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事的,小遥怎么坐舒服就怎么坐吧~”



始终眯着眼微笑的白兰柔声让我放松。我抿唇不好意思地埋下脑袋,而后出声说道:

“白兰先生今天的情绪貌似不错哦。刚才我进来时遇到了涅诺米家族的首领,是跟他谈成了什么好事吗?”



“嗯,这个嘛——怎么说呢……”

伸手从桌上的棉花糖包装袋里捏出一拳棉花糖陆续丢进嘴里,白兰的笑意突然变得寒气逼人。

“……因为觉得会很有趣啊,让他们在体验到希望的同时坠入绝望。”



“……诶?”



白兰直直地看向我,视线仔细地由上转下,直到我觉得浑身不自然时才收回打量的目光。

“小遥在前不久,被涅诺米家族的杂虫骚扰了吧?”



“杂虫”这样轻蔑的用词,我还是第一次从白兰口中听到,可想而知他此时的心情有多糟糕。因此,我沉默着抬起了目光,静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而且,现在居然变本加厉,胆敢跟我谈条件了呢……明明之前的账还没算清啊。”

“只掌握了一门研究就忘了自己有几两重,好天真啊。”

“真的是——越来越不能原谅他了呢。”



微笑,微笑。

始终轻轻弯着嘴角的白兰嘴里倾倒出满腹的黑水,然而他抬起眼,毫无征兆地单手抚上我的左颊,眯起了他妖冶的眼眸。



“呐,小遥。麻烦你帮我杀了涅诺米家族的首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白花花感觉各种危险有木有!

于是这边终于也要进入故事的主线了……!【等等有这东西么

当前进度:6月19日晚

人物等级:Lv.37

6.11下午 改口口词= =

☆、Target.26 痛楚(上)

现在正值初夏,然而我从白兰的手掌心里感受到的却是如同冰窖里刺骨的寒气,与他那优雅得惊悚的笑容在一起的效果便是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对视过后,那双紫罗兰色瑰丽眼眸笑着回应过来,告诉我那并不是玩笑。

杰索家族首领向他雇佣的赏金猎人下令将涅诺米家族首领杀了——我的脑海里被下达了这些文字的任务。很简单,也跟直观。

这才是符合交给赏金猎人的任务,却残酷得让人心悸。



我敛下眼睑,垂首轻声应道:

“……是。”



·



我应该在一开始设定“赏金猎人”这个身份时就有了杀人的觉悟,可在这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死亡像是被拉远了距离的存在一般,甚至跟我的任务沾不上边。

每次有打架都尽量减少伤亡,能揍晕的就揍晕——然而这种做法,摆明了我并没有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如此的事实。

好吧,我并不否认这点。至少,我不愿主动去背负侩子手的罪名,不想亲自踏足杀戮的境地。

一旦染上了他人的血,这双手就再也洗不净了。

在我现有的知识储备下正努力扯着这条道德底线、试图划清自己与凶手的界限时,就像是唱着反调一般,总会有些不得不遵从的逆袭不期而至。

可我一直以来都误解了,这并非反调,是货真价实的本色。



赏金猎人的双手,是会夺取他人性命的休止符。



白兰给出的期限是半个月。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罩着胸口闷得难受,我从拉文的别墅搬了回来,郁闷地来回翻看阿泪之前提供的情报但依旧毫无头绪。大概是潜意识不情愿吧,连整个人也变得懒洋洋的,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当周的前几天。

将我从这种颓废状态拯救出来的是6月23日凌晨来自阿紫匆忙的联络。



那时我才刚进入浅眠没多久,当脑袋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遥遥,上次托你帮忙的那个克伦琴家族有动静了”时,我还以为是做梦,连眼睛都没睁开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见我没动静,阿紫再次重复了一遍,才把我从睡梦中唤了起来。



“啊啊……抱歉,刚刚睡着了。”

我揉着眼把神智扯了回来,抬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

“你说的是克伦琴?”



“嗯嗯,原来你已经在睡觉了啊……不好意思咯,刚刚和狱寺开完会一个激动就——”



阿紫抱歉地笑了笑,我连忙回道“没事没事”,随即她便向我传达所谓有动静的具体内容。

根据当初安装的窃听器所获知的情报,克伦琴家族似乎打算在6月25日集中兵力发动对吉留涅罗家族的袭击,届时我所得知的克伦琴家族本部将形成空巢,如果我对那个奇怪的指环感兴趣的话可以趁这个时机去一探究竟。

这对于连日来虚度光阴的我来说,指不定是一记效果不错的调味料,顺道转换一下苦逼的心情。



6月25日当天晚上,我趁夜深人静不容易被发现踪迹的时候前去当时通过潜入伪装得知的克伦琴家族总部,悄悄地走到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了趴倒在地上的保安,看样子已经不省人事晕过去了。

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了一下,他们大部分是因脑袋上受到了强烈打击而昏迷不醒,身上倒没受什么伤。

就是说——这位神秘的侵入者仅凭一击就打趴了这些人么?……不对,等等,从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为什么侵入者知道克伦琴家族此时总部呈现空巢的情况?难不成阿紫给我的情报被泄漏了?

虽然不知道侵入者属于哪个阵营,不过一旦他的目的与我相同的话,就只有刀剑相向了。

我胡乱猜测着,顺手将英勇就义的保安先生口袋掏了个遍,可惜除了几个硬币与半包烟以外啥都没捞到。我把硬币塞进口袋里,然后轻声走进丛林环绕下的宅邸。

一路上经过的地方也有不少倒下的人,我没管太多,径直往现在充斥着打斗声音的地方跑过去。

随即看到那个气场全开将包围硬杀出一条血路的黑发男子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勾唇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早应该猜到的。

与狱寺同样是彭格列的守护者之一,也会对克伦琴家族的奇怪指环产生浓厚兴趣的,正是云雀恭弥。

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贪婪地注视着他舞蹈般自由而优雅的战斗姿态,目光始终锁定着他的身影,流连忘返。

直到他将视线转了过来,与我的相交。

身旁是倒下了一片的守卫,宛若帝王的云雀笔挺地立在中心,手上的浮萍拐还蓄势待发着。

唯美。

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



正在他面朝我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三个人形朝他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正是那天任务时使用晴属性火焰与高度提纯的指环打退所有保安的男子。

我一个条件反射,便跑到云雀身边张开雷伞形成防护壁,咬牙硬是接下了三股不同属性的猛烈攻击。

果然雷属性就是耐打→_→。



对方的攻击刚缓下来,我顿时感觉身子一轻,一道强有力的拉扯揪着我身后的帽子把我拎起,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抬起头,似乎很在意方才我保护他的人情,云雀有些不爽地盯了我一阵,用眼神示意我不准动手,随后松手冲上前开始和三个人对峙。

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一定会扔过来一句“别碍事”吧。

云雀恭弥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二货,不允许别人插足属于他的战斗,只给观者一道潇洒的背影。



但我现在不免为他担心起来,毕竟对方在开了指环外挂后的战斗力我是亲眼见证过的,这样实力的对手有三个,不能保证云雀拥有绝对的胜算。

在认出云雀恭弥这个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的身份后,对方也卯足了全力,将自己的属性火焰燃到最盛。金蓝紫三色火焰交织成黑夜里美丽的光辉,浓烈得几乎要使之照亮为白昼。

看到敌人全部动了真格,云雀兴奋地挑眉惊叹了声“哦呀”,戴上两枚云属性指环,再次激发自己体内的波动,将浮萍拐点上更耀眼的紫色火焰。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见证这场赌上荣耀的生死对决。



然而,仅过了十分钟,胜负便显而易见,毫无疑问是属于云雀恭弥的。

利用指环增幅的火焰骑士比云雀体力消耗得更快,不仅打斗时跳跃躲闪发力会耗费一部分,那大量的火焰消耗似乎也会汲取他们的体力。

我终于明白过来,那枚奇怪的指环正是以生命为燃料的吸血指环。

因为使用者的资质不足,点燃相同量的火焰仅凭体内波动的供给是不够的,因此他们必须以生命力为代价换取强大的力量。

他们被赋予了这样残酷的使命,在强者面前也只能黯然陨落。



算不上宿命,也无法批判。

这是他们选择的道路,亦是他们对克伦琴家族展示忠诚的方式。

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的,没有人说得清。



所谓正义,或许也未必像我们想象的那般冠冕堂皇。



我低着头沉思,直到云雀出声后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不会是道谢啊。

抬眼微怔着看向他,总觉得他的问话各种耳熟,随即自嘲地勾起嘴角,伸手指向远处倒下的火焰骑士。

“我还想问呢,云雀先生。那个指环,你很感兴趣吧?”



他扫了一眼,很快敛起眸不屑地说道:

“现在已经没有兴趣,因为不过是草食动物徒劳的依赖罢了。”



“……是呢。在你看来,只是这样吧。”

我苦笑着轻声自言自语,一边朝那些人走去,将他们的指环取了下来。

看上去确实和其他的指环有些区别,颜色各异的宝石旁饰有不少纹路——大概因为承受了大量火焰,这些宝石周围产生了些裂纹。



刹那间,耳际呼地一阵风刮过,原本还在手上的指环便被云雀用浮萍拐带走,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啪”地一声碎裂在他的一拐下。

回视着处于震惊中的我,云雀冷冷地问道:

“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拿给你,让你带回去研究。

嘴唇翕动着,但说不出口。

然而眼下,云雀根本对这种外挂般的存在嗤之以鼻。我揉揉鼻子直起身,轻声回了句“没什么”,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我也不想好心办坏事啊。

忍不住有些不高兴,双手交握在背后拧出力来。



“……孩子气。”



一道无可奈何的、却带着轻微笑意的声音,随即我的脑袋上覆着云雀的左手。

抬眼看向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面容,但少了些凌厉的锋芒。

我顿时不知所措,有一道热度从耳根向外开始蔓延,然后整个耳朵都热了起来。



“…………谁……”



恍惚中,似乎听见轻若蚊呐的问话。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撒糖了吧=。=

好久不见的更新奉上【跪

当前进度:6月25日晚

人物等级:Lv.37

☆、Target.27 痛楚(中)

虽然很想扯着对方的领带以丹田之气吼一句“先生你哪位?!”,不过心里接受到的感动还是远大于对云雀OOC的怀疑。

甚至牵扯了泪腺,鼻头随即开始发酸。



但最后终究忍住了。

哭出来的话,就真的像小孩子一样。可我不希望自己在云雀心目中只是个天真稚气的小女孩,而是希望作为一个被他认同实力、并拥有具备与之并肩作战的水平的女子。

没听清的话语他大概也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了,即使收回了手,可他手心的温度依旧残留在头顶上,过了好一会儿,兀自通红的耳根才完全消退了热度。



“另外,关于涅诺米家族的事。”



忽然转开的话题令我猛地一怔。

涅诺米家族,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开始便扯上了说不清的干系,对他们也尽是糟糕的印象。云雀也是,似乎一直在调查这个家族的背景,并同样好几次卷入了麻烦中。

“云雀先生具体指的是哪件事呢?”



“在德西家族进行的‘人体实验’你还记得么?”



德西家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身为生物学家的海棠鹰斗被绑架、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不过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见我点了点头,云雀开门见山地进入主题:

“4月9日晚在涅诺米家族一号军火库附近战斗的对手,正是德西家族进行人体实验的失败体。”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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