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世今生泯灭的恨

为何一再梦中被困

轮回中的人

谁为谁枯萎

封存千年的回忆

谁为谁心碎

千年梦回

谁为谁憔悴

即使千年过去

颤抖的吻依然温存

等待你干将的莫邪

谁为谁枯萎

谁为谁憔悴千年的风霜

谁在喧嚣的路上

找寻着我的目光

千年前一样的坚强

满是伤的肩膀

我一身红妆

面对古老的城墙

上面依稀刻着你我

千年来的沧桑

凄美婉转的歌声百转柔肠,悲悲切切的琴音低低流淌,似呜咽哭泣,低低诉着衷肠。月色下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一双狭长的凤眼含着氤氲的雾气,却璀璨如星,蕴藏着充沛的灵气,似乎一眼就叫人深陷其中。魔君静静的站在桂花树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桂花,乘着风,飘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凤儿,你还是这么美!琴音歌声依旧,恍若昨日。”低而轻的嗓音带着男性特有的厚重,磁性而动听,像在回忆往事。

宁襄儿抬眸,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接,如同触电般,惊悸的收回。

那是魔么?满头微微卷曲的发丝随风轻扬,散发着幽幽的银光,一双日月失色的星眸嵌在白皙如玉的面庞上,薄唇微翘,上扬成好看的弧度,一身黑色的衣袍没有任何的装饰,包裹着昂扬修长的身躯,不妖冶,不阴柔,也不是阳刚,也不似欧阳云魄般嫡美如仙,说不出来到底是那种美,却高贵的睥睨天下,唯美的不见一丝瑕疵。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十足的宠溺和深情,像要把她淹没,心没来由的轻颤,呼吸也随之紊乱。

“你是魔君殇止?”

“是。”

“找我有事么?”没事她可要先走了,宁襄儿淡淡的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令魔君一阵揪心的疼痛。

“凤儿,千年不见,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么?”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凤儿。我来赴约,不过是来接回我的哥哥。”宁襄儿冷冷的开口表明来此的目的,对魔君的传闻实在生不出些许的好感,况且他还杀了祖母的妹妹,和凤家龙家几十口人,就算他和蓝凤仙子有仇,屠杀无辜的后辈,也是十恶不赦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君殇止像被宁襄儿的话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和生气,颓然倚靠在桂树粗大的树干上,星眸瞬间暗淡,脸色苍白,却丝毫无损他的美,“凤儿,师兄不认识你哥哥。今天是你及笄之日,记忆的封印难道没有解开?”他阖上好看的星眸,双手合十,薄唇开阖之间,一道金色的火焰在眉宇之间若隐若现,忽然燃起一道光直击宁襄儿的面门,刺入她的身体,头疼欲裂,胸口一点一点像被一把尖刀狠狠的剜开,“疼!啊——”宁襄儿抱着头,身体突然向后倒去。

殇止飘身接住她单薄的身体,温暖的触感跟记忆中的感觉一摸一样,淡淡的茉莉花味带着魔力直击他的嗅觉,通过他的呼吸,抵达他心灵深处,“凤儿,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灼灼的目光闪烁,难掩他此刻的激动和欢喜。

宁襄儿的脑海之间电光火石般闪现着过往,山谷枫林中,微风拂面,鸟语花香,她和师兄一起练功比剑……

闯了祸,被师傅罚在崖顶的山洞中面壁思过,师兄冒雪前来给她送吃的……

魔界比武台上,被紫狐打成重伤,师兄不顾自身安危,彻夜替她疗伤……

为了成仙,刚继承魔君之位的师兄不顾魔界众长老的反对,从魔洞取出魔界的炽蓝火焰,助她浴火涅槃,羽化成仙……

与龙魄太子相恋,师兄不顾魔仙有别,亲自前往仙界苦后婆心的规劝……

被仙界追杀至人间,为隐灭行迹,脱下了仙衣,师兄幻化成一位老者,搭救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生了孩儿,元气大伤,师兄护住她心脉,封印了她的记忆和仙魄,送她投胎转世……

一幕幕一桩桩,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脑海,就像发生在昨天,如漫天的波涛全部涌进她的记忆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师兄对她的好,是那么深刻,师兄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炽烈火热,她凝视着殇止,无语凝噎,委屈、思念、感动、后悔,无数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化成一滴晶莹的泪,在宁襄儿的美眸中转呀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殇止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的身体,颤抖的大手不住的抚摸着她的背,“凤儿,不哭,你一哭,师兄的心都碎了。”这样的师兄绝对不会伤害蓝凤仙子的子孙。

宁襄儿泪凝于睫,怔怔的望着殇止,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宇,感动于他千年不变的情意,只是越是这样,她又怎么忍心骗他,“那个,帅哥,我真的不是蓝凤仙子,八年前阴错阳差,我的魂魄就来到这里,她的记忆,我……”殇止的面容由红变得苍白,苍白又变黑,丰富的表情在他脸上不断的变幻,他扶着宁襄儿的手擒住了宁襄儿咽喉,只要稍稍用力,细致优美的颈项就会折断。“说,你到底是谁?”魔君深邃的目光变得狠戾冷傲,哪里有刚刚的半分温柔。

“我说过了,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风儿呢?”殇止的手指猛的收紧,勒得宁襄儿喘不过气来,俏脸憋成了黒紫。

“她——被人推到湖中——了。”殇止赤红的双眸杀机顿现,大手揪住宁襄儿的后颈,狠狠的盯着宁襄儿,滔天的恨意在他周身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宁襄儿连挣扎的份儿都没有,只能任由铜墙铁壁般的压力锤击她的身体,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噗”的一声从喉咙中喷射而出,疼痛刺骨,她痛苦的闭上眼,求生的本能激发出身体的潜能,所有的真气引导到丹田,再次睁开眼眸时,狭长的凤眸瞳仁已变成蓝色,银色的波光潋滟生辉,一头青丝随风而舞,衣裙猎猎飞舞,竟是那样飘然出尘,翩然如仙。

她一声暴喝,玉足连踢,趁着殇止松手的时刻,身形以一个漂亮的起势飞到空中。殇止愣愣的望着她,眼中盛满了无尽的酸楚,回眸的霎那,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殇止伸手虚晃,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的移到殇止身前,冰凉的薄唇印上她花瓣般水润娇美的唇瓣,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紧紧地拥着她纤瘦的身体,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分开。“唔——”她的俏脸红透,缺氧的低吟,殇止的大手固定住她的后脑,灵巧的舌在她的檀口中不断的搜刮,疯狂的品尝着她口中甜美芳香的蜜津,直到她缺氧的瘫软在他的怀中。

他浅浅的笑着,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还不承认你是凤儿?那为何背上长出一双凤凰的羽翅?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样的过往,不管你爱不爱我,不管你还是不是处子之身,不管你是不是怀了龙魄的孩子,今生你必须陪我,就算你补偿我对你千年来的情意。”

宁襄儿大口吸着空气,听到他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仓皇失措的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羽翼穿破单薄的锦衣,得意的展开扇动着,怪不得刚刚飞到上面的时候,好像没费什么力气,还以为封印解开之后,自己轻功也高了呢。

“这个,这个……怎么收回去?”宁襄儿靠在殇止怀中,低声求助,长着翅膀很像怪物,再说背上走光了。

“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殇止得意的开口,在宁襄儿耳边喷着温热的气流,诱惑道。

“不说算了,我去问魄。”宁襄儿轻瞪了殇止一眼,软软的起身。下一刻殇止凌空把她抱入怀中,无奈的叹息一声,怪谁呢?谁叫他爱上了她,总也放不开,中了她的毒,只能认栽!“我说我说,你在心里默想,再收回背上的灵力就可以了。”

宁襄儿依言一试,羽翅果然不见了,抖抖挽纱,披在肩上,遮住了背上的景色。

“凤儿,答应我吧!”殇止卑微的轻舔着她的指腹,一双明亮的星眸流光溢彩,冲她猛放电。

“我……送我回侯府吧,我得问问魄的意见……”言语未尽,殇止的身形已拔地而起,冷冽的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宁襄儿心中忐忑不安,摇摆不定,两个男人都为了她,等了千年,要是魄不答应,她该怎么办?

侯府一片火光,墙外的树木已经被烧的焦黑如炭,她布的阵已经被毁了大半,天!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的家人都在里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借着火光,殇止抱着宁襄儿一路奔驰,远远的听见吟春园附近的打斗声,一群黑衣人聚在吟春园外面,围成一圈,包围了院子,宁襄儿才放下心来,幸好,外面设了阵法,埋了炸药,以防有人偷袭侯府。黑衣人的包围中,两帮人打得正酣,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空中时不时绽放一两朵潋滟的火花,宁襄儿定睛一看,欧阳云魄、夜魅、莫迪、莫洛还有鸣曦宫的众人,正与一帮黑衣人缠斗,大部分人都挂了彩,欧阳云魄胸前也红了一片,她挣脱着下得地来,才看见与欧阳云魄交手之人,竟是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女,一头飞扬的青丝上插着一只白色的狐毛,红纱罩身,却难掩窈窕火辣的体态,娇俏妩媚,妖艳非常,一柄怪模怪样的武器舞得虎虎生风,逼得欧阳云魄只有招架的份儿,欧阳云魄武功深不可测,能与他打成平手,已很难得见,能逼得他还手困难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欧阳云魄听见宁襄儿的脚步声,余光一扫,大叫道:“襄儿,别过来!”红衣少女一声娇叱,眼中划过一抹狠戾,对着欧阳云魄左肩狠狠一戳,鲜血四溅,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宁襄儿的脸颊,“云魄!”宁襄儿大叫一声,徒手抓住那柄古怪的武器奋力一掷,它竟从红衣少女的手中脱力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嗖”的一声深深的扎进泥土里。殇止本想阻止宁襄儿的危险行为的,只是离得远,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看到她掷飞了紫狐的武器才略略放下心来。

火辣辣的感觉从右手传来,宁襄儿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冷冽的目光与紫狐狠戾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爆破出一串四溅的火花,“不管你是谁,伤害云魄,我绝对让你血债血偿!”语未歇,宁襄儿拉下银色的挽纱,抖得笔直,缓慢柔美的动作下杀机四伏,冷冽刺骨的压力雷霆万钧,招招夺命!紫狐却丝毫不在意,手一抓,扎在泥土中的武器吸入掌中,凌厉的攻势,招招致命,“蓝凤儿,我恨你,哈哈哈……即使杀光你的子孙,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你害我嫁给魔君却得不到他的心,他做梦喊得都是你的名字!”紫狐咬牙切齿的怒斥着宁襄儿的罪行,字字铿锵,恨不得将宁襄儿生吞活剥,敲骨食髓,“我要你死!”一时间飞沙走石,黄沙漫天,四道身影同时跃起,闪入漫天的黄沙中。

耳边风声猎猎,漫天的黄色中射出万道圣洁的白光,过了很久才渐渐消散,“殇止,你怎能如此绝情?”紫狐玉手捂住左肩,一缕鲜血从唇角溢出,眉心、手腕、及几处要穴寒光闪闪,赫然是一枚枚银针钉在肉身之上。紫狐蹙起娥眉,脸因痛苦扭曲的变形,费力的抬起指尖,伸向殇止的方向,“殇止——”

“紫狐,你僭越了!娶你是魔界长老们的决定,本尊可从来没有同意过,怎么成的婚,你比本尊更清楚,要不要本尊传雪狐过来?”殇止噙着一抹讥诮的冷笑,云淡风轻的扫过紫狐霎那间苍白的脸色。他,都知道?是,她是叫雪狐给他下了药,种了妖毒,可是她还不是为了他,能不再被长老们责难么?殇止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魅的嗤笑道:“区区几个长老,本尊还不放在眼里,来啊,紫狐擅入人间,滥杀无辜,触犯魔界条规,打入魔界禁地五百年。紫狐,本尊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好自为之!”

宁襄儿手脚麻利的撕下欧阳云魄的衣服,露出翻到外面的血肉和森森的白骨,伤口很深,宁襄儿一阵心疼,鼻子一酸,泪似珠子断了线,一颗颗从面颊滑落,胡乱抹一把眼中的泪水,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玉瓶,仔细的倒在欧阳云魄的伤口上,一股清亮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楚,“襄儿,我没事,别伤心。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欧阳云魄启开干裂苍白的唇,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未受伤的右手握住她冰凉滑腻的小手,轻声安慰,关切的眼光搜寻着宁襄儿的身体。

黑衣人都被殇止遣散,离开了吟春园,空荡荡的院子,飘荡着烧焦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

“嗯,我没事,没想到那颗舍利救了我一命,我家人和锦衣呢?”宁襄儿紧紧的回握着欧阳云魄的大手,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魔界的妖魔可不是好惹的主儿,要不是舍利子的保护,魔君出手相助,欧阳云魄奋不顾身的挡了紫狐的奋力一击,她哪里还有命在?

“锦衣护送他们已经从地道出去了。”宁襄儿感激的冲欧阳云魄展颜一笑,乱了他的心。“如果不是襄儿聪明,提前挖了地道,我就难护他们周全了。”欧阳云魄并不居功,含笑的解释,天知道,刚刚的情形让他的心差点从喉咙跳出来,他甚至不敢想象再次失去宁襄儿,无尽的等待、痛彻心扉的伤痛,他再也不要经受第二次。轻柔亲昵的口气,令宁襄儿弥足深陷,心神荡漾。四目相对,久久凝望,深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