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妃还在休息,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公子不如移驾回府,等王妃醒了再行定夺。”

夜魅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俨然一个唯主子之命是从的忠仆,莫迪倒是听说过龙麟其人的,金耀国太傅,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子”,享誉三十年,只是年龄好像不大对,按照传说,他至少该四十多岁了,上前一步抱拳道:“请问公子是否是金耀国太傅龙麟?”右面的男子眼中流过一丝不屑,哼!太傅了不起么?等我当了太子,整个清月还不是我家的天下!

“正是。”

“公子不是来找我家王妃麻烦的吧?”莫迪冷冷的问,眼中尽是警惕之色,他可记得,龙麟是金耀国那个色胆包天的南宫慕璃公主的老师,王妃还对上了他的绝对,他觉得这龙麟应该不会对王妃有什么好事的,不过他身后人群里没见到南宫慕璃的身影,倒是有些意外。

“哈哈哈……”龙麟摇着折扇,爽朗的大笑,“这位兄台,龙某虽不才,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女子吧。”莫迪脸上登时浮上了两朵彤云,一代才子,才情惊天下,想来也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当下抱拳一揖道:“太傅莫怪,是莫迪唐突了。”

“兄台性情中人,必是担忧王妃安危,龙某怎敢怪罪,龙某此来,只是欣赏王妃聪慧博学,心向往之,别无他意。”





☆、第一百章

“龙太傅果然豪气干云、胸襟宽广,我家王爷、王妃一定愿意结交先生这样的嫡仙之人,到时在下亲自去请,就算给先生赔罪了。”莫迪一番滴水不漏的话,给足了龙鳞面子,既捧高了龙麟,也隐晦的表明了主子的立场,更说明了男女授受不亲,婉拒了龙麟。龙麟不由得翘起了大拇指,苍王府的下人都如此了得,想必王爷更是深不可测了,怪不得十五岁的少年能驰骋沙场,所向披靡,除了武功,心思缜密、聪明绝顶也是不可或缺的条件,调教下人的手段更是高明,收服人心的智谋怕也是俯瞰天下屈指可数。

“那有劳了,龙某就住在城西的得意楼,随时欢迎阁下。”龙麟了然一笑,“刷拉”收起折扇,优雅的转身,带着连个手下,迈着虎步翩然离开。

“呸!长得有点姿色就拽的跟二八五万似的,姓龙有什么了不起,一个金耀人在清月这么嚣张!”着华美锦服公子空长着一张好面皮,一张嘴就爆了粗口,莫迪和夜魅刚刚还感动找王妃的三位公子都是天仙化人,前面离开的两位还风度翩翩,优雅高贵,实是人中龙凤,还兀自感怀呢,居然跳出只臭虫来,真是大煞风景。莫迪和夜魅齐齐伸手,不厚道的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是怕把携带病菌的空气吸到身体里,真是世风日下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知道美男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白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找王妃有什么事情?”莫迪冷硬的开口询问,眼底一抹鄙夷,他平生最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家里有金山银山,老子有点权势,就作威作福,眼里心里视王法为无物,谁也不放在眼里。

“本将军是马丞相的独子,昨日得罪了王妃,特来给王妃请罪。”没错,这位正是在皇宫,被宁襄儿丢入湖中的马将军,说是赔罪,却一点赔罪的样子也没有,趾高气扬的带着一群走狗,倒像是兴师问罪,一脸痞子相,颇有点寻花问柳的神色。不过,这里是侯府,不是烟花柳巷,就算他们是送银子给宁襄儿赔罪,他们也不稀罕。

“是么?恕在下眼拙,没看出来。看公子的样子倒像是出府踏青呢。”莫洛戏谑的开口,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不屑。

“我家王妃是宽宏大量之人,平时就算是我们犯错,也不轻易处罚,公子就算得罪了王妃,相信王妃也会大人不计小人过,公子请回吧!”夜魅坏心眼的开口,一出口就把马公子直接归入了小人的行列。

“这怎么可以?本公子可是很有诚意的来给王妃赔罪的。”马公子一听夜魅说叫他回府,见不到心心念念的美人了,哪顾得上管夜魅说的大人小人的事,慌忙分辨他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听说最近清月北部闹灾荒,好多百姓逃难到了京畿,真是可怜啊!”夜魅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可惜马公子只是吃喝玩乐的主儿,话说到这份上,还呆呆的看着夜魅,不知所云。夜魅和莫洛苦恼的看着这个绣花枕头,极度同情老狐狸似的马丞相,生了这么个呆瓜,怕是要毁了一世英名。

“王妃最见不得老百姓受苦遭罪……”莫洛好心的提点马公子的榆木脑袋,遇到他一脸期待的眼光,真恨不得砸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浆糊,“马公子要是有些,何不安置灾民,周济他们的生活,王妃要是知道马公子体恤灾民,一定也会高兴的。”

马公子听了,两眼放光,如获至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好好好,本公子这就去,一定把灾民安置的妥妥当当的。小美人,不,王妃知道了,一定会感动的。”夜魅和莫迪心照不宣的窃笑,看着马公子耍猴儿似的,由一帮狗腿子簇拥着往难民积聚的城东大步行进,双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侯府吟春园

宁襄儿坐在铜镜前,梅玉一边利落的为她梳着发髻,一边声色并茂的描述着一个时辰前侯府门口的盛况,主仆二人时而捧腹大笑,时而窃窃私语谈论着三个帅哥,去了一次皇宫,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梅玉,叫人去三王爷府上传我的口信,中午请王爷在得意楼请王爷吃饭,可惜啊,白花花的银子得叫人家赚了,要不,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在京畿也开一家飘香轩分店,不肖一个月,本钱就能收回来!”梅玉看着自家主子发光的双眸,眼里只有金光闪闪的大元宝,不禁一阵恶寒,唉呀!老爷和老太太还在昏迷中,虽然现在身体有了一些好转,但是暗中还有人对着宁家虎视眈眈,更可怕的是我在明,敌在暗,您小姐还在惦记着赚钱。不知道您是老了,脑子锈掉了,还是太聪明了,根本把人家的阴谋诡计不当回事?不管是哪种,不得不佩服,主子您真是心理素质超级好,好到都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宁襄儿半天等不到梅玉的回应,一回头就碰触到梅玉消遣的目光,“臭丫头,敢消遣你家小姐,你不知道做什么事都需要用钱的吗?再说飘香轩是吃饭的地方,只要是活人全得吃饭,必要的时候,没准飘香轩还能给暗中的势力致命一击的!”梅玉的额头上连吃了两记爆栗子,才稍稍消了宁襄儿的火气,伶俐丫头也难免有发挥失常的时候,算了,老虎还打盹呢,宁襄儿恨铁不成钢的直哼哼,欧阳云魄手下的夜魅和莫迪都那么干练,或许晏紫帮她训练的那些绣娘的子女用起来也不错呢。





☆、第一百零一章

得意楼是京畿排名第一的酒楼,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消费也贵得令人咂舌,不过环境布置的雅致清幽,菜色香味俱全,还没到中午,得意楼三层几乎都已经订满,一座难求。沁梅阁是得意楼三楼的雅间,一般对外是不开放的,可是今天有了例外,可见慕容鸿健的面子不是普通的大。宁襄儿乘坐的带有侯府标志的马车一到得意楼楼下,早就有有眼力价的小二,搬过来一张华丽的下马凳放在马车旁。梅玉拿起小几上一方白色的烟萝轻纱面巾,替宁襄儿覆在脸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一双明若秋水的凤眸,却丝毫掩饰不住眼中的风华,善睐的明眸流光潋滟,更让人想一窥面纱下的玉颜。

梅玉率先下了马车,宁襄儿伸出素手软软的扶着梅玉的手优雅的下了马车,袅袅娜娜的曼妙身姿,步步生莲,摇曳生姿。饶是得意楼的小二见多识广,也不免被眼前的仙子样的美人晃了眼,不过很快的就恢复过来,朗声道:“这位可是宁二小姐?”明明她已经嫁为他人妇,这小二却问是不是宁二小姐,这好像有些不妥,宁襄儿美眸流转,淡淡一笑,想想也对,毕竟她是清月人氏,这个称呼似乎也没有错,可能最近自己太敏感,竟然草木皆兵了。

夜魅把马车交给得意楼的下人,嘱咐喂马些草料,听到小二的问话,眼底一丝不悦,“麻烦小二哥带我们去三王爷定的包间吧!”小二看了眼夜魅冷若冰霜的脸,冰冷的气压让他直不起腰来,悻悻的收回了探究的眼光,呼之欲出的问话也生生的咽回喉中,尴尬的咧嘴一笑,乖乖的带着一男二女穿过大厅,上了三楼。

喧嚣的得意楼车水马龙,楼上却清净异常,二楼的雅间中几道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楼下扫视,楼下的风景一览无遗的落入某些人的眼底。

“太傅,那个女人是苍王妃?您约她来这里了?”南宫慕璃盯着窗外,宁襄儿三人消失的方向,一双桃花眼中寒光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阴霾。

“没有。”龙麟修长有力的手指捏起细白滑润的茶盅,将茶香四溢的碧绿一饮而尽。

“那她来这里见谁?”还戴着面纱,她的样子,就是化成了灰,她南宫慕璃也能认出来,这个女人,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还有那张十年不入侵映月的国书,简直是一纸判决书,生生的阻断了父皇对她的宠爱,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成了金耀国千夫所指的罪人,南宫慕璃咬着一口细瓷般的银牙,狭长的桃花眼因嫉妒、悔恨微微的泛红,闪着狠戾的微光,让人不寒而栗。南宫慕璃阴测测的一笑,不会来这里见情人吧?似水的柔情自心中荡漾开来,缓缓的泛到眼底,真替欧阳云魄不值,宠她、爱她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他不在,就按捺不住找男人了么。

龙麟余光瞟着南宫慕璃变化不定的表情,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

“太傅,本宫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意鸣哥哥,你陪我。”南宫慕璃乖巧一笑,小手拉起顾意鸣的衣袖,一阵风似的消失了踪影。顾意鸣正是除夕夜在映月皇宫,南宫慕璃身后的玄色衣袍的男子,他是金耀国顾丞相的长孙。

龙麟无力的摇摇头,失神的盯着窗外,失声道:襄儿,是我要找的人么?

龙麟俊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神伤,三十年了,苦苦的等待着,现在明明人在不远处,却望而怯步了,蔓儿,你到底在哪里?

慕璃公主要为难你?我该帮你么?





☆、第一百零二章

得意楼不愧是清月第一楼,红木地板擦纤尘不染,一层淡淡的清漆光洁如玉,倒映着人影绰绰,一楼大厅有序的摆着数十张铁梨木的桌椅,已经坐满了人,低声的交谈,愉悦的喝着佳酿,桌上摆着各色珍馐,散发着阵阵香味,生意如此火爆,想着大把的银子落入别人的口袋,宁襄儿心痛的无以复加,轻轻蹙起如黛的秀眉,轻叹一声随着梅玉穿过喧嚣的大厅。红木楼梯颤颤巍巍的承受着四个人的体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母亲的摇篮,恬静宁谧。

宁襄儿刚扶着梅玉上了三楼,沁梅阁门口侍卫几步上前,拱手一揖道:“宁二小姐,这边请!”为宁襄儿打开紫檀木门,还没等梅玉反应过来,就轻轻的阖上了。梅玉刚要生气的破口大骂,夜魅拉着她的衣袖阻止了她。侍卫看出梅玉的不满,抱歉的微笑道:“对不住了,我是遵从主子的吩咐,”说着站在梅玉身侧,安慰道“放心吧,我们王爷是谦谦主子,不会对你家主子怎样的。”话是冲着梅玉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夜魅的。

夜魅冷若冰霜的星眸,状似无意的看了他一眼,丢了一记威慑的目光,最好是这样。转过头,轻轻对梅玉点了点头。“可是,没有我伺候,小姐会不习惯的。”梅玉担心的嘟着嘴。“没事,襄主子要是吃不饱,等会儿接着吃呗。”得到夜魅的安慰,梅玉终于放下心来,安静的在外面等待着。

宁襄儿走进雅间,饶是她这个现代人,也被雅间的精美装潢惊艳了,偌大的空间,四壁上绘着整面墙的雪景,一朵朵红梅在皑皑白雪中灿烂的怒放,梅花的清冷寒香似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清凉,仿佛置身在梅林中,地上铺着纯白色的长毛地毯,与红梅相得益彰。得意楼好大的手笔,这装潢怕是要花几千两银子了,宁襄儿大脑快速的运转,计算着……

“襄儿妹妹,难道为兄长得如此不堪,入不得妹妹的眼么?”慕容鸿健幽怨的声音淡淡的飘过宁襄儿的头顶,颀长的身形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在宁襄儿的头顶投下了阴影。

“咳咳咳,慕容兄,好久不见!”宁襄儿被莫容鸿健突如其来的幽怨弄得措手不及,一个不小心被口水呛着了。“咳咳咳……”宁襄儿挣扎着想停止咳嗽,却适得其反,咳嗽的更加剧烈。

慕容鸿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贴上宁襄儿的背脊,缓缓的为她顺气。

“谢谢。”宁襄儿尴尬的抬头道谢,眼眸中因咳嗽积聚了一团氤氲的雾气。或许是抬头的动作过于猛烈,宁襄儿覆着白色轻纱的唇瓣轻轻的划过慕容鸿健丰盈柔软的嘴唇,两人的身形不由的一震,宁襄儿惊惧的退后一步,白皙的俏脸上浮上淡淡的霞色。

慕容鸿健失神的望着宁襄儿只露着一双眼睛的娇容,羞赧中娇媚无双,令日月失色的凤眸半敛,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轻颤,如同风雨中轻颤的百合花,美丽芳香,惹人怜爱。慕容鸿健强定心神,扯出一抹高贵优雅的笑容,宠溺的伸手抚上宁襄儿乌黑的秀发,“贤妹长大啦,就和兄长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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