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过她也知道紫晶是能够看清硬币轨迹的,即使他并不有意去看,但是还是看得见,毕竟这个星球上除了她这唯一的变数,还有什么逃得出他的眼睛?

所以她让他先猜正反,然后才自己去投硬币,输的人任对方处置。

隐蓝上的概率是这么判断的,在一个位面里,有一个巨大的传送带一样的东西,所有需要判断是否的东西都会被送到传送带上,而传送带是以一是一否的顺序,按照这些东西的时间先后,一一排列的。

所以根据数学来说,如果上面全部是投硬币的话,那么投出正面一定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但是其实上面还排列着更多的事件,比如一个人出门的时候想着自己要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个时候对这个人而言他是随意而行的,于是这个事件便被传到传送带上,左为是,右为否,按照这个事件挨到的顺序,这个人便会做出相应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随即判断的时候,如果他想着自己今天出门有什么原因一定要右转,那么这个根本算不上随机事件了。

又比如某人想要在五个日期里随意选择一个日期来举行活动,那么每一个日期都会被作为一种可能性送上传送带,然后判断为否的被删除,再来一遍,直到只剩下一个日期,这个人就会觉得自己随机选择了一个日期。又或者某人做题目的时候走神了,那么他的每一步都有做对或做错的两种可能性,也作为了随机事件摆上了传送带。

如此数不胜数,世间所有的随机事件都被化作二进制的可能性送上了传送带,而造物主的投硬币游戏自然也算入其中,所以只要他们自己不故意去看传送带上排到了是还是否,就算是造物主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而紫晶能够预言未来,和他能够看到传送带上的排列,算到所有可能性也脱不了关系。

如此,世间所有看似随意的选择都是有迹可循的,当然也意味着传送带工作的速度完全是超乎想象的快,人类看似随意的,听天由命的选择也是有一定的规律性的。

不过冰莹虽然有那个能力,却不会去偷窥传送带上的内容,而她也很享受这个未知后果却又不用动脑筋的游戏带来的趣味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那个任人处置……她都会被处置到床上去……

紫晶却发现这次冰莹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硬币被她上上下下地抛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注意结果,只是兀自走着神,带着些许迷茫。

这已经是她最近第无数次走神了,紫晶从她手里截去了硬币她都无所察觉。

紫晶微微叹了口气,他也问过她发生了什么,可她却不肯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会用一种很是留恋的目光看着他,但即使是在床上他也窥探不到她的烦心事的分毫,她把自己守护得很好,让他对此无迹可寻。

这种感觉,很糟糕,简直糟糕透了!

“莹?”紫晶终究是忍不住唤了她,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啊?”冰莹回神,又用那种极其眷恋不舍的眼神看他,就像她马上要远行了一般,这种眼神让他心慌不已,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又变成了她平日里有些娇憨的样子,只是让他的心完全安定不下来,“我又走神了吗?抱歉呐!”

“莹,到底发生了什么?”紫晶皱着眉问道,但是他却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这么问她了,但她却执意瞒着他,死活不松口。

“都是骗子!”门突然被闯开,凰一脸愤怒地闯了进来,对着冰莹就抱怨道,“那些西医凭什么抱怨中医是伪科学?中医和科学根本就不是一家的!而且现在的中医哪里比得上原来的!中医可是要靠师父手把手带出来的!”

“你就不是师父带出来的。”冰莹凉凉地戳穿她。

“我……那些人类哪里可以和我比!要是他们可以看到经络看透药性也可以不用师父……”凰一下子蔫儿了,“哼,我还觉得西医是伪科学呢!”

冰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从紫晶手里抢回的硬币:“挺科学的。”

“是啊,看到有什么细胞变异了就不分敌我把所有细胞杀光。”凰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什么体质都用一种药,看哪里不爽切了哪里……我就搞不懂了,他们要是造出一台机器看到有一块儿坏了,难道就用榔头把这一块全部敲坏么?现在西医不就是这么干的?”

“哟,我们的医仙又开始诋毁西医了!”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在了门框上,凉凉地说道,“至少西医是有标准的,谁像中医,江湖骗子和国手都是一副样子!”

“那是那些人有眼无珠!”凰愤然而起,“而且你哪里可以代表西医了?做手术的时候眼睛像个X光一样的,西医有你这个本事么?”

“中医也不像你,每个都可以统观全局啊!”梓反驳回去。

“小七你实在是不懂得什么是尊老爱幼!”这个话题吵过了太多次了,已经没什么好吵的了,只有从长幼有序上继续说。

“我只知道真理至上。”梓挑眉挑衅道。

看着两人这么吵着吵着就出去了,冰莹抽了下嘴角,看了看身后的紫晶,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旌,她们到底是为什么过来的?”

“她们比较无聊罢了。”紫晶耸耸肩,“别理她们。”

自从全球化愈演愈烈以来各个守护者们也是三天两头吵吵嚷嚷的,以前虽然也有斗争,但是限于环境,都是她们自己的地盘在争斗,所以她们最多自己纠结一下为什么他们要斗起来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却是和另一块土地上的人发生了摩擦,事情也变得复杂了许多。

不过冰莹是不在意的,这样多吵吵也可以增进感情嘛!

紫晶也不在意,他更加在意的是冰莹最近的状态,明明最近星球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又是为了什么而如此呢?刚刚是被凰打断了,但是却没有让他放心下来。

“旌,我是不是做错了呢?”冰莹有些闷闷地说道,“我这里的历史和地球上相差甚远,但是我却固执地要把它和地球历史贴近起来,硬是要让语言和地球演变成一样的,让俚语和成语不变,即使是没有发生过这个事件我也要让它出现--甚至是战争,我是不是很过分?”

“没有,你既然喜欢,去做便是。”紫晶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

历史的任何一个不同都会导致语言的偏差,比如东施效颦这个成语,如果做出这件事的人不叫东施的话,那么后世流传下去的成语自然也不会是这个,而冰莹却故意要这么做,硬是让东施这么做--其实东施也不想的……

紫晶不介意改变历史轨迹,不介意帮她把所有人的记忆只为了她一个执念而修改了,但是他介意她到底是怎么了……这种让人心慌的状态啊……

------题外话------

好吧,关于传送带的这个说法,鸢儿也不知道诸位看懂了没有。

鸢儿只是很纠结,所谓的随机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如我们随意做的,不加上我们主观判断的选择,当真是随意的么?如果当真随意,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很乱?难道需要造物主为我们每一个随意做出判断?那造物主也太忙了些吧!

思考许久,我终究是把我的隐蓝变成了一个二进制的世界,如此一切都交给机械化生产,造物主可以很闲,而也有造物主若是有意可以控制但是无意便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东西——造物主不是什么都管的,遇上概率事件即使是他们也该按照规则来——鸢儿就是这么想的=w=

关于中医,好吧鸢儿真的相信中医相信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但觉得现如今的医师实在是不靠谱,不管中医西医。



☆、106 星魄的聚首

紫晶无法理解为什么最近冰莹会对随即概率事件这么感兴趣,明明水玉殿外花园里的花一眼就可以看清它长了几瓣花瓣的,可她偏偏不数,只是低低呢喃着什么,拔下了花瓣,也不如同往常般把糖果味的花瓣塞入口中,而是任由它们重归于土。

“生,死,生,死……”她的声音极低极低,但是听懂了她话语的紫晶却是一阵惊怵,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紧了一般,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莹,有什么是搞不定的吗?”他用真语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数数花瓣玩罢了。”冰莹的逻辑明显处于混乱状态,不过是短短一句话,她却每个词都换了种语言来说,就是不用真语。

对于他们而言,什么逻辑什么语法都是不存在的,所有的语言本质上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讲的时候习惯不同罢了,但是其实每一句话如果翻译成真语再翻译成另一种语言,和人类做出的翻译并不完全相同,至少有些音译的词汇和另一个土生土长的词汇本来是一样的,可是被硬生生翻成了另一个词汇,而真语翻回来的则是事物的本质。

事实上,真语和精灵族的语言会比较相近一些,都是相对很长用详尽的语言解释清楚事情的实质,但真语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有无数规律性的词汇,导致听上去不过寥寥几个词汇却可以说尽一片演讲才可以讲完的事情,而精灵族则略逊一筹,而且其他种族听不懂。

其实就算是人类的语言也是如此吧,一个词汇之所以能够让人理解,也是因为人们在其他环境中知晓了这个词汇的所有信息;但人类的语言却不能让别的种族听懂,是因为别的种族没有那个背景,无法知晓词汇里涵盖着的海量信息。

就比如在甲面前提到他的熟人乙的名字,甲会联想到乙的事迹,从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乙的形象;但若是在不认识乙的丙面前讲到乙,丙则不会有任何感触。

真语则不然,它的词汇里包含着所有的信息,而不需要到别处去预先知晓这些信息。拿刚才的比方来说,如果用真语在丙面前提及乙,那么丙的面前出现的则是一个立体丰满的乙的形象。以此推理,由于真语每个词汇都包含所有信息,所以不管是什么种族,不管是活物死物,都听得懂真语。

现在隐蓝上存在的种族,人类是不会讲真语的,但是其它的种族包括守护者们虽然不会,但他们所知晓的魔咒却是真语的一种变形。

死物的思维很单纯,听懂了,照做便是,所以如果以真语命令一块石头跳起来,那么这块石头绝对会不假思索地跳起来的--而这,在常人眼中看来便是一种魔法。

但是真语对于隐蓝上的生物而言很是晦涩难学,而且如果用真语来施法,那个物体本来是不需要这么做的,却因为施咒人的命令改变了它原来的运动轨迹,其中消耗的能量,紫晶可不负责买单,只能由施咒人自己来承担了,这也就是所谓消耗的精神力。

真语的另一种应用,则是在这些种族发誓的时候。但是当他们发誓的时候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用的却是真语,而这也导致了誓言一旦是假的,则会受到天谴,而真假受到的局限并不是个人的认知,而是紫晶的认知,这便是所谓的天地规则,玄幻界也是如此,违背受规则保护的誓言是会受到严惩的,是以他们不轻易发誓。

“莹,你不信我吗?”紫晶的眼里写着受伤。

“不是啦!”冰莹烦躁地扯了扯头发,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等着你,等你想通的时候。”紫晶用力闭了闭眼,把她拥入自己的怀里,虽然对此很是担心,但是他却不能逼她,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她,等着她。

冰莹的目光微微闪了闪,终究化为了复杂。

不想说,不愿说……不知道该怎么说。

冰莹和她的哥哥们依旧算是茴怿上的孩子,虽然他们也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但是在大人的眼里他们就是孩子罢了。每过一阵子他们便会回到茴怿上去看看长辈们,一般而言他们定下来的日期是各自的星球围绕茴怿转二十圈的时候--按照人类的定义,二十年,不过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过了些许日子而已。

“旌,你跟我回去吗?”冰莹从来不知道紫晶在自己回家去的时间去干了什么,不过紫晶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就是了,“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女婿了哦!”

“不了,我可是担心我一直缠着你你会腻味呢!”紫晶为她理了理头发,拒绝了她。

冰莹也没有强求,自己回到了茴怿去了,而紫晶在她之后也离开了隐蓝,到了广袤的宇宙的一个小角落里,星魄们在这里,举行着他们的例行聚会。

“恭喜啊,居然娶了自己的主人!”琉枫箬斓的脸色有些灰败,口气也有些阴阳怪气的,“我是不是该感激你作为星魄翻身作主人的典范呢?”

紫晶不喜欢她的口气,脸色冷了下来:“两情相悦罢了。”

“呵呵,好一个两情相悦!”琉枫箬斓有些嘲讽地看着他,怪笑了两声,这才机嘲道,“什么婚姻!不过是往你自己的头上套一个枷锁罢了!你要对她从一而终,永不背叛,可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在其它地方做了什么!”

紫晶想起这两日冰莹的隐瞒,脸色微僵,却不让对方察觉,只是冷冷地辩驳道:“这是她的自由,真心以对,自然可以换来真心。”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琉枫箬斓的笑容越发的怪异,“且不说你的主人,就是看人间的那些悲欢离合,你居然会相信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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