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相公~~~~~~

“今晚不回了?”沈冀一愣,没反应过来江北熹的意思。

江北熹看他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样子,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看看这都多晚了,现在回也赶不上宵禁了,干脆今晚在这住下,明日一早回。”

沈冀抬头看看天色,果然不早了,自己看戏看的痴迷,哪儿还记得什么宵禁?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拉着江北熹继续看戏,大概是沈冀多日憋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发泄,心情舒畅,行为也格外粘人,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夜色又暗,看不真切什么。

迎着舞台上那点微弱的灯光,沈冀转头看向江北熹,微弱暖黄的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男人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认真的看着台上。

沈冀心里一动,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试探着一点点贴近,最后轻轻的靠在了恋人的肩膀上。

宽松的大氅遮住了底下的景象,二人十指交合,密不可分。

感到触碰,江北熹微微一愣,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他忍住把人拉进怀里亲亲发顶的想法,伸手轻柔的给沈冀拢了拢大氅。

夜幕低垂,最后一场戏终是落下帷幕,沈冀看了个痛快,没再有留恋了,坐的太久,腰都酸了,利落的起身伸了伸懒腰。

江北熹一边笑着看他的反应,一边收拾着桌子上残剩的食物,沈冀这样子像一只刚结束了冬眠的小兽,餍足的打着哈欠。

看来心情是好了不少……

江北熹笑道:“看美了?”

“嗯,很久都没有看过戏了,今天看的过瘾。”沈冀笑着,带着满足回道。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喜欢听戏?”

沈冀一愣,不在意的笑笑:“看这东西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坐的腰腿酸软,太辛苦了,况且跟我一样年岁的也没几个人爱听。”

说完,又觉得太绝对,又低声补上一句:“至少我没遇到过。”

小时候在家,那是爹娘惯着,娇惯的小少爷平时没事就往戏院跑,一坐就是大半天,跟随的仆人都有些坐不住,可他那时不曾考虑这些,只想着自己玩个痛快。

后来到了常叔叔家,常叔叔的儿子最不喜这些,觉得咿咿呀呀的唱着酸词,实在是难以入耳,可为了陪沈冀还是不情愿的去了好几次,直到一次想送些茶点给常家主,却无意间听到他同常叔叔抱怨此事,虽说父子俩都没将此事当回事,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冀人身处他家,虽说待遇不减,但毕竟不是人家亲生儿子,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难免生出怨怼,寄人篱下的滋味涌了上来,年少的沈冀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茶点发冷变硬,才默默走了,从那之后彻底罢了心,再也没说要去戏院。

算来也有五六年没看过了……

声音越说越小,逐渐没了底气,江北熹看着沈冀的反应,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说什么,继续收拾着桌面。

沈冀见江北熹没做声,便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北熹的反应,反应过来不禁又有些愧疚,今日他也不知怎地生出许多酸楚来,不免坏了心情。

本是高高兴兴的出来玩,自己非要说这些,真是……

他见江北熹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放下心,看着江北熹的动作,也想伸手帮着他收拾。

手还没碰到桌面,就被江北熹拦住了。

“我来就好,手收回去吧,天太冷。”声音温柔,划过沈冀的耳边,心都暖了一下。

“嗯。”沈冀轻轻应了,看着江北熹利落的把桌面收拾干净。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沈冀不熟悉这的道路,四周一片漆黑,只得拉着江北熹跟着他走。

“师兄。”沈冀轻轻开口,“我们是再往哪走啊?是要去找客栈吗?”

周围太黑,沈冀心里有点发毛,握紧了江北熹的手。

江北熹对他一笑,道:“不急,师兄先领你去个地方。”

沈冀不解,这黑灯瞎火的,过了闹市区,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江北熹笑笑,故意卖着关子,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冀虽疑惑,但还是拉着江北熹的手,慢慢的跟着他走。

渐渐的,步子越来越慢,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沈冀好奇的看看周围,什么好玩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江北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有点懵问道:“师兄,这是什么地方啊?”

江北熹想想,值了一个方向:“往那边看。”

沈冀顺着江北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枯树,没什么稀奇的,沈冀不理解,但下一秒就被江北熹抱着肩膀走,略微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了那片枯树,才发现前面是片湖泊。

月光如霜,洒在湖面上,未结冰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波光,倒是别有一份清冷的静谧。

虽说也多少算个美景,但也没必要走这么远的路,来看一片周围光秃秃的湖啊。

沈冀心中的疑问还未完全冒出来,就听江北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走遍了这片,也就这还算个美景。”

沈冀闻声转头还是不理解他的意思,看着沈冀有些呆愣的表情,江北熹笑笑,在他的注视下拿出了那支被他包裹完好的玉笛。

沈冀一惊,眼眸微微睁大:“师兄,你拿这个做什么?”

江北熹笑着,没搭话,将笛子轻轻贴近唇边,张了张口。

顿时,笛声悠扬婉转,渐渐在夜色中铺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那是一种对故人的思念,对往事的眷恋,撼动着人的心弦,听得叫人叹息。

笛声想起的那一刻,沈冀愣了一瞬,似是不敢相信,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紧紧的盯着江北熹的每个动作,生怕错过一瞬,他急切的确定,但又有些踌躇,直到熟悉的乐音不断传进耳朵,他才颤抖着确定。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是忆故人……

沈冀看着眼前人,水汽氤氲,有些看不清了,但他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一个动作,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了,从前最后悔的就是未曾向父亲学习过音律,连吹笛思念双亲都做不到,只能执着的买下一支相似的玉笛,贪恋着往昔的一点温情。

本想着往后这世间都不会有人在为了他而奏,却不曾想,不曾想……

每个音律都敲击着他的心脏,那么狠,那么震撼,撞得他的心细细密密的疼,但反上来的却又是无比的温暖。

泪水在也控制不住,不断地从眼眶滚落,狠狠的砸下去,江北熹看了眉头一皱,乐音戛然而止。

沈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头哽咽着,江北熹看的心脏抽疼,手一伸就给人揽进了怀里。

有些慌乱的给他擦着眼泪,柔声哄道:“我儿时学过一段时间,不算熟练,时间有些仓促,我就学了这一段,还算能入耳吧。”

沈冀哭的厉害,即使已经在极力的忍耐,也是于事无补,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他咬着下唇,妄图止住自己的呜咽,面对江北熹的问题,闭着眼睛狠点了两下头。

江北熹看沈冀的样子,心疼不已,把人抱在怀里,不住的抚摸着沈冀的头,哄着:“哎呦~本想逗你开心的,怎么哭了?”

“看来是吹得很难听了,都为难的我们冀儿掉眼泪了,他着了轻松的语气,轻轻的诱哄。

“没……没……好听……很好听。”

沈冀的声音,沙哑破碎的不像话,只能在抽噎的空隙说着,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江北熹看他眼睫濡湿,眼眶湿红的样子,苦笑着轻吻着沈冀的额头:“好了,不哭了。”

他温柔的给他擦着眼泪,眸中的怜惜都要溢出来。

“你说没人给你吹笛子听,往后师兄便吹给你听,你说喜欢看戏,那我就去学,陪你看一辈子戏。”

他捉住沈冀的指尖,虔诚又温柔的吻了一下。

“以后想做什么便说,不要闷在心里。”

见沈冀还是一味的掉泪,他轻轻叹口气,捧起他的脸,温柔的注视着他:“冀儿,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你的坚韧,你的骄矜,我都看在眼里,喜欢的不得了,你羞怯着不敢表达你的内心,我便等着,一点点等你完全信任我,依赖我,在我面前不在有那些顾虑,我们又一辈子的时间呢,我不怕等,但我怕你活的不快乐。”

直白又真挚的话语,听得沈冀心中发烫,一时失言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北熹笑了一下,故意逗他:“你说……以后你教我唱戏该是个什么样的景象?你唱小生我便唱青衣,你说我扮上旦角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吓人啊,到时候你可不许笑话我。”

“若是真学会了,以后除夕夜的宴会别的门派表演的都是乐器戏法的,就我们是戏曲,那多新鲜啊。”

江北熹尽可能调动着沈冀的情绪,不让他再感伤了。

他灵机一动,捏着手指,夹着嗓子,着了戏腔的调,学着戏中杜丽娘的样子,因为发音不准,及其别扭的喊了一嗓子。

“相公~~~~~”

喊完之后,江北熹总算知道什么叫“呕哑嘲哳难为听”了,自己喊完都觉得不能入耳,一向脸皮厚的他被自己这一嗓子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笑着问道:“怎么样?师兄学的像吗?”

但好在这滑稽的表现总算是把沈冀逗笑了,见沈冀展露了笑容,江北熹总算是放下心来,嘴角也终于带上点真心的笑容,搂着人的腰,让他贴自己更近一些。

“笑了?”江北熹低头认真的观察他的神色,“笑了是不是?笑了可不就不许再哭了。”

一声声的诱哄,像是在哄襁褓婴儿,沈冀被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脸上还挂着泪痕呢,就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那一嗓子,像女鬼索命,哪儿有什么柔情,到时候可别把方圆百里的邪祟都叫来。”沈冀笑着擦拭着泪痕,总算是不再感伤了。

江北熹这下总算放了心,这时候被骂多少句都值了,他笑着,像是在撒着娇道:“那就得劳烦冀儿多多费心,教教我了,我们宝贝这么多才多艺,肯定能将我教的……”

张扬的话语没说完,唇就被吻住,沈冀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仰着头,抚着江北熹的脸庞,深情又直白的表达着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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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性情上了,写泪目了。

虽然我知道很多时候写的跟想的差远了,但是控制不住写文的情绪,写完手纸摞成山了。

小情侣真的不容易啊,我写的时候真觉得我的孩子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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