打算。毕竟阿泪和阿紫都各自忙碌着,我也不好再让她们替我担心,索性缄口不提,只是在联络时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阿泪那边进度正稳步进行中,虽然狡诈的阿彻安排了个有些棘手的任务给她,不过幸好阿泪安然无恙地解决了,而且和加百罗涅家族也接上了轨。然而,我从阿泪那里听说了吉留涅罗家族的首领艾丽娅的去世,而被留下的,正是尤尼公主和守护在她身边的伽马叔。吉留涅罗,正是拥有和彭格列相当历史以及玛雷指环的古老家族,首领是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大空奶嘴的艾丽娅。如果白兰同样想在这个世界收集七的三次方,那么这个家族必然会成为他的目标。

另一边的阿紫就没有阿泪这边的稳定了,和岚属性的狱寺在一起行动总是免不了风险。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元气,可还是能够判断出情绪上的微小差别,似乎不像之前那般轻快,反而带上了些罕见的稳重感。关于此变化的理由,阿紫没有和我解释,只是在那头笑道“诶?哪里有啊?——肯定是遥遥你的错觉啦!”。不过既然好基友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再深究下去。



然而,从第一次被袭击的6月2日晚上到现在的6月7日晚上,把我拦截在半路的袭击便接踵而来发生了五次以上,几乎我每次出门都会碰上。幸好我有随身带匣子的习惯,否则一个不小心很有Game Over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眼下这间单身别墅也变得不安全起来。看来如果不转移阵地的话,下一次他们大概会直接在门口伏击了。

我有些烦躁地挠着脑袋,翻看了一下寥寥无几的手机通讯录,然后拨通了其中的一个电话。



·



“呜啊~你的房子真是意外的整洁啊。看来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一走进门,我便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朝身后的红发女子眨了眨眼。



拉文·布朗朝我丢了个鄙夷的白眼,关上门把我肩上的包接下丢到沙发上。

“比起你的别墅,这里大概确实算得上‘意外的整洁’吧……快给我去洗澡!我受够了你身上这难闻的汗臭味了!”



“哈?我身上哪里有味道嘛……”



我不服气地低头嗅了嗅,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巴勒莫已经步入了初夏,而我还背着包拖着个拉杆箱,虽然没多久,还是被闷出了些汗来,连忙从箱子里翻出了些换洗衣物奔进了浴室。

“你个笨蛋!你忘了拿浴巾!”

刚想关上门就听见接下来几天的短期舍友扯着嗓子朝我喊了过来,我吐了吐舌头,探出脑袋接下了她递来的浴巾。



正如大家所见,直到弄清真相前的这段期间,我选择求助于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同伙。毕竟同为女性,生活上的照应也比较方便,虽然拉文也是六道骸的宿体,不过她和库洛姆一样拥有自己的意识,并非被六道骸的意识驱控着。

虽然某种意义上我也很想去云雀的和室住宅里蹭吃蹭喝几天,不过整天在讨厌群聚的他眼皮底下晃悠,也有可能一个生气被拐子抽撵出门。



“你在里面睡着了吗?已经半个小时了喂!需要我给你泼一盆冷水清醒一下么?”



拉文在门外不住地催促着,我连忙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浴巾擦拭的速度,套上一件朴素的睡裙顶着毛巾走了出去:

“那样会感冒的啊……亲,你下手真狠。”



“你在里面睡着也同样是感冒,没有差别。”

莞尔地轻笑了一声,红发女子将一杯热茶端到我面前,然后伸手揉了揉我脑袋上的毛巾胡乱地替我擦干头发。

“笨死了,连擦干头发都不会吗?”



“这样对发质不好——杂志上是那么写的。不过,有人服侍就另当别论了~”



我心安理得地捧起热茶,氤氲的热气萦绕在周围莫名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一连吹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却还是烫嘴了,连忙把茶杯轻置于桌上。

拉文修长的指尖或轻或重,宛若在我的脑袋上跳起了轻舞。

这种感觉像回到了温馨的大学校舍,有时候我们会这么闹腾着,玩过家家一般地回忆童年。

然而,女孩子之间容易营造出融洽的气氛,也容易因为一点小误会而产生裂痕。在我记忆中,女生都是敏感而纤细的。虽然我平日看上去很开朗随和,可是内心依旧藏有一部分不曾表露过的阴暗面。

幸好我没有被负面的自己打败,否则我现在大概就会长成像折原临也那样的中二青年吧。



不过,这难得的福利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当我满足地弯起嘴角时,被脑袋上的那只手结实地拍了一下——

“好痛!”



“自己擦!”



把半湿的毛巾直接丢我脸上,拉文也拿了睡衣走进浴室,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萦绕着热气走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我正慢慢地打量起这位亲爱的同伙所居住的单身公寓,看到房间里还闪着电源灯的笔记本电脑,有些调侃地勾唇笑了起来,指着电脑问道:“那就是你用来传递情报的电脑吗?”



“……噗,怎么可能!那台电脑,是杰索家族配备给我们的,难说不会藏有发信器或者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拉文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解释却让我惊恐地捂住嘴。看着我瞬变的表情,她开怀地笑出声,然后以适中的音量解释:

“放心吧,现在这个距离的中等音量还不至于被录下。”



我连忙走到客厅里将电视的音量调大,以便盖过我们接下来的对话。

“那时候你加入杰索家族,就是六道骸让你以情报流通为目的而采取的措施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当我以为拉文已经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时,一道前所未闻的、既不似她表面的和蔼亦不似她私下的霸气的平静声音穿过静谧的空间传了过来——



“是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骸大人的。”



这大概是我认识拉文以来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关于六道骸的事情。

与平时我认识那样女王般的存在不同,她话中的虔诚带着我从未在她身上找到的温驯属性,以至于那一瞬间我不小心将拉文和库洛姆的身影重合起来。

她们讲起六道骸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为什么你会——”

我不由得想出声问其中的原因,却发现拉文的表情转即覆上了一层阴霾,让我及时地闭口不再提。



——即使是六道骸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别人的救赎吗?



比起站在光亮那一面的彭格列守护者若干人众,从小饱尝黑手党残酷与辛辣的六道骸至始至终都隐在阴影之下。

以沾满鲜血的手斩破荆棘,纵使被划得遍体鳞伤,但除了负着满身罪恶前进也别无他法。

六道骸并不是畏光,而是忘记了如何去追逐光芒。



我承认,对于六道骸这个家教里的第一个反派Boss,我始终抱持着一种能理解的心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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