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被这个结论吓得不轻,索性开口试着问了一下:

“你是说……云雀先生脚踏两条船?!”



——他明明没有要乘坐我这条船的意思!



“是啊!明明已经有人对他死心塌地了,居然还看上你这样毫无身板的小姑娘!”

司机先生不耐烦地应了一句,竟还顺道捎上我一并损了。



对啊,没身材没姿色还真是抱歉了!

我耐着性子压下了满腹不爽,总觉得他的话里似乎藏了些意外的情报,不由得沉默下来静静分析。

“对他死心塌地”的人,我知道的大概只有两个。但司机先生会因此愤懑,倘若说没有私人情绪藏在里面实在不太可能。

一阵思索后,我对自己的推理带有几分把握,暗自轻笑了一会儿。



“如果想要追Mary小姐,采用这种手段反而会被讨厌吧?”



大概是猜中了,身后的声音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刚想着趁此机会套话,司机先生以比平时更加低沉的嗓音冷冷地道:

“要恨就恨吧,我不在乎。早在她见死不救的那时,我就看清了这个女人冷漠虚伪的本质!”



“……呜啊,居然还有背景故事吗?”

我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道,对方的情绪显然变得非常糟糕,现在无论再说什么都不过是火上浇油。

太让人意外了,本来觉得司机先生只是个痴情的汉子,可没想到他居然有一段苦涩的过往。



“……原本都已经订婚了,公司很快就能够摆脱危机!居然就为了一个男人,直接抛弃了长达十年的合作伙伴!……”

“……结果我倾家荡产也没能还完公司欠下的债务!都是、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啊,我懂了。这就是一出八点档的复仇大戏——因为男二号的原因,男一号被女一号狠心抛弃了。不甘心的男一号决定向那对狗男女复仇,结果目标转向了与男二号有暧昧关系的女二号。而我,俨然就是戏中的女二号。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我非常在意。



“那个,抱歉打断了你的抱怨……请问司机先生,你对云雀先生有足够的了解吗?”



“你是他最近非常在意的新情人。”

司机先生回答得十分简练,同时不忘鄙夷地扫了我一眼。



……不,哪里都不对吧?!我该从哪里吐槽?

看来这位绑架者对我和云雀的真实身份完·全·不了解,倘若不是因为发烧,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被抓住,变成他眼中“无身板无防备并手无寸铁的柔弱少女”。

然而很明显,这样的一名绑架者根本不会是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的对手。



虽然这种情况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但介于带病在身,眼下的形式还是非常严峻的。无法自救,因此只有等待云雀前来。

倘若是一般的绑架戏码,作为人质的女子往往会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不要过来!”“别管我你快回去!”之类的,而身为英雄的男性则意气风发地挺身而出,摆出誓死保护女主的架势将绑架者打败。

但我至始至终都相信着云雀的实力。

正因为相信着,所以,当云雀举着浮萍拐出现在门口时,我挂上了自信的微笑,瞥了一眼还带着得瑟表情的司机先生。



“——Game Over,司机先生。”



绑架者的裁决仅用了五分钟不到,我囧囧有神地欣赏完了这场单方面的虐杀后,由于双手被绑在身后,看着云雀走来时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很快地替我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待我起身时已经转过身走到接近出口的地方。

我揉揉刚才手指被磨破的伤口,开玩笑地朝他说了声“云雀先生怎么没多关心一下病人”,然后也知道云雀不会回答,拍拍衣服跟上他的脚步。



“……对不起。”



“诶?”

——刚刚,是幻听吗?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惊讶地盯着他的背影。然而云雀并没有转过头来,始终背对着我。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对方的目标是我。但是,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云雀的声音听上去不似平时的沉稳,大概是用了与以往不同的句式,甚至连语气都不太一样。



他现在或许在自责,向来凡事习惯自己抗的独行者居然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而且还是个发烧中的病人,将尊严看得很重的云雀断然是无法轻易原谅自己吧。

“可是呢……”

可是呢,总觉得有点开心。

虽然被绑架当做人质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但是,自己是作为“云雀恭弥重视的人”才会被盯上的。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既然旁人能够这么看待我们两人的关系,那么就像给我打了一剂定心药,从而也变得更有信心。



“——云雀先生能过来救我,我很开心。”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

没有责怪,没有不满,没有偏执。



宛若整个世界都映照上了华美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当前进度:8月2日下午

人物等级:Lv.40

……我会说开头的梦境实际上是云雀好感度过低且白兰好感度过高所导致的BE吗?【喂

道个歉对云雀来说依旧困难,所以他没敢和阿遥面对面说=。=

☆、Target.42 彼岸的晨光(上)

“恭喜‘美国之旅’全事件Clear!”



“……我说……”

好不容易才从超重的压迫感缓和过来,等到飞机升上天空后刚睡下没多久竟被这冷不防的系统通知惊醒了。将眼罩一把扯下,处于低气压中的我必然不可能好脾气到哪里,忍下满腔怒火开通信回了一句。

“现在是美国时间凌晨两点,能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睡眠时间吗?!”



然而阿彻的嗓音依旧毫无罪恶感,反倒像是知晓恶作剧成功后扬起了愉悦的嗓音。

“啊,抱歉抱歉,不知不觉间就忘记时差了~”



“请务必好好记住啊!打扰女性的美容觉可是罪无可赦的!”

倘若自己身处房间里估计就会忍不住拿起枕头发泄般狠狠地朝前方砸过去,但是现在我和云雀已经坐上了飞往西西里岛巴勒莫的飞机,如果弄出什么声响吵醒了身侧已经睡过去的暴君,那么下场便会是毋庸置疑的惨烈。

我还没有自寻死路的奇怪癖好。



“下次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以轻佻的语调回应我暴怒的要求,阿彻重新把话题拽了回来。

“所以说,关于‘美国之旅’,阿遥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脑内通讯里。”

不假思索的回复。



“恕难从命。如果没好好担任GM的职责,上级可是会惩罚我的。难道,你就忍心我被惩罚吗?”



“……倘若是你的话,喜闻乐见。”

以往被欺负的总是我,难得有这种回嘴报复的机会我当然是不会放过的。即使如此,我还是乖乖地左手一挥调出属性菜单,发现等级似乎已经停滞了很久没有动过,连忙问问有没有经验值奖励。



对方听我说完后似乎有些惊讶:

“虽然是有,不过阿遥你确定吗?这种系列事件的装备奖励很不错,换成经验值奖励感觉有些可惜……”



“……我可不想拿一件增加幸运值的泳衣当做摆设。”



回想之前他向我推销的那件奇葩装备,我的嘴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断然拒绝了。

听到我这么坚决的态度,阿彻也不再开口说话,直接将经验值打进我的属性面板,我看到等级由40直接跳到了45,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奖励的优渥,顺手将属性点加了上去。

做完这些后,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处于熟睡当中的云雀,用口型轻轻比划了个“晚安”,随后戴上眼罩将脑袋靠向椅背。



·



大概是之前的梦境作祟,下飞机后我忍不住提高警惕左右观察是否有白色生物接近,结果反而被过往人群当成鬼鬼祟祟的家伙提防起来了。不过万幸,那样惊悚的梦境终没有演变成现实,我和云雀很顺利地走出巴勒莫国际机场,一个月不见的草壁先生微笑着替我把行李搬进后车厢,然后分别替我和云雀打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那么,待会先送伊藤小姐回去吧。”

云雀沉默着没有反驳,有顺风车坐的我当然也不会拒绝,开心地应允后目光便不由自主被窗外的街景吸引过去。仔细想想,我还真的没有好好观察过巴勒莫这个城市,建筑风格的显著差异与接触人群的范围限制让我在潜意识便将其排开在外,没有深入了解它的打算,或者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然而如今从美国归来后,这个西域风情浓厚的城市看上去竟是无比亲切,看到熟悉的街道与店面时内心确实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悸动。大概在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认同了这个并非故乡的欧洲城市。



下车把行李取出后,我看了一眼坐在车内依旧面无表情的云雀,无奈地微笑着宛若自言自语般说了声“再见”,然后抬起头来向草壁告别,拖动行李沿着街道走去。

这次道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想到这点时,鼻头猛地一酸,莫名便开始矫情起来。幸好他们没有看到,几个深呼吸后重新找回原来的步调前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到街口时,控制不住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望去,发现那辆熟悉的保时捷已经向前驶了一段。虽然没能够马上捕捉到坐在后座的那抹身影,但在察觉时发现对方似乎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即使是错觉也心满意足了。



走了一会儿便回到了相隔一个月的花岭路180号,我抬手用钥匙开了门,结果被扑面而来的粉尘呛得直打喷嚏。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出门时居然忘记关窗户了。虽然说因为铁栏的关系不会遭到抢劫,但是一个月的风究竟会将多少灰尘带入室内,我终于亲眼见证到了。连忙关上门,随便找了个家政服务的广告上的电话拨打,让他们来帮有粉尘过敏的我打扫下房子卫生。

一阵风风火火之后,这间单人别墅奇迹般地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整洁,连我这个主人都舍不得主动踏入。不过想到自己总有一天就会离开,索性破罐破摔,决定尽可能地维持屋内的整洁。

刚在沙发躺下没多久,许久未收到邮件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我挪到桌前打开一看,是来自白兰的邮件。



『转眼间就一个月了,不知道小遥假期过得怎么样了呢?因为没有小遥在身边,总觉得很不习惯啊。

你大概已经听说了杰索和基里奥内罗合并为密鲁菲奥雷的事了吧?不过总部还是在原来的大厦里,没有变动哦~

糟糕,棉花糖又吃完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能不能麻烦小遥明天帮我买些过来呢~?』



——即使说着“不好意思”,这种厚脸皮的要求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了吧?!

我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无比抗拒还是认命地回了“好的”。然后拍拍脸颊,收拾衣服打算洗澡完早点休息,毕竟第二天就要面对最终大BOSS,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是不足以应付的。



·



在门外最后将衣着整理了一下,我靠近感应门轻轻说了句“打扰了”。门很快打开,里面的银发青年听到了声响后把脑袋转了过来,同时也无声地逼迫我直视那套在过去看漫画时就觉得好俗的白魔咒制服,但我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故作恭敬地低下了头:

“好久不见,白兰先生。”



“好久不见呢,小遥~”

白兰笑逐颜开,紫罗兰色般的漂亮眼眸转向我手上一大袋的棉花糖时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浓烈。

“替我买来了这么多,真是辛苦了!~”



“没什么,能帮到白兰先生我很高兴。”



嘴上不忘挂着客套的社交辞令,我将整袋棉花糖交给白兰,然后得到他的示意后在沙发上坐下。

虽说杰索家族和基里奥内罗家族合并了,但因为彼此仍用“白魔咒”“黑魔咒”区分开来,并没有觉得对杰索家族本身带来什么影响,上楼时看到的人也全部穿着白魔咒的制服,真不知道“密鲁菲奥雷的诞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立刻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棉花糖打开的白兰一边往嘴里扔了几个,一边很随性地坐在我对面。不得不承认,虽然衣着上面忍不住打些负分,但从仪态与外貌角度来看真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也难怪有不少人会被他折服。



“小遥放轻松~唔,要不要来点?”

忽然轻笑出声的白兰探出身来低头端详了一下我的表情,然后意外慷慨地把棉花糖的袋口挪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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