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晴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呼啸的风将竹林吹地哗哗作响。

基拉卧在躺椅上,思考着出谷的方法。伸手便能触及的地方,是佩金准备的热茶和各类糕点。

入谷已逾月,伤势已痊愈不说,在佩金细心地照料下,腰围居然也圆了一圈。

心情沉重却又习惯性地将一块糕点扔进嘴里,基拉再次叹了口气。

“美人基拉,你怎么又叹气了?”佩金不知道从哪里探出头来,拈起一块糕点,“莫不是今天做的糕点不好吃,不对你口味?”

“唉……和糕点没关系。”基拉伸手护住糕点,开玩笑,他还没吃够呢,谁都不许抢!

“我只是,有些思念我家大哥。”又吞下了一个小团子,基拉舔了舔手指。好甜哦,义兄一定会爱不释口的。

佩金青丝扫过基拉的手臂,他忽然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肩膀,语气有些撒娇也有些酸:“别想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去!”

基拉不知该怒还是该笑,轻轻推开他:“你除了吃,还会想别的事吗?”

这句话惹急了他:“谁说我只想着吃的?在认识你之前,佩金心里只有公子和吃的,认识你之后,这里,”他指着自己心口说,“就只剩下你了!”

这是……告白吗?基拉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啊,心智还不成熟,估计只是从未见过外人,所以雏鸟情结地以为喜欢自己吧。

“佩金,你知道出去的办法嘛?为什么我在这个谷里绕了一个月,却始终都走不出去呢?”

“你要走?”他抓住基拉的双手,抓得这般用力,连“杀戮武人”都忍不住想要抽手。

“佩金……你,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佩金慌乱地松开手,低着头情绪低落,“我只是舍不得你……”

“我必须要出去,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基拉……”佩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要讨厌我……”

“嗯?”这从何说起呢?

“佩金?”基拉去拉佩金,却发现佩金眼眶红红的,晶莹的液体在眼眶中积蓄着,他居然差点哭了?

基拉只好又叹了口气:“你哭什么呢?我要走的话,自然会带你一起走啊!”

带你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只怕这样之后,你就不会再迷恋我了。

“真……真的?”佩金眨眨眼,看着基拉点头,然后将基拉拉进怀里,“好!我们一起走!”

所以当天,当“死医”回到小屋时,只见一张佩金留下的纸条被一块石头压在书案上:

“我和基拉出谷游历去了,他的刀我也带走了,没有三五年暂时不回来。请罗爷不要惦记。

还有,‘柔骨丸’和‘魅和散’我带走了,请期待我和基拉抱着孩子回来吧!

佩金留”

“啪”,罗捏碎了石头。

“扮猪吃老虎你玩得很开心嘛!贝波——检查一下药房里除了‘柔骨丸’和‘魅和散’,还少了什么药!”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

一路上,基拉疲于回答佩金的问题,而自从进城之后,佩金的嘴巴像是诸葛连弩一般,连发数个问题都不带喘气的。

基拉只觉得一个脑袋涨成两个大!

抱着“吃货的嘴巴是用来吃东西而不是说话”的这个观念,基拉买了一串糖葫芦丢给佩金,终于堵上了某人十万个为什么一般的嘴。

“基拉,你为什么都不说话?”一边说话一边啃糖葫芦的佩金满嘴红色。

基拉强压着额头的黑线,掏出自己雪白的手帕,递给佩金:“先擦擦嘴。”

“嗯!”雪白的手帕迅速染上朱红。

基拉想,这块手帕不能用了。

“我在想啊,我应该先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来呢,还是直接去找大哥呢?”基拉看不下去,夺过手帕,为佩金擦着嘴角。

佩金闻言挣扎起来,抓住了基拉的手腕:“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

“佩金!”基拉严肃起来,看着佩金撅起的嘴却又不忍,只能反握住他的手,循循诱导,“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路,你要选好自己的路走下去,以后也会遇见值得相知相交甚至托付生命的朋友和爱人——而不是将一生耗在我身边。”因为我不值得。

“我不要……”

“听我说!”基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去看佩金受伤的表情,“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碍手碍脚的,早点滚吧!”

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理睬佩金。

“基拉……”佩金扯着基拉的袖子,不管怎么瘪嘴,跺脚,摇袖子,对方就是不理他。

摸了摸怀里的两瓶药,佩金叹了口气:“那至少,分别前再陪我吃一顿饭吧?”

这个要求再不答应,只怕身后的傻瓜要当街大哭了吧?

基拉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任由佩金拉着自己走。

基拉发觉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了。

全身无力而身体发烫的感觉告诉自己:被下了媚药了。

佩金!佩金他不要紧吧?

【待续】

佩金将全身发热的基拉平放在床上,坐在床边仔细欣赏着眼前的盛景。

面具已被摘下,基拉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起一阵红晕,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沾湿了金色长发。

挑起一缕长发捧到唇边细细亲吻,佩金另一手开始解开自己雪白的衣衫。

“基拉……”他将唇贴在基拉耳边,“我喜欢你……”

魅惑的声音和突来的热气惹得基拉一阵战栗,意识已经并不清醒地发出了轻声的呻吟。

佩金的吻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殷红的唇上,用力的吸吮,轻轻地啃咬。

一个天旋地转,佩金诧异地发现自己已被基拉压在身下。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来不及思考,基拉已经抽出腰带,将佩金的双手绑在床头柱上。

“喂……错了!”佩金一个挣扎,原本解开的衣襟此时完全被拉开了,基拉趁机吻了上去。

两个药瓶从佩金的衣衫中跌出,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开。

白色瓶子是“柔骨丸”红色瓶子是“魅和散’”,自己下的药应该没错啊,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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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金的思维到此因为基拉的动作而断线了。

“红心谷”中,“死医”罗翻着药草,笑得一看就是腹黑相:

“老子早就把‘柔骨丸’和‘魅和散’的瓶子互换了,佩金小儿,你就自食苦果吧!”

第二天,基拉醒来的时候,佩金还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所以基拉一时间动作僵硬了。

可恶!是哪个贼人给他们下了媚药?

自己居然……居然就这样伤害了佩金。

基拉低头看着熟睡中的佩金,心中萌发出无限的怜爱。

原来只要一夜之间就可以改变很多事,也有很多事只隔着一张纸,就看有没有那个契机去捅破它了。

“喜欢你……”基拉在佩金的耳边说。

佩金忽然露出了笑,不是幸福的笑容,而是……

基拉看着这个笑,心里毛毛的。

瞬间佩金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一副哭丧的脸,手脚也乱挥起来:“不要!不要过来!放开我啊……”

基拉心里一痛!怕是昨天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对佩金用强的了!

拉开被子一看,果然,佩金手腕上的捆绑痕迹格外醒目,而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青的淤痕。

“佩金……佩金……”基拉伸手抱住佩金,防止他手乱挥打到床头柱伤了自己。

这时的佩金终于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的疼痛而终于清醒了过来。

“基……基拉?”佩金看着基拉放大的脸,忽然钻进被子,用被子将自己包成一个蛹的形状。

没脸见人了,下药迷J,却反被强J的人,你见过吗?

“佩金,我……”基拉看着蠕动的被子,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

“别说了!”佩金翁翁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你千万别哭啊……”

谁特么的在哭啊!嘤嘤嘤嘤,罗爷说“魅和散”这玩意可以让男人怀上,我不要怀上啊!!

唉?会怀孕的到底是“魅和散”还是“柔骨丸”来着?

佩金躲在被子里回忆着药性药理药学,基拉在外面急得一头汗:

“佩金……我喜欢你……和我一起去见大哥吧?”

“嗯?”佩金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此话当真?”

基拉点头。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准备准备出发了!”

佩金开始穿衣服,基拉一脸呆滞地坐在床上:怎么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佩金一边穿衣,一边想着:来日方长,下次绝对吃了你!

【待续】

贯穿整个国土的,是被人称为“伟大航程”的长河,她哺育了沿河人家,也同时因为便利的水路交通富饶了沿岸小城。

阻隔了京城马琳梵多和南方各个县城的,是“红土山”,他高耸入云,攀爬之难,难于上青天。

在“伟大航程”与“红土山”的南边,有那么一个小镇,名曰“南海”。

此镇距京城远,甚至离省城也有几日路程,所谓“山高皇帝远”,此地渐渐因为法不能及,变成了恶人们的乐园。

若说南海镇上最有名的是谁,所有人定会告诉你,是那“血衣”船长基德。

此人容貌俊美且邪魅,天生红发,在人群中扎眼得很,常年身披红衣,而又因其狠辣残忍,杀人如麻,被人称为“血衣”。

而在他不杀人时,举手投足竟都是王孙贵族的风采,又生得一副好皮囊。传闻当年年少时与另一人走马过省城,竟让满城少女倾城而出,沿街满是红袖乱招。据说当日过后,街道上被铺上了一层鲜花香粉和手帕。

基德便是基拉口中的兄长。

千难万险地回到南海镇的基拉拉着佩金,站在大宅门口,踌躇着,久久未敢进去。

“这不是你家吗?为何不进去啊?莫非你要学人家治水,三过家门不入不成?”佩金鼓着腮帮子,扯了扯基拉的衣袖。

“你莫吵!”基拉瞪了他一眼,他乖乖闭上嘴。

大哥他,还好吗?基拉就是担心自己前番行刺唐相之时,是否已经给大家招来了祸患。料想大哥是断不会责备自己一句的,但是内心的歉意自然无法压抑。

真是没脸见大家了……

“基拉你回来了?”正在基拉踟蹰间,朱漆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嘴角留着疤痕的大汉走出来,见了基拉便回头嚷嚷开了,“夜叉,快去告诉基德老大,基拉他回来了!”

“唉,丧尸你先别喊啊!”基拉想去拦住大汉,却被对方拉住手腕。

“让哥看看,走了将近3个月,哥哥快想死你了!你要再不回来,基德老大要杀进京城去了!”

基拉面具后的脸一红,心道还是害基德担心了,连忙开口说:“基德还有大家,都好么?”

“你回来就一切都好!”丧尸伸手拉基拉进门,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个白衣青年,“这位是?”

佩金赶紧挤笑作揖:“这位大哥请了,在下佩金,乃是基拉的……”

“是我……”基拉语塞,不知道怎么介绍佩金比较。

“是你朋友吧?”丧尸对佩金摆手,“咱都是粗人,不兴这些虚礼,赶紧一起进屋坐吧,基德老大今日在宅中呢!”

“大哥在呢?”基拉内心又犹豫起来,自己和佩金的关系,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家知道呢?虽然自从女帝登基以来,分桃断袖之风已算不了什么,但要让一个疼爱小弟的兄长接受自家小弟有龙阳之好,会不会还是太勉强?

“这次你回来正好……”丧尸扭捏了一下,忽然面色红如桃花,“正好可以吃我和夜叉的喜酒。”

基拉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大堂之上,一个红衣男子正坐在正座上吃茶,另一高个男子侍立在一边。佩金观那红衣人明肌如雪,薄唇殷红,却一点都不显女气,面容五官如刀刻一般,一头火红短发似不屑逊于任何人,张扬如火焰一般冲天而立。心中便思忖道,此人必是基德了。

“基德!”果然,基拉一见此人便喊出了名字。

基德也放下茶盏,上前抓住基拉双臂:“基拉,你总算回来了!当初我就不该许你独自上京!”

基德眉色很浅,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还有眉毛。但说这番话时,佩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基德紧皱的双眉,他金色的眼睛道出了关切。

“让我看看,是不是又清减了……”基德的动作随着这句话僵硬了。

在佩金每天精心膳食喂养下,基拉圆了一圈。

“呃……这位是?”

“兄长好!”佩金激动地握住了基德的大手,“我乃是你家弟夫!”

现场瞬间安静了。

“弟……弟夫好……很好……基拉还不快带弟夫去休息!”

基拉有怒火却不好在兄长面前发作,只好说着:“佩金你随我来。”伸手拦过佩金的腰时,狠狠地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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